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芽子交代完这件事。
陈非又给虎风铃打去电话:“你帮我通知一下香港所有的非官方报业老板,让他们明天上午十一点到黑金开会,如果他们不来,就别怪我采取行动。”
“明白。”虎风铃应声回道。
挂断电话后,她便打电话通知各家报业老板。
第一通电话打给《明报》的金庸。
电话接通后,先是秘书转接,等了大约半分钟,对面传来一个沉稳的男声。
虎风铃自报家门,说明来意,黑金集团邀请金庸先生明日上午十一点到黑金公司开会。
金庸沉默两秒,才问道:“开什么会?”
虎风铃道:“我们老板没说具体内容,但请务必到场。”
金庸慢悠悠回复道:“好,我知道了。
然后挂了电话。
语气不冷不热,听不出是答应还是不答应。
虎风铃又给《东方日报》的马澄坤打去电话。
电话转接过去后,马澄坤的声音带着江湖气:“黑金?就是那本专挖黑料的杂志?”
“是。”虎风铃道。
马澄坤又笑了一声,语气里带着毫不遮掩的轻慢:“我明天有事,没空,你们一家杂志的要搞什么名堂,就自己搞。”
电话挂得干脆。
虎风铃的第三通电话是打给《成报》的何文法。
电话响了好几声才接起来,听完虎风铃的邀请,何文法干笑一声:“开什么会?我忙得很,有什么事不能在电话里说?”
虎风铃重复一遍陈非的原话:“如果不到,后果自负。”
电话那头沉默好几秒,然后传来一阵笑声,笑声里带着不屑:“后果自负?我办报纸四十多年,还没被人这样威胁过,你让你老板亲自来跟我谈。”
说完,就直接挂断电话。
虎风铃懒得理他,继续拨下一个号码。
第三通电话打给《信报》林行止的办公室。
林行止是报界老前辈,出了名的沉稳干练。
听完虎风铃的邀请,林行止回复道:“明天上午十一点?好,我尽量安排时间。”
既没有多问,也没有推辞,就好像大家认识过一样。
接着打给《华侨日报》的岑才生。
“我们老板陈非陈生请你明日上午十一点到黑金开会。”虎风铃道。
岑才生沉默片刻,然后问道:“我和你们老板不认识,你们老板是要商议行业大事,还是别的?”
虎风铃道:“我们老板没有细说。”
岑才生道:“那我先记下,到时候看看日程。
既不拒绝也不答应。
虎风铃又打到《星岛日报》胡仙的办公室。
胡仙是星岛报业的掌门人,南洋富商胡文虎之女。
听完虎风铃的话,胡仙的语气温和但带着距离感:“小姐,你们黑金最近风头很劲,我们都知道,但你们是办杂志,跟我们这些办日报的,走的不是一条路,明天我派人去旁听一下,但我本人恐怕到不了。”
虎风铃道:“我们老板希望胡小姐亲自到场。”
胡仙随口答应道:“好吧,我尽量。”
但声音里听不出多少诚意。
虎风铃接着打到《文汇报》李子诵的办公室。
李子诵是《文汇报》社长,虎风铃说完来意,李子诵几乎没有犹豫:“明天上午十一点,我会准时到。”
语气干脆,没有多问一个字。
虎风铃又打给《新报》的罗斌。
电话响了很多声才被接听,虎风铃自报家门,说完来意,罗斌停顿一下,然后道:“黑金?又不是报业协会的,居然有这么大的面子叫我去开会,我没空。”
说完就挂了电话。
虎风铃继续打给《香港商报》的李祖泽。
李祖泽的声音听起来客气,但话里透着商人的圆滑:“明天上午十一点?好的好的,我尽量安排时间,但不敢保证能到,先让人去听听,有什么事回头再跟我说也是一样的。
虎风铃道:“我们老板希望李生亲自到场。”
李祖泽笑了笑:“年轻人干劲足是好事,但我这把年纪了,不比你们年轻人精力旺盛,有消息自然会派人过去,放心吧。”
虎风铃又打给《晶报》的欧阳成潮。
欧阳成潮是《晶报》的创办人之一,人称潮叔,香港老牌爱国左派元老、传媒人、企业家、社团领袖,为人低调。
听完虎风铃的来意后,欧阳成潮沉默片刻,问道:“你们老板就是那个创办黑金杂志的陈非?”
