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之琳急忙道:“这件事情你还是不要跟我老豆说,我怕他会生气。”
“行,你说怎么样就怎么样,我都听你的。”陈非道。
关之琳顿时喜笑颜开。
两人洗漱完毕,收拾妥当,便离开房间。
进入电梯。
电梯门刚要关上。
西协美智子手提箱子迈步进来。
她穿着一件黑色连衣裙,留短发,面容清秀,眉眼间带着一种不太好惹的冷冽。
走进电梯后,目光快速扫了一下电梯里的陈非和关之琳,又看到电梯是下往一楼,便面无表情地站到角落里。
除非看了她一眼。
总觉得这张脸有点眼熟,像是在哪里见过,但一时之间又想不起来。
不是那种报纸杂志上常见的大明星,也不是酒会上那些名流女眷,更像是什么地方的边边角角,偶尔扫过一眼的那种模糊印象。
见想不起来,陈非也没多想,收回目光,伸手揽住关之琳的腰。
电梯门关上,数字从顶楼一层一层往下跳。
电梯里安静得很,只有缆绳运转的轻微机械声。
西协美智子站在角落里,眼睛盯着跳动的楼层数字,没有再看他们一眼。
到了一楼,电梯门打开,西协美智子率先走出去,步伐很快。
出了酒店大门后,她在路边拦下一辆的士,弯腰钻进去,车子很快汇入车流消失不见。
除非问身边的关之琳:“现在要去哪?”
关之琳道:“昨晚我一晚上都没回家,先回家看看,不过你送我到楼下就行,免得刺激到我老豆。”
“没问题。”陈非一口答应下来。
将关之琳送到楼下,将昨天买的东西都拿出来后,又给她一把千元大钞,“拿去买点东西补补身子,我先走了,有事call我。”
“路上注意安全,记得要给我打电话。”关之琳道。
目送陈非离开,她便提着大包小包的东西回家。
陈非前往黑金,等各家报业老板。
此刻西协美智子乘坐的出租车已经停在油麻地一条窄巷口。
她从车上下来,左右看了看,确认没人跟着后,才快步拐进巷子。
又兜转一圈,才跟一个面相自带凶悍压迫感的男子会面。
此人是道上有名的珠宝贩子。
两人简单寒暄后,西协美智子便跟男子走进屋内,把深色手提包放在桌上,拉开拉链,取出一只珠宝收纳盒。
盒子打开,整整齐齐摆着几件首饰,有珍珠项链,钻石耳环,蓝宝石戒指,还有一条镶着小颗钻石的金手链。
灯光下,宝石的光泽还算鲜亮。
西协美智子问道:“这些珠宝你看能换多少军火?”
“先鉴定看看。”男子拿出仪器对这些珠宝进行鉴定,但结果却出乎西协美智子的意料。
“假的。”男子收起仪器,道:“这些假珠宝拿来换假枪还差不多,虽然做工精细,连雌雄大盗都能骗得过,但却骗不过我的仪器。”
这个结果瞬间让西协美智子的脸色变得铁青。
“山本这个王八蛋,居然拿假珠宝骗人!”
西协美智子越想越气,和珠宝贩子分别后,就直接回酒店。
将鉴定结果告诉中川:“珠宝全部都是假的!”
“有这样的事情?”中川和夫的脸瞬间沉下来,情绪激动地道:“山本这个混蛋,居然利用了我们!必须要找他算账!”
西协美智子沉默了下,开口劝道:“算了吧,你还有几个月的命,别再拼了,我们走吧。”
闻言,中川更加激动:“不要再说这种话,我宁愿被乱枪打死,也不愿屈辱地病死,我曾经发过誓,就算是剩下最后一口气,也要为赤军奋斗!”
见劝不动他,西协美智子只得道:“那现在怎么办?珠宝变现不了,我们没有现金交订金,没有订金,那家情报公司不会帮我们对接军火商。”
中川和夫脑筋飞快转动,忽而想到一个办法:
“先去环球风险咨询,找宋子豪问问他们有没有别的路可以走,如果我们手头没有现金,但他们那边如果有现成的生意可以做,我们可以替他们干一票,把货变成钱,拿那笔钱当订金。
西协美智子抬起头看着他:“你的意思是......接活儿?”
