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我们有血仇了。”苏普拉这样向着周云说道。
那个被周云以灵能之刃斩断脑袋的高阶骑手亲卫的尸体躺在他的身后。
周云不明白他在说什么东西。
血仇不是早就有了吗?
他正是乘着那些仇恨发动了「圣礼」,以角斗士们之间的兄弟情谊为躯,以已逝角斗士留下的残骸为铠,化作了这灵能实体。
每一个死去的角斗士都在他的思维中低语,诉说着他们对高阶骑手的仇恨,诉说着他们复仇的渴望。
愤怒在一次次锤炼中变得纯粹,在死亡中被熔炼为仇恨,仇恨化剑,复仇为刃,化作了周云手中的长剑。
他正是因血仇而站在此处的。
剑刃劈砍向戴西亚的大君,劈砍向这首席高阶骑手。
没有伤到他。
剑越是靠近他,剑就越沉重、剑的速度就越是缓慢、剑的长度就越是短。
无论周云怎样挥舞这把剑,就是触碰不到苏普拉。
想来是某种第一王国时期留下的造物。
它运作的原理是什么呢?
某种反亚空间手段吗?
“看到了吗?”
“这就是我等高贵血液所传承的力量。”
苏普拉张开双臂,银藤在他的身边轻轻颤动着,释放着某种肉眼看不见的力量。
“吾等先祖塔尔卡一世乃是第一王国的王子,曾征服亿万星辰,踩着八十八颗太阳降临努色瑞亚,以战争之神的名义,打开神圣的宝库,将这般不可思议造物带到人间。”
“你教我战争,我认真学习。”
“而我回礼,教你反抗的代价,让你知道奴隶反抗主人会————”
“什么和什么啊。”周云在熔金的巨人之中皱紧了眉头。
什么第一王国的王子,什么征服亿万星神,什么踩着八十八颗太阳降临努色瑞亚。
“不是,塔尔卡不是个奴隶吗?”
“他是被努色瑞亚背后的武器制造公司捕获,丢到努色瑞亚上玩饥饿游戏的奴隶,在武器制造公司破产后,机缘巧合下打开了他们留下的一个武器库而已。”
这可是周云靠着考古学家的先天灵能禀赋「古物言语」亲眼所见。
“第一王国王子、征服亿万星辰、踩着八十八颗太阳......这是什么小孩的胡言乱语吗?”
“黑暗科技时代,哪他妈来的王子?”
空气安静了一秒,周云的声音经过灵能的放大,让每一个第八区的高阶骑手都听到了他的声音。
“你敢侮辱我的祖先?侮辱荣光的塔尔卡一世?”片刻的寂静后,苏普拉低吼着质问道。
一股肉眼难以看见的力量忽地压在周云身上,熔金巨人的躯体都猛地向后退了数步。
“你可知我等塔尔卡家族的昭昭天命?你这卑贱狭隘的奴隶,你连自己反抗什么都不知道吗?”
“我们终将重回银河,征服银河,重现第一王国的荣光!”
“你这奴隶,你懂什么?”
看不见的攻击还在袭来。
被那攻击碰到时,周云会感觉某种无形的巨力正压在自己的身上。
“希望你在遇到某个浑身闪烁着金光、千人千面,能现实意义上手摘日月星辰、带着一堆大只佬的金色大只佬的时候还能说出这种话。”
周云靠着预知躲开那看不见的攻击......那不是灵能,这点他很确信,是某种科技手段。
如果他的灵能攻击对苏普拉不管用………………
周云以那用愤怒化作的利斧劈下,一座塔楼应声而断,在周云的力量下砸向苏普拉。
"
苏普拉不屑一顾。
那塔楼在靠近后迅速变慢、缩小,无法触及到他半点。
苏普拉猛地挥手,这塔楼反过来砸向周云,并且迅速恢复到了原来的大小。
周云挥舞利刃,斩断了那塔楼。
“看到了吗?”
苏普拉向前迈出一步,他的身躯悬浮在半空中。
“这就是你们与我们的差距。”
“你们这些角斗士也许能靠着一些花招,靠着我们的轻视掀起反抗,但根本不懂得真正的力量,也不可能真正成功。”
“我的亲卫队将军拉西塔想来也已经追上了你那些逃跑的同伴们,展开血腥屠杀了吧———————————别反驳,在军事上,没有谁能和拉西塔匹敌。”
“更何况,你们的头脑和粗浅的见识,甚至无法理解我等力量的本质.......”
“是重力,这是一种操控重力的技术。”
马库拉格,镜子之后的罗伯特·基里曼轻笑了两三声说道:
“很有想象力的技术,老师,我开始佩服你了,我还以为你不懂物理呢。”
“你也真有点考到我了,我花了一两秒钟才想明白。”
“无论是剑还是塔楼都没有真的变慢或者变短。”
“是他在自己的身边构造了一个重力场,重力的本质乃是时空的扭曲,重力越强,时间越慢,你和苏普拉不在一个参考系中,所以在你的眼中剑和塔楼看起来越来越慢和越来越小了。”
…………………”坐在这间教室里的周云面不改色,但其实根本没有听明白。
什么?什么时空的扭曲?什么参考系?
什么跟什么啊!不懂!
