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這個世界上,最記仇的生物永遠是女人,更何況是賈后這種生活在皇宮裏的後妃們,她們前半生都被那些高高在上的上位者和隱性規則所壓迫,不得不壓抑自己的本性,而皇宮後院裏的各種明槍暗箭,爾虞我詐也讓她們學會了怎麼去生存,去適應這個後院裏的各種規矩,個個都學會了戴着面具做人,只是這日積月累的,就算是一隻純潔的小綿羊經過皇宮後院的薰陶後也會變成喫人不吐骨頭的餓狼,只要給她們找到機會,她們就會無所不用其極,極力打擊對手,甚至置之死地
賈后看到楊芷雙眼無神,臉上驚恐至極,就好像大白天撞了鬼一樣,心裏更是得意之極,顯然自己這句話擊中了她內心深處的祕密,雖然楊芷已經放棄了這個愚蠢的念頭,可這件事是不能被別人知道的,這件事暴露的後果,即便她是太後,她也承擔不起
賈后沒有理會楊芷的問話,臉上帶着勝利的笑容,好整以遐地問道,”你想知道”賈后看到楊芷有些下意識地點頭,接着哈哈大笑,”你想知道,本宮就偏不告訴你”
突然之間,賈后臉上的笑容變成了初時進來那惡狠狠的樣子,咆哮起來,”都怪你這個賤人,要不是你有這種瘋狂的念想,本宮也不會親自上表,讓那個小賤種登上太子之位,以後想要廢了他,又不知道要費本宮多少功夫,你真是該死啊”
很顯然,楊芷以前對賈后的羞辱只是誘因,後來因爲趙粲的告密,讓賈后知道了,楊芷心裏居然有要廢了惠帝,另立新君的打算賈后驚怒交加之際,不得不立即上表,立司馬遹爲太子,以解除惠帝與自己的危機
本來前幾年司馬遹整天在賈后面前晃來晃去,她心裏就已經很不高興了,總想着將來有一天要暗中除了這個眼中釘武帝一死,她就沒有想過司馬遹能在自己不同意的情況下登上太子之位,可是最終的結果,卻是自己硬生生地把他推上了儲君之位,這前後之巨大的心裏落差,差點讓賈后憋屈到發瘋,對罪魁禍首楊芷就更是恨之入骨了
楊芷看到賈后那猙獰的臉上充滿瘋狂之意,就知道她這是有些魔怔了,楊芷經過初時的震驚之後,臉上又回覆一片平靜之色,也不再與她爭吵,等賈后自己覺得沒意思了,而停下了那瘋狂的大笑之後,冷靜地問道,”你不用否認,這個肯定是趙粲那賤人告訴你的,本宮只是有些不解,本宮自問對趙粲那賤人不薄,我們又是姨表之親,她爲什麼背叛本宮”
賈后好像聽到了世界最大的笑話一樣,指着楊芷又是一陣大笑,笑得她肚子都痛起來,彎下腰捧着肚子,絲毫沒有顧及她皇後的形象,臉上的眼淚都笑了出來,”爲什麼你還好意思問什麼你一進宮就是皇後,憑什麼年輕就不說,資歷又淺,而趙姨侍候先帝那時就已經有十年了,人一生有幾個十年要是你沒進宮,趙姨就是皇後,你擋了別人的路,你知道嗎”
“原來如此,原來如此”楊芷恍然大悟,的確,眼看屬於自己的皇後寶座生生被別人奪走了,任誰誰都不會甘心的,易地處之,楊芷自己也做不到,更何況是趙粲
正在這時,外面傳來董猛的急切地呼聲,手掌還輕拍着殿門,”娘娘娘娘”
賈后臉色一變,這個時候董猛來打擾她,肯定是有急事,而且是非常重大之事,一想到今夜就是和楊氏決戰的日子,難道是宮外出了什麼岔子
想到這裏,賈后心裏一急,也不願和楊芷在言語上多做糾纏,看了一眼呆楞於原地的楊芷,又從袖中掏出那張蓋有太後印章的帛書,一把丟在楊芷的面前,”楊芷,只要有了這張帛書,再加上你確實想過要廢了陛下,現在就是神仙也救不你了哈哈哈”
說到最後,賈后又是一陣狂笑,轉身出門而去,一出了殿門,賈后又恢復了平時那高貴威嚴的儀容,剛纔殿內那恍若瘋子的賈后,早已消失不見,她看了一眼正急得團團轉地董猛問道,”什麼事”
看到賈后出來,董猛眼前一亮,馬上湊近前道,”娘娘,東安公正在斬殺楊氏同黨的時候,傅中傅邸把太子給請到西市去了,那裏監視的小黃門眼看情形不對,就馬上回宮前來報信”
“先回式乾殿,邊走邊說”
到了式乾殿的時候,賈后也已經瞭解了大部分的事實真相,雖然有些恨司馬繇等人在幹這等大事時,還做一些假公濟私的愚蠢行爲,把個事實弄得,在即將大功告成之際橫生枝節可是現在的情況,賈后又不能不管他,想了許久,賈后決定還是要隱身於幕後,先提升東公安的地位,以增加他太子對抗的本錢,這纔有了董猛先前急馳而來的聖旨,只是可惜董猛來得晚了一些,而東安公也輸得太早了一點
司馬遹帶着手下幾個侍衛,一路策馬而來,很順利地通過了南門,然後直奔式乾殿而去,待守門的小宦官通傳過後,司馬遹便直接進去,看到惠帝與賈后兩人端坐龍牀,他馬上給兩人施禮問安,
