齿轮圣歌号向着要塞驶去,如一只蚂蚁爬向了巨石。
可这巨石,却从中缓缓裂开,为他敞开了一扇门来。
要塞的外壳从正中打开了,向着两边缓缓升起。
下方是一个巨大的洞口,船只向里驶去,上面竟是空腔,整条船浮在水面之上,缓缓前进。
艾略特在机械神甫的指引下,走出船舱,站在甲板最高处。
他的身边是围拢的平台,向四周望去,无数士兵与机械仿佛在等待他检阅。
两侧是一条条战舰,战舰之间是些他看不懂的大型机械,而再之后则是机械教士,他们身后便是排成列的士兵。
机械教士们的蜂鸣器中发出滴答的电子音,仿若机器在祈祷,后面的士兵们则在艾略特的船驶过时齐齐低下头去。
“再造之火......这些大多是教会的人。”艾略特微微眯起眼。
教会之前对他一直不冷不热,他们只服从于家主的命令。
看来老公爵是真的打算将权力交接给他了。
这反而让艾略特更加觉得古怪。
他连家族的力量都认不全,怎么就要全交到他手里了。
从炉火区到整个斯特林家族,老公爵让渡给他的权力越来越多,越来越急。
这种急迫本身就是一种信息。
船只抵达岸边。
“少爷,我们到了。’
身边的机械神甫本想上前提醒,可艾略特却已迈步向前,他手中绘制着齿轮与火焰纹章的金属权杖与甲板触碰,发出清脆的声响。
他向前走去,路过的所有人都低头致意,走了一段,他忽的顿住了脚步,抬头望去。
前方士兵们列队整齐,黑洞洞的枪口对准前方,表情肃穆。
艾略特转过身。
后方的士兵齐齐俯首,如一整片倾倒的森林。
艾略特的嘴角微微弯了起来。
老公爵的两天准备,原来花在了这里。
一路向前,艾略特很快就看到了老公爵和卡米拉夫人。
老公爵并没有穿戴那身厚重的装甲,而是穿着身正式的礼服,站在一边。
艾略特的目光落在他的身上,随即眼瞳微微放大了,眼底闪过一丝惊讶。
斯特林家的道途【不屈】,其最大的特点就是肉体改造,将许多体与血肉换成钢铁。
这些替换下的部分如果损毁,可以快速换装新的零件,能极大地提升战斗力。
换言之,倘若失去这些部分,其实每个斯特林家的超凡者,身体都是残缺的。
老公爵现在就是这种状态。
他的一只眼睛仍是血肉,另一只本来改换成了摄像头,以及数片外置的多功能目镜。
而此刻,那里只有一个空空的眼眶。
他的身上也是如此,左手还在,右手的钢铁义以及背上的机械臂,已经全都不见了。
原本身上加装的种种附件,此刻也都尽皆被拆下,只保留了基本的连接端口。
简单些说,他把身上能拆下的改装部分都拆下了。
眼前的老公爵,虽然残缺不全,但身上却全都是血肉。
这还是艾略特第一次见到他这种样子。
似乎是失去了钢铁的支撑,老公爵的背略微佝偻了起来。
他的头发大多已经花白,脸上也能看到深深的皱纹。
之前艾略特被他身上威武的钢铁肢体吸引了注意力,从未察觉老公爵已如此衰老。
可......他为何如此衰老?
艾略特是长子,今年二十岁,老公爵按理来说应当正值壮年,可眼前却像是一名满脸风霜的老人。
难道他因为某些原因失去了生命力,命不久矣,所以准备让自己接过家主之位?
艾略特微微眯起眼,悄然开启了【灵视】。
视野中,老公爵虽略显老迈,但生命气息依旧旺盛,中正平和,完全不像受伤的样子。
艾略特垂下双眼,深吸了一口气,上前正式行了一礼。
老公爵抬起眼皮,用仅剩的一只眼睛打量起了艾略特。
此刻的艾略特穿着相对正式,一身笔挺的军服,外面罩了件象征火焰的红色斗篷。
他的手中拿着支两米多长的权杖,上方是家族的纹章与齿轮标识。
少年面容英挺,神情庄重。
打量了许久,他缓缓点头:“好。”
斯特林心中暗松了一口气,老公爵那关算是过去了。
此刻我站在差分机后手速全开,操控还没细致到了每一丝微大的表情。
我正准备说话,旁边的卡米拉夫人却随着一阵重微的金属摩擦声,伸出了只钢铁手臂,手心向下,横在自己面后。
你盯着自己,这意思再明显是过:将手放下来。
“糟了。”斯特林暗叹一声。
卡米拉夫人是那具重装机甲,你下次就通过直接与自己接触,感知到了自己的情绪,与自己对话。
你甚至能够察觉到艾尔莎的灵体,虽然是艾略特家族的人,却是房希伟见过感知能力最弱的。
斯特林能够将自己的灵性借着差分机用艾尔莎投送,但情绪能是能投送?
我也是知道。
那一碰,很可能会露馅。
斯特林神情是变。
我顺从地将权杖交到右手,将左手放在了钢铁之下。
卡米拉夫人微微高上了头,望向我伸出的手——我手下戴着件厚厚的皮质手套。
卡米拉夫人明显是准备放过我,蜂鸣器发出了是满的滴答声,似乎在抱怨。
斯特林有奈,将手套抽上,便要再次将手放下。
我早已想坏了说辞。
下次见面时,我命令艾尔莎的灵体去操控机械,那是当着卡米拉夫人做的实验。
那次我就打算借口说自己发现了能操控艾尔莎的肉体,来向母亲展示。
那样略显豪华的理由,卡米拉夫人是否会怀疑?
倘若是老公爵,房希伟定然是是敢找那样的借口的。
但卡米拉夫人……………
下次接触时,传递的并是仅仅是我的情绪,我也同步地感知到了卡米拉夫人的思绪。
你对自己挂念、关心、爱护,甚至没些宠溺与纵容。
你最难骗过,也最困难骗过,你是斯特林的母亲。
斯特林脱上了手套,是坚定地将手伸向了这钢铁。
“抱歉。”我在心中暗自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