“赤军的事业,缺的是军火,不是钱,钱花完了可以再抢,但现在当务之急是让那家情报公司相信我们有实力,有钱买到军火。”中川和夫咬牙切齿道,“至于山本那笔账,等军火到手再算。”
他翻身下床,将外套披在身上:“走,去环球风险咨询。”
上午九点四十左右,黑金公司的会议室陆续有人到来。
最先到的是《信报》的林行止,他进门后主动跟陈非握了手,语气客气但不过分热情:“陈生,久仰。”
陈非笑着回应:“林生客气,请坐。”
紧随其后的是岑才生,他和林行止前后脚进门,与陈非握了手之后,目光快速扫了一圈会议室,像是在心里做着什么判断,然后选靠窗的位置坐下,没有多说话。
李子诵准时到场,步子很快,进门后朝陈非点了点头,没有多余客套,直接找了位置坐下。
胡仙派来一个中年男子,西装笔挺,戴着一副金丝眼镜,进门后递上一张名片,说自己是星岛报业总经理周国平,胡仙小姐因身体不适,派他代为出席,并致歉意。
除非看了一眼名片,笑了笑,让工作人员带他入座。
欧阳成潮来得比约定时间早了五分钟。
他虽然头发花白,但腰板挺直,整个人精神矍铄。
进门后他看上上下下打量除非一番,才开口道:“你就是陈非?”
“潮叔,我就是陈非。”陈非点了点头。
欧阳成潮颔首一笑:“今天总算是见到真人,年纪轻轻就创下这么大的产业,很厉害。”
“多谢潮叔夸奖。”
欧阳成潮没再多说什么,自己找位置坐下。
《明报》来的是金庸本人。
他进门后目光扫了一圈在座的人,然后落在除非身上。
两人简单握了手,金庸先开口:“陈生真是年轻有为。
陈非笑道:“金庸先生过奖,请坐。”
《成报》的何文法没有来,但派了一个姓张的副总编。
张副总编一进门就解释说何文法老先生身体不适,实在来不了,托他向陈生赔罪。
陈非表示没关系,并请他入座。
张副总编选了个靠角落的位置坐下,自从进门后就一直低着头看桌面上的水杯。
《新报》的罗斌没来,也没派人来。
《东方日报》的马澄坤没有来,也没派代表。
而《香港商报》的李祖泽也没来,但派了一个年轻姓何的编辑过来,说是代李生过来听听,回去再转达。
陈非微笑请他入座。
并和在场的众人简单寒暄,但大家对他的寒暄并不是很在意,都想知道他把大家叫来是有什么事情。
不过没人主动提及这茬。
眼看着时间已经到了十一点过两分,除非便准备宣布将他们叫来的目的。
正当这时,会议室的玻璃门忽然被推开,一个穿着深色西装的男人快步走进来。
来人约莫四十岁,头发梳得油亮,眼神还带有一种习惯性的傲慢。
先是用目光扫了一圈会议室里的人,然后落在除非身上:“陈生,我是马澄坤先生的特别助理,我姓朱,马生让我代他过来开会,路上有点塞车,来迟了,不好意思。”
他的口气听起来不像是在道歉,更像是在一个过场。
而且他似乎也不觉得迟到是什么大事,说完不等陈非回应,就自顾自地往空位走去,准备坐下。
朱助理刚走了两步,除非突然问道:“朱生,你坐什么车来的?”
朱助理愣了一下,回过头来:“什么?”
陈非走到他面前,又问了一遍:“你坐什么车来的?”
朱助理脸上闪过一丝困惑,但还是答道:“我坐自己的马自达。”
陈非的目光从林行止,金庸、欧阳成潮等人脸上扫过,才说道:“今天来开会的,都是平治,劳斯莱斯,你坐马自达,怪不得你塞车,你坐马自达,根本没有资格来参加这个会。
话刚说完,陈非抬手就是一个耳光扇过去。
啪!
清脆响亮的耳光声传来。
这一巴掌的力道极大。
把朱助理扇得摔倒在地上,他的右脸颊上很快浮现一个清晰的红印。
朱助理捂着脸,一脸震惊地抬头看向陈非。
突如其来的一幕让会议室里瞬间安静得可怕。
在场的所有人都感觉有些不可思议。
这什么情况?
怎么突然就打人了?
难道这是给大家的下马威?