但他还是一个字不差的转述给了苏普拉。
“……..……什么?”苏普拉也是满脸迷茫和困惑。
“文盲。”周云微笑着嘲讽道:“人再笨,怎么可以连这都不懂?”
这下周云看明白了。
原来苏普拉自己也不明白那技术的原理,他只是在使用而已。
但对于周云来说,只要明白关键是重力就可以了。
猎鹰学派,亦或者说念动学派的技艺中饱含了操控重力的技术。
虽然远比不得苏普拉手上那黑暗科技时代的遗物精妙,但......
燃烧着烈火的长剑再次挥出,劈向苏普拉大君。
苏普拉仍是驱动那来自第一王国的古老遗物。
但这次,剑既没有变慢,也没有变短......
苏普拉悬在半空中的身形猛地向地面,利刃狠狠将他压进了赤红砖石铺成的街道之中。
银藤撑开了闪烁着幽蓝光芒的力场盾,震颤着挡下了这一剑,数根银藤崩裂瓦解,苏普拉惊魂未定地看着那勉强被挡下来的巨剑。
周云以猎鹰学派的灵能技艺操控重力的确不如苏普拉那黑暗科技时代遗物精妙。
但他劲大啊。
什么技巧,什么精妙,还得是劲大。
他现在集合着所有角斗士的灵能,卷着那些积蓄在帷幕之下的亚空间能量,劲大到了他自身的细胞都在不断被流溢的灵能杀死。
只要明白是重力的缘故,他可以凭借这股纯劲大的灵能,强行抹平被黑暗科技时代造物扭曲的重力场。
于是,剑刃高悬,重重劈砍而下。
利刃重重砸在苏普拉那银藤支撑起的力场之上,又是几根银藤崩裂。
苏普拉呼吸变得急促了,他看着湛蓝的力场在周云那把长剑一次次落下中颤抖,看到那些充满仇恨的角斗士亡魂在火中浮现,扑在场上渴望撕裂他。
战争、厮杀、流血......
他的鼻子又开始能嗅到硫磺的气味了。
他引爆了那力场盾,湛蓝的能量波动瞬间让周云挥砍下的利刃偏离了方向,落向他的身侧。
而在利刃落地之前,他就把银藤像是蜘蛛腿般张开,以此作载具,以完全不正常的速度躲闪开。
他把重力场套在了自己的身上,以让自身的时间加速。
这种使用方式是很危险的,会加速自身细胞的衰老,会提高遗传物质突变的可能。
但此刻苏普拉却已经不在乎这些了。
他感觉自己的血在微微发烫,这种濒临死亡的战斗让他的神经被调动起来了,他甚至感到了一种莫名的亢奋,思维也变得快了起来。
这也许就是所谓战争的赐福吧。
“我明白了。”苏普拉看向了周云那比起刚刚明显要暗淡、萎靡了一些的身躯,“你不可能永远维持这副模样,否则你早就杀出角斗场了。
“那些原本供应我等高阶骑手使用的能量,是被你盗取了吧?”
“这巨人,是用那些能量塑造的,只要那些能量耗尽,这巨人就会崩溃。”
苏普拉喘着粗气,微笑着向周云说道。
苏普拉还真说对了。
甚至不光是这样。
这灵能实体由三个部分组成:周云自己的灵能,角斗士们的灵能以及角斗场下积蓄的那些。
这三者缺一不可......而随着角斗士们距离他越来越远,角斗士们和他之间的链接也在被削弱。
实际上,当角斗士们逃出戴西亚后,这灵能实体就必然会因为「圣礼」链接的中断而崩溃。
他们逃出之时,就是周云这具躯体死亡之时。
这是罗伯特.基里曼在理解到周云是唯一一个可以被牺牲之人后,想出来的最安全、最完善的计划。
唯一让周云感到小小愧疚的,是他欺骗了安格隆。
在起义开始前的夜里,周云向安格隆最后一次保证。
这场行动,绝不是以他的自我牺牲为基础的。
安格隆要求周云发誓,发誓他们一定会一同沐浴自由的风。
如果违背誓言,那就是背叛。
但安格隆还是小瞧了周云,他可是穿越成了银河四大骗子之一。
他只是发誓将一同沐浴自由的风,但却没有说是这次。
总有一天,他会回到努色瑞亚的。
到时候,自由的他,自由的安格隆,自由的角斗士兄弟们,将一同沐浴被解放的努色瑞亚的风。
………………安格隆大概会很愤怒吧,搞不好还会憎恨他,不过奥诺玛默斯在,倒也没必要太担心。
戴西亚的城门之前。
奥诺玛默斯割断了守城高阶骑手的咽喉,将那插满银链的脑袋丢在了地上。
自由民组成的部队畏惧地看着他们,不敢有丝毫行动。
和周云判断的一样,只要斩首几个高阶骑手,自由民们不会为了高阶骑手拼命的。
约楚卡、长矛手菜昂......很多角斗士都在为这一刻欢呼,他们一同冲出了城门。
但奥诺玛默斯的脚步却停顿了一刻,他回首看向第八区的方向。
“变小了......”
肆虐在天穹上的风暴明显变小了许多,尤其是在角斗士们冲出城门后。
几乎就在这一瞬间,奥诺玛默斯明白周云在想什么了。
“……...老周,你他妈的混蛋!!!”奥诺玛默斯骂出了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