“奉天承運,大晉皇帝詔曰:東安公司馬繇首倡義舉,興復皇室,於昨夜誅殺意圖謀逆之楊氏一族,功績卓著,着晉封爲東安王,食邑兩萬戶,欽此”
隨着那宦官的聲音一落,原先已經認輸的司馬繇,有些目瞪口呆地看着這遲來的”聖旨”而不知所措早一點來啊要不然本公也不會給太子逼得進退兩難司馬繇心裏恨恨地想道
“東安王,還不接旨”那宦官看到司馬繇發呆,以爲他歡喜得瘋了,遂好意地提醒了一下
司馬繇聽到話,一驚過後,馬上磕頭領旨謝恩
司馬遹站起身來,率先拱手恭賀,滿面笑容,”恭喜東安王,今日得封王爵,他日本宮還要獻上賀禮一份”接着他話音一落,轉口說道,”馬上就要早朝了,東安王還是快點吩咐他們把這些人送入廷尉大牢吧,讓廷尉裴公來處理這件此事吧”
司馬繇手捏聖旨,手中聖旨不時轉動兩下,顯示出他內心裏正陷入激烈地鬥爭之中,到底要不要反口司馬繇就那麼定定地站在那裏,臉上也不時抽動兩下,聽了太子的話也不回答,旁邊的大臣這時也發現了司馬繇的不對勁,心有玲瓏竅的大臣心中一動,莫不是司馬繇這個傢伙以爲封了王就可以抗衡太子,想要反悔不成
說真的,司馬繇心裏還真就在想着怎麼反悔了剛剛他被太子所逼,不得不停下手中的屠刀,還被太子幾句話給憋悶得快要吐出血來了,不僅是因爲這件事他不佔理,更重要的是兩人之間,那身份上的巨大差距,一個是當今太子,國之諸君,一個只是宗室旁枝,連王爵都沒封的閒散宗室,兩者完全沒有可比性
但是現在不同了,剛剛他被封爲東安王,食邑兩萬戶,也是大國藩王,整個晉朝都沒有幾人得封,相比之前,這身份可是提高了百倍不止,難怪他起了要同太子別一別手腕的念頭
司馬越看着司馬繇好像要幹傻事,心下一急,馬上走到他身邊輕聲說道,”你糊塗了太子是什麼人你想剛封王就被廢嗎以太子在陛下面前的影響力,這不是不可能的事,更何況這是衆目睽睽之下,只要你同太子起了齷齪,你就是再有理,也只有死路一條”
司馬繇給這話嚇得渾身一個激靈沒錯,太子是君,自己是臣,衆目睽睽之下,自己要是同太子起了爭執,不管對錯,自己都沒有好果子喫,爲了皇室的尊嚴,即便賈后也保不了自己,說不定自己剛封王就要被廢,那可就是一個大笑話了
“太子言之有理,臣也贊同”渾身出了一層冷汗的司馬繇,這時看到太子那笑眯眯地俊臉,身上忽地起了一層寒意,要是自己剛纔真的恐怕
而剛纔打算看好戲的大臣們都失望了,心下齊齊一嘆,同時又不無惡意地想道,東安王,你就膽子大一點嗎
“嗯,東安王如此明理,本宮也就放心了,那本宮就先入宮了”司馬遹看到司馬繇認輸,就不已爲甚,他的敵人從來都不是這個沒什麼頭腦的司馬繇,而是皇宮中的賈后
“恭送太子”看到太子翻身上馬,司馬繇與其他大臣都趕緊行禮,司馬遹緩步驅馬,走到那剛纔宣旨的宦官面前,這宦官不是別人,正是董猛
董猛看到太子朝自己而來,心下一動,剛纔太子與東安王的暗中較量,他也看在眼裏,這時他才越發明白主子的高瞻遠矚,這個太子不是一般人啊
“奴婢叩見太子”董猛趕緊翻身下馬,給騎馬而來的司馬遹行禮,
“原來是小猛子啊,你剛從宮中出來,本宮正想問你,父皇在式乾殿還是太極殿啊”司馬遹這話問得很是巧妙,一般人還真聽不出來其中的意思
“回太子,奴婢出來時,陛下還在式乾殿”董猛依舊是畢恭畢敬,太子沒讓起身他就沒起來,
“嗯,平身吧”
問完這話,司馬遹就打馬奔行,直往皇宮而去,他要在早朝之前先見惠帝一面,不然這些人都是白救的
看到太子遠去的身影,司馬繇身邊那家將湊近輕聲道,”恭喜殿下,賀喜殿下,那個裴楷大人還被關在廷尉大牢裏面了”
司馬繇看着臉上極盡諂媚之色的家將,心中的怒火再也忍不住了,”你個白癡,不知道放人啊”說完之後,就怒氣衝衝地走到董猛面前
”楊氏一族的人還有多少沒有殺掉”兩人互相見過禮後,董猛首先問道,
“楊家的人都殺得差不多了,其餘地也只是一些小卒子,要不然本王剛纔也不會這麼容易就範,對了,太後之母龐氏因爲身份不同,還沒有誅殺”司馬繇說到最後,又有些不好意思,畢竟自己留下了這麼大條尾巴沒有處理乾淨,實在不好意思去見皇後
“沒關係,太後都自身難保了,沒殺就沒殺吧”董猛對於司馬繇的回答還是很滿意的,只要楊氏族人給殺得差不多了,自己的任務也就完成了,龐氏一介婦人,手無縛雞之力,又能掀起多大的風浪了