“是。”
欧阳成潮没再多问,只说了一句:“明天我会到。”
各家报纸的老板态度不同。
有觉得莫名其妙,他除非又不是什么大佬,也不是报业协会的,顶多算得上是一个暴发户,居然还让自己去黑金公司开会,简直就是不知天高地厚。
也有人觉得这人刚买了电视台,大家也算得上是同行,可以去了解了解。
甚至有人认为陈非手中是不是有自己的什么黑料,还是去看看,比较放心。
次日一早,布政司。
姬达刚走进办公室,秘书就迎上来,神色有些异样:“爵士先生,你还没到的时候,已经有几位先生在会客室等着,说是有急事要见您。
姬达放下公文包,随口问道:“都有谁?”
"
“警务处副处长韦德先生,行政局议员史密夫先生,工商署副署长詹宁斯先生,还有行政局的......”秘书说道,“但他们没说是什么事情。”
姬达一头雾水,道:“让他们去会议室,我马上到。”
会议室的门推开,达发现里面已经坐了好几个熟面孔。
韦德坐在靠窗的位置,脸上的淤青还没完全消退,左脸颊比右边肿了一倍,右手的指头还包着。
也不知道遭遇过什么。
至于史密夫坐在他旁边,整个人缩在椅子里,脸上没有血色,眼眶发青,一看就是整夜没睡。
詹宁斯坐在另一侧,手指一直在桌面上来回摩挲,目光飘忽不定。
另外还有好几名心神不宁的同僚。
姬达走进会议室,把门带上,目光从每个人脸上扫过,语气平稳:“几位一大早来找我,是有什么事?”
短暂的沉默后。
詹宁斯率先开口:“达爵士,关于上次你提的那个持械安保牌照的议案......”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组织措辞。
随后才接着说:“我昨天回去想了一整夜,又发现卫安公司最近几起押运事故的报告,认为你之前的提议具有合理性。”
姬达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史密夫跟着开口:“我发现卫安和运达这两家公司,最近接连出问题,昨晚我听说运达的一辆押款车在深水埗出事,押运员被人打伤,枪支被抢走。”
他顿了顿,道:“我认为足以说明当前的安保体系存在严重漏洞,批准一家新的持械安保公司来分摊风险,是必要的补救措施。”
韦德也说道:“姬达爵士,之前会议上的发言,我今天正式收回,昨晚我经过深入思考,认为应当批准一家资质过硬的新安保公司进入市场,当然,前提是这家公司必须接受警务处、银行业监理处和政治部的三重监管。”
他又补充道:“我已经让我的副手拟了一份初步的监管框架,如果爵士需要,我今天下午就可以送到你的办公室。”
韦德的态度跟之前已经判若两人,其他几位官员也纷纷跟上,一个接一个地表态。
有人提到卫安的账目问题,有人提到运达的押运员资质造假,还有人直接说“市场需要竞争”。
最后一位开口的是行政局的老议员汤普森,年近六十,在行政局干了二十年,是出了名的老顽固。
他缓缓说道:“我从业这么久,向来说一不二,但这次的事我承认我之前过于武断,卫安公司上周在油麻地押运途中出现严重失误,若不是巡警及时赶到,整辆车的现金都会被劫走。”
“如果这样下去,香港的金融秩序将难以维持,所以我赞成你的提案,而且我还会联络其他议员,争取在下周会议上通过。”
所有人表态完毕后,会议室里安静下来。
姬达坐在主位上,目光从每个人的脸上一一扫过。
他已经隐隐知道这些人为什么改变态度,百分百就是陈非搞的。
不过他没说出来,只是顺着大家的话往下说:“既然诸位都达成一致,那我会尽快安排二次会议,将这议案正式推进,请各位回去准备,会议时间另行通知。’
众人如蒙大赦,纷纷起身告辞。
虽然这些人的态度和立场发生改变,不过想要推进这件事情,还没那么容易。
姬达认真思索,自己帮了除非那么多次忙,总得想办法让陈非给自己提供一些好处才行。
因为他一直在担着风险帮忙,这样下去可不行。
更何况除非还曾说可以升官发财,他这个地位,升官是不可能的事情,但发财还可以想一想。
于是打电话给芽子。
说自己今天中午请陈非吃饭,位置就在文华东方。
此时的陈非刚好醒来,推了推身边的关之琳,“时间不早,我们得起来了。”
关之琳从梦中醒来,揉了揉眼睛,又看了眼墙上的挂钟,“都这么晚了?等下回去,我老豆肯定会问的,糟了糟了。
一边说,一边慌张地想要下床。
“不用怕,要是你老豆问你,就直接说跟我在外面厮混了一晚上就行。”陈非道,“而且坦白说,以我这样的人才成为你老豆的女婿,我除了说恭喜之外,实在不知道说什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