不过道上传闻陈非这个人心眼小,林建名只是奚落他几句,就被他吊在路灯上,现在看来,果然不假。
看来还是不要得罪他为好。
众人一时间心思各异。
除非通知高晋进来:“把他拖下去。”
高晋推门进来,一把抓住朱助理的后领。
朱助理还没反应过来,就已经被高晋像拖一只麻袋一样拖向门口。
“干什么?你们这是干什么?快放开我!”
尽管朱助理试图挣扎,但高晋的手像铁钳一样纹丝不动。
一直把他拖到会议室外面。
会议室的死寂持续将近十秒钟,没有人开口。
有人神情凝重,认为陈非是杀鸡儆猴。
也有人幸灾乐祸,因为马家仗着福义兴势力和东方日报的垄断地位,在市井报界嚣张多年,目中无人,早就习惯凌驾于一众小报之上。
还有人暗自警惕,生怕陈非也这么对待他们。
陈非面带笑容看向在场的众人:“各位今天能来,是给我除非面子,我很感谢,我今天请各位来,是想跟大家说一件事,我准备发行一份免费报纸。”
免费报纸这几个字一出,会议室里原本死寂的空气终于有了一丝松动。
大家瞬间都感觉像是听到什么天大的笑话。
免费报纸?
现在大家竞争这么激烈,你居然说搞免费报纸?
这已经不是竞争,而是断人财路,直接掀桌。
陈非没有给他们太多思考的时间,接着说道:
“这份报纸,不卖钱,全部免费派发,覆盖港九新界,无论是地铁站口、码头、商场、公屋还是街头报摊,全部铺到位,内容涵盖本地新闻,财经资讯、娱乐圈消息、市民生活服务,保证质量不会比在座的任何一家报馆差,
甚至更好。”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办这份报纸的目的,不是为了赚钱,是为了让香港市民看到更多、更全的新闻,不让某些垄断报业独霸言论,这就是我的想法,我的目的。”
其实他的目的是要搞报纸,因为《黑金》《yes!》、丽视和日报三者赛道完全不重叠,互相无法替代,补齐报业才能完成全层级舆论、情报、商业闭环。
战略发展的需求。
但要达成在座这些报社的日销量,至少稳定经营6年以上。
至于免费报纸,只是随口说说而已。
陈非看向在场的众人,接着道:“这就是今天请大家来的目的,谁赞成谁反对?”
众人瞬间面面相觑,又各自在心里权衡利弊,会议室里安静了差不多两分钟。
金庸先开口:“免费报纸这个想法,我办报几十年,还没见过有人这么做过,免费派发,成本谁来承担?广告收入能撑得起吗?如果撑不起来,这份报纸能活多久?”
他话锋一转,目光落在陈非脸上,“当然,陈生有自己的考虑,我只是提个醒。”
林行止跟着补充道:“金庸先生说得有道理,免费报纸如果铺到全港,各种成本加起来,不是一笔小数目,我没做过免费报纸,不敢说这条路一定走不通,但以香港目前的广告市场规模,能不能同时养活这么多家报纸还是未
知数。’
欧阳成潮道:“年轻人,你办杂志办得好,是你有本事,我承认,但免费报纸是断人财路,你免费派,大家还怎么卖?香港报业几十年的规矩,不是你说改就能改的,你这样做,是把整个行业推到火堆上烤。”
李子诵也发表自己的意见:“陈生,免费报纸在香港不是没试过,之前有人在屋邨派过免费社区报,赔了钱就没了下文,如果你有好的运营思路,我们当然欢迎新的声音加入,但这件事事关行业整体利益,希望陈生慎重考
虑。
岑才生先看了一眼金庸和林行止,才开口:“我觉得金庸先生和林行止先生说得有道理,免费报纸听起来很好,但实际操作起来风险很大,大家都是做这一行的,希望陈生能多考虑同行们的处境,也考虑一下可不可行。”
代表星岛报业的周国平笑了笑:“陈生,我只是来代胡小姐听会的,不好替胡小姐表态,但我个人觉得,免费报纸这个想法很有魄力,但实际操作难度很大,香港的报业格局这么多年都没变过,要打破它,不是件容易的事,
我认为胡小姐会慎重考虑陈生的提议。”
张副总编道:“我也认为免费报纸确实会影响整个报业生态,希望陈生能再想想。
何编辑小声附和:“我也是这个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