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略特已经提前问清楚了仪式的整个流程。
所谓“通过仪式让他能够接触隐秘”,本质上是擢升长生者仪式的二次简化版。
凡妮莎去皇宫那次,进行的册封仪式则是一次简化版,可以让普通人成为贵族。
而艾略特的这个仪式,则再简化了一次,作用是让家族的密书库承认他,使他正式继承斯特林的姓氏。
密书库并不只是一座藏书室,而是家族中存放遗物、秘史的地方,仅仅是想进入就必须要到中阶以上。
如果没有到中阶,那家主如果应允也可以进入,相当于开个后门。
其实如果艾略特承袭了公爵的爵位,被正式册封,甚至可以直接略过这仪式。
作为家主,自然能够得到承认。
而被密书库承认后,艾略特就能相对安全地接触秘史,灵性几乎不会受到太大的冲击。
至于为什么密书库承认了他,他就能接触秘史......很遗憾,这本身也是秘史。
不过进行完仪式就能自动知道此事了。
所以根据艾略特的了解,这个仪式通俗点说,就相当于他过去按个手印,老公爵往手印上盖个章,表示认可。
就这么简单。
唯一麻烦的是,这个章必须老公爵亲手盖,因为密书库只承认家主的手令。
现在告诉他,这印章一人还盖不了?要两人盖?
艾略特只能说庆幸自己并没有亲自过去,这中间指不定有什么坑。
至于用尸体过去能不能按这个手印,完成仪式?
完全没有问题,这个“手印”,本质上是用灵性按的。
艾略特能通过艾尔莎的尸体使用能力,本就是他的灵性延伸到了此处。
想到这里,艾略特索性也不再询问,就这样安静地等待了起来。
没过太久,机械神甫们便再次忙碌了起来,他们终于抵达了斯特林家族的驻地。
两边的距离其实并不算太远,月之海虽然庞大,但远征军的势力范围其实只有浅层区这一小片。
就这么一小片地盘,供应的矿石就支撑起了整个帝国。
这也是为何两名皇子如此坚决地赌上一切进行远征,月之海确实是一片太过庞大的宝库,人类所开发的仅仅只有一点。
倘若不是梦境生物只是随机游荡,不会有组织的主动攻击,人类甚至没有资格在此立足。
在这描述中,人类应当是渺小的存在,可艾略特看向舷窗之外后,却缓缓地站起了身。
艾略特之前就曾想过,他之前所在之地虽然名为码头,可和他印象中的码头却相差甚远。
不提里面像是一个个集装箱简单拼接,连外面都只有些稀稀落落的零星船只。
可此刻眼前所见,却终于让他见识到了远征军的真正力量。
先是一个轮廓,像云朵落在地面的庞大阴影。
海水在这里稍显浑浊,本应看不清的,但那阴影中,能隐约看到点点亮光。
那是一只只巨大的水下探照灯,如灯塔般引导一艘艘船只进入泊位。
艾略特并不能看清那轮廓,只能看到许多的船只来来去去,如拱卫巢穴的工蜂。
有几队船只靠了过来,机械神甫们操作着仪器与他们简单沟通后,这些船就成排的跟在艾略特后方,如整齐划过天空的雁阵。
借着这些船上的灯光,艾略特终于能看清前方那庞大的阴影了。
——那是一座巨大的钢铁堡垒,如一座倒悬的黑色金字塔,像是海中的冰山。
齿轮圣歌号的蒸汽机发出了低沉的嗡鸣,加快了速度靠向那巨大的堡垒。
仿佛受到了信号般,所有的进进出出的船只全都停了下来,将船头指向了艾略特这边,如同一只只钢铁巨兽在躬身行礼。
而那堡垒中,也拉响了汽笛迎接。
声音在水中变得模糊而空灵,仿佛巨鲸的低语。
艾略特吞了下口水,老公爵在集结军队,他知道此事,但直到此刻,才终于对此事有了实感。
“这是......”他轻声询问。
等了一会儿却没有回答,艾略特扭头看向寇拉,发现她也是一脸震惊的神情,根本没听到自己的询问。
艾略特用手中镶嵌着齿轮与圣徽的权杖戳了戳她的腰,寇拉才低声惊呼了一声,手忙脚乱的翻起了资料。
“大、大人,我是说,少爷,这一座就是家族的要塞级战争泰坦‘不熄之火”,它,它………………”
寇拉看向窗外,难以置信的摇了摇头:“这是家族在前线布置的三座要塞之一,亦是我们远征的绝对主力。”
“明明在海中,却叫不熄之火吗?确实是足够傲慢的名字。”艾略特感叹了一声,“不过......三座?这种庞然大物居然有三个吗?”
“是的,它作为三座要塞中较小的一座,将留守在这里,而剩下两座将跟随西德尼和米歇尔殿下深入海渊!”
艾略特的声音顿住了。
我急急转过头,看向寇拉。
“深入海渊......他的意思是,它能动?”
远征开船去,甚至没一些老管家提到过的“小型战争机械”,艾略特都能理解。
可那是是开船,是开码头去啊!
而且如此庞小的战争机器,家族居然没八台?
早说家族没那玩意儿,我还支持什么皇子,直接报名竞争一上皇位得了!
“......你记得,家族在圣血一脉中只排中游?”
“………………是的。”
艾略特深吸了一口气。
那不是家族真正的实力吗?
帝国是贵族的帝国,由于献祭体系的存在,几乎是举国之力在供养着一小家族。
皇室用政权收割,一小教会用信仰收割,将底层的平民们当做燃料,堆出的不是如此奇迹般的造物!
艾略特看着占满了整个舷窗视野的战争巨兽,心中只剩惊叹。
哪怕是庞小的梦魇,在那等庞小的泰坦面后也会显得大巧了。
而梦境之主,对比之上则伟大得像是虫子。
哪怕是海底这密密麻麻的梦境之主,恐怕也能应付得了。
我忽的对两位皇子的远征少了几分信心。
赌下一切确实是鲁莽之举,但我们拿出的筹码分量,却也真的足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