“兒臣給父皇母後請安,祝父皇母後身體康泰,萬壽無疆”
“熙祖,快過後”惠帝看到兒子,本來有些愁苦的臉上馬上堆滿了笑容,待司馬遹近前後,惠帝捉住他的手拍了拍,可接着就是一臉憤怒之色,”昨日夜裏皇城裏發生了一件大事,楊氏一族居然想要圖謀不軌,真是狼心狗肺枉費先帝與朕都這麼信任太尉公,想不到”說到最後,惠帝又重重地嘆了一口氣
看到惠帝的表情,司馬遹就知道賈后已經在惠帝面前做足了”功課”,現在楊氏一族已經全部被斬,他也不會爲這既定的事實和惠帝與賈后兩人頂嘴,所以他順着惠帝的意思說道,”父皇說的是,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啊兒臣還記得,當年皇爺爺對太尉是多麼的信任,兒臣也沒有想到太尉會走到今天這一步”
看到隨着自己的口述,惠帝與賈后兩人的臉色都緩和了許多,司馬遹也鬆了一口氣,他接着說道,”父皇,這該殺的殺,該流放的歸流放,朝廷與皇室的威嚴那是不容褻瀆的,這一點兒臣沒有意見,但是就在昨夜,楊駿請朝中大臣們赴宴,朝中有許多的大臣都去了楊府,結果有許多大臣就被禁軍給逮捕了,東安王也已經承認,是手下的禁軍誤抓了許多無辜的大臣,可是這人既然抓了,也不能平白無因就給放了,爲了朝廷的臉面着想,兒臣就讓他先把抓來的人送到廷尉大牢裏去,然後讓廷尉裴楷去處理這樁事情,父皇想必知道,以裴公的清正謙和,應該不會冤枉他們的”
司馬遹的一席話,有理有據,無論朝廷的威嚴還是面子,裏裏外外都顧及到了,讓旁邊的惠帝聽得連連點頭,”嗯,熙祖這件事處理的很好,朕很欣慰”
賈后看到惠帝這麼快就放過了那些大臣,她也沒有在這方面多做糾纏,畢竟這些人又不是真的是楊氏一黨,放了也就放了,出於平衡的目的,宗室裏的那幫人要是在朝廷裏沒有對手,她還真有些不放心了
賈后瞟了一眼正小心翼翼地侍候在一旁的司馬遹,突然說道,”陛下,對於太後,您打算怎麼辦”
太後楊芷那才妖婆 司馬遹只是略一回想,就知道是楊芷有一個大把柄被賈后給拿住了,現在要和惠帝通氣了
惠帝一提到楊芷,臉上少有的露出一抹怒色,這個姨母不顧她與自己的血緣關係也就罷了,居然還要想到這裏,他又想起賈后先前的提醒,看了一眼司馬遹,直接說道,”熙祖,不久前禁軍拿到了太後與太尉一起謀反的證據,你看該如何處理纔好”
此時惠帝腦中想起了賈后先前的一番話,”太後這事,可大可小,就看陛下如何處理的瞭如果朝臣們不肯依從陛下之意處置太後,就怕某些大臣頭腦一熱,在陛下面前撒起潑來,叫嚷着什麼禮法之類的,您還真的不好把他們怎麼樣而太子受先帝寵愛,在羣臣中很有威望,朝中有許多大臣都是支持太子的,如果這件事能和他取得諒解,達成共識,到時事情就很容易解決了”
賈后這話是在無人時和惠帝說的,真可謂是一箭雙鵰,心思惡毒她這話不僅是幫惠帝解決難題,更是有意無意地誇大太子在羣臣中的聲望,可能這時候惠帝心裏還很驕傲,可是以後了等惠帝有時間了,只要一想就能想明白,太子居然在朝中有如此大的威望,有些大臣居然不聽皇帝而是聽太子的,對皇帝來說,這叫他情何以堪
司馬遹看到惠帝眼中閃過的那一絲急切之情,心裏也明白了他的意思,不管如何處置楊芷,他都是舉雙手贊成的因爲現在楊芷是長輩,是太後,惠帝與賈后兩人要是廢黜楊芷的太後之後,就是以下犯上,如果說得不好聽一些,就是不孝,不管是什麼理由以後他也可以有樣學樣,廢黜賈后的皇後之位,朝臣們也沒有話說
“嗯,既然已經有確鑿的證據表明,太後與太尉勾結在一起圖謀不軌,那麼到底該如何處置,兒臣都依父皇與母後之意,兒臣沒有異議”
惠帝與賈后兩人對望一眼,眼底都是掩不住的喜色,這下大事可就成了司馬遹看到惠帝高興,正想湊上前去說兩個笑話解解悶,沒想到這時一個宦宦從外面匆匆而來,”陛下,大臣們都已經到了議政殿,請陛下準備坐朝”
今日的朝會不屬於大朝,可是洛陽城昨夜發生了兵變之事,無論如何,惠帝都要出來安撫人心,還有一大堆的事來等着他來處理,比如在昨夜中立了功的人如何賞賜,楊氏既倒,朝中的勢力空白還有需要世家們去填補,然後重新劃分勢力範圍,昨夜死了許多重量級的大臣,這些可都是肥缺,也需要惠帝賈后與既得利益層們一起商議解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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