“太後自身難保這是什麼意思”
看到司馬繇有些諤然的雙眼,董猛卻不已爲意,”沒什麼,不久之後你就會知道了”
此時的太後楊芷,豈止是情況不好,而是快憋屈得要死了
昨夜,後軍將軍荀悝帶人巡視宮城,撿那封蓋有太後印章的詔書,如獲至寶,馬上進宮獻給了賈后,後面的事他也不準備摻合了,反正賈后會記住他這份功勞
對於荀悝獻上來的那封太後詔書,真正如獲至寶的是賈后,要知道不管楊駿在外面怎麼做,他是謀反也好,專權也罷,他出了什麼事都牽連不到太後楊芷身上來
因爲太後不是白叫的,這個”太”字是表示比皇帝還要大一輩的意思,如果沒有證據表明,太後楊芷牽連到這樁謀反大罪裏面來,賈后即便再怎麼不甘,她拿楊芷也沒有辦法,或許楊芷失勢之後,賈后會把她打入冷宮,過個兩三年,或是一兩年之後,賈后等不急的話,楊芷就可以”暴斃”身亡了
但是,以賈后的心性,在扳倒楊駿這個大敵之後,她還有耐心等一兩年的時間嗎很明顯沒有就在賈后坐等宮外與楊氏決戰的消息時,荀悝就把一個天大的把柄送到了賈后的手上,她再也等不及了,當年楊芷對自己的羞辱,如今賈后想起來,還覺得臉上發燒,恨不得殺了她才能一解心中之氣
一聲令下,賈后就擺駕太後宮中,而此時的太後楊芷正在等着老天爺來幫她救父,卻不知道正是她自己的愚蠢,才弄得自己大禍上身
“呯”一聲巨響,永安宮的殿門被人用蠻力踹開了,殿內正慌做一團的太後楊芷與侍候的宦官宮女們都是一驚,這是誰有這麼大的膽子,敢踹太後宮的殿門,不要命了嗎
“大膽,是誰在外面”楊芷多年的皇後生涯,加上一年的太後生涯,身上早已養成了一股高高在上的貴氣,即便現今情況不明,楊家興衰也不知道,可是也不容許隨便哪一個人都能來踹她的宮門
沒人回答,沒有聲音,外面的侍衛與宦官也不知道幹什麼去了
楊芷心裏恨恨地想道,本宮要扒了他的皮正想出去看一看情況,這內室的大門也被人推開了,迎面而來的正是一身盛裝,皇後袍服的賈后
“是本宮”說到這裏,賈后把頭一抬,下巴翹得高高的,以居高臨下之姿注視着太後楊芷,臉上帶着心願得償的得意笑容
要知道今夜以前,賈后在楊芷面前可都是憑空矮了一截,她到哪裏,自己都要躬身相迎,低聲問好,現如今,自己終於可以抬頭挺胸,堂堂正正地出現在她面前,說話想怎麼大就怎麼大,再也不用擔心她隨口而來的喝罵了
“是你”楊芷看到來的是賈后,先是心中一沉,馬上反應過來,楊家恐怕完了,可是接着她又強勢起來,”就算你是皇後,也不能踹本宮的大門,你還有沒有上下尊卑之分”
一聽楊芷隨口而來的訓斥,賈后本來有些得意的黑臉就更黑了,她對周圍恭身侍候的宦官宮女說道,”你們都出去,本宮和太後有話說”
不得不說,能夠在後宮這麼一個能把人骨頭喫得一乾二淨的地方存活下來,這些人的生存智慧還是很高的,這些原本太後的忠心奴婢,看到賈后突然強勢登場,甚至讓下面的人踹開了太後宮的大門,他們就知道這件事,勝負已分,一個個安靜地出去了,甚至最後一人還乖覺地爲賈后關上殿門
楊芷眉頭一揚,好像想到什麼,又忍了下來,等這些人都出去了,現今整個天下間最爲尊貴的兩個女人,一個站在門口,一個站在室內主位之前,隔空相望,目光對視之間隱有電光閃爍,殺氣騰騰
“楊芷啊楊芷想不到你也有今天啊你以前是怎麼對本宮的隨意訓斥喝罵,不把本宮當人看,現在楊家已經倒了,以後,你還有什麼資格在本宮面前裝大”賈后來此就是爲了出氣,所以她率先出口,一句話就把楊芷雷了個外焦裏嫩
“真的是你”聽到賈后的話,楊芷表面上的堅強再也撐不下去了,只是在嘴裏喃喃地說道,”本宮早該想到,以你的性子,肯定不甘人後,本宮真是後悔,當年爲什麼要在陛下面前替你說情,現在害得我楊家”
“不要提當年”楊芷的話還沒說完,賈后突然就暴怒了,臉上猙獰若發狂的獅子,五官扭曲,再也保持不了剛纔的志得意滿,”你還好意思提當年,當年你隨意拿了一本<<女誡>>就跑到東宮來耀武揚威還讓本宮跪在大庭廣衆之下出醜,想打擊本宮的威信想讓你那領養的豫章王當皇帝”
楊芷聽到這話,臉色一下變得慘白,賈后是怎麼知道的她哆嗦着嘴脣問道,”是不是趙粲那賤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