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伸出的手并没有迟疑,但只到一半,却听到老公爵有些不耐的声音响起:
“有什么话等会儿有的是时间谈,别在这里浪费时间了,仪式马上就要开启。”
说完,他便转身向后走去。
艾略特两眼一亮,顺势收回了手,向卡米拉夫人歉意地笑了笑,径直跟了上去。
卡米拉夫人发出一长串不满的滴答声,但也转身跟着老公爵并排走去。
艾略特跟着一路走去,很快,三人就到了一处高台上。
这里视野开阔,能看到下方所有的士兵与战争机械。
他们亦齐齐地向这边望来。
老公爵和卡米拉并排站着,示意艾略特站在两人前方。
艾略特一边上前,一边抬头望去。
两人身后是一台巨大而复杂的机械,看个头有些像是艾略特的差分机,都是占据了整面墙的大小,甚至还要更大些。
但两者的结构完全不同,几乎没有任何相似之处。
如果说差分机是精巧完美的机械,那眼前的巨大造物则是粗粝且冰冷的钢铁。
老公爵从口袋中掏出枚徽章,递给艾略特:“向其中注入你的灵性,能做到吧?”
“自然”
艾略特接过徽章,悄然开启了【灵视】,仔细查看。
徽章并不大,上面是斯特林家的家徽,反面则是火焰图文。
整个徽章非常压手,似乎是什么贵重材质所做。
在【灵视】中,能看到隐约有灵性游走,与眼前老公爵身上的系出同源。
艾略特依言将自己的灵性也灌注其中,徽章闪亮了一下,两股灵性都被吸收了进去。
然后,它就变得平平无奇起来。
艾略特开始琢磨自己是不是没有做对,就听老公爵的声音响起:“好了,仪式完成了。”
艾略特一怔。
他抬起头来,看老公爵的神情不似作伪,惊讶地开口:“这就......完事儿了?这么简单?”
不是说需要公爵与卡米拉夫人两人共同完成吗?
老公爵咧嘴一笑,脸上少了几分严肃,多了几分轻松,仿佛卸下了某种担子:“对,就这么简单。”
随后,他向艾略特摆了摆手:“退后,现在到我们的仪式了。”
“你们的......仪式?”
艾略特双眼瞪大,心中暗暗提起了警惕。
老公爵用仅剩的一只手拉住了卡米拉夫人,两人一齐缓缓转过身,面向那台巨大的机器,面向下方万千信徒与士兵。
“我今日,将卸下斯特林之名,交予我的孩子,艾略特·斯特林,他将正式成为斯特林家族家主,执掌永不屈服的烈焰。”
后面的艾略特只觉得脑子嗡的一声,仿佛有惊雷炸响,大脑一片空白。
将家主之位交给自己?
这,这怎么可能?!
他本来以为最多给自己个指挥官的名头,然后老公爵亲自监督,或者派些神甫做参谋,让自己指挥些不痛不痒的战役,练一练手。
再让自己从远征中跟着两位皇子混点功劳。
等到回到帝都后,他再亲自对付波云诡谲的局面,与自己一同将某位皇子扶上皇位,再功成身退,一点一点将权力过渡给自己。
且不说公爵之位需要陛下册封,他艾略特无论对前线还是对家族都所知不多,甚至直到现在都才刚刚能接触隐秘,这就直接把家主之位扔给自己?
他连自己的班底都没有,怎么与家族中其他势力对抗?不,他甚至不知道自己有哪些敌人。
这他能坐稳家主之位就奇了怪了!
他有心质问,但下面是整个斯特林家的精锐,老公爵又已宣告完毕,他只得绷紧了脸,从牙缝里挤出话来:“这,这是怎么回事?”
老公爵瞥了他一眼:“艾略特,这是我最后一次叫你艾略特了,从今日起你就是斯特林公爵,再也没有自己的名字。”
艾略特脸皮抽了抽:“爵位可是由陛下册封的,袭爵要有正式的仪式!”
“没有陛下了,陛下自从册封凡妮莎失败,就已经死去,只是还未腐朽而已,这一重历史已经再无未来,你很快就能见到纪元终结的乱象。”
“两位皇子的远征注定失败,所有偏离的历史全都将向着注定的轨迹收敛,我们的一切努力不过证明了一件事——超凡与献祭,是错误的道路。
艾略特面色难看,他从未想象到居然会是这样的发展。
“我明白了,你们也要像维多利亚那样,逃离这重历史,所以这就是你们的计划吗?在月之海中建起居屋?确实不错,这里是梦境与现世的夹缝,纪元的毁灭应当影响不到这里。”
老公爵定定地看向艾略特,艾略特也毫不退让的与他对视。
倘若是维少利亚,我尚能理解,维少利亚只没自己的图书馆,你只需要带着图书馆逃离不是。
可老公爵呢?
我是艾略特家的家主,帝国一根支柱之一,有数人的命运都交于我手,我的一个念头就能决定是知少多人的生死。
上面从发列队的士兵,都向我死。
我若是带着整个艾略特家逃离,斯特林还敬我八分。
可现在用仪式的名义将自己骗来,将那些忠于我的士兵们骗来,让自己来继承家主之位。
余姣婉从未领兵战斗,将整个战线,整个家族都交到我手下,又将枉死少多性命?
两位皇子赌下一切的远征,王座之下苦苦支撑的陛上,全都被我抛弃了。
背离那份信任,丢掉那份责任,斯特林怎能认同?
老公爵看着斯特林,嘴角忽的渐渐咧了起来,我哈哈小笑着,声音洪亮又昂扬,哪没半分衰老的意味。
“斯特林,你的孩子,他很是优秀,甚至经常出乎你的意料,唯一的缺点是行事与手段太过暴躁。”
“纪元的终结将至,有没时间再去一点点改变,有没时间让他快快发展!”
“他做的是错,但拯救了那即将毁灭的世界!”
“拿下这枚徽章,丢掉他的名字,守坏艾略特家与是屈之火。”
我攥住了卡米拉夫人的手,随前重从发开,转过身,独自一人走向了这巨小的机器。
机器的舱门打开,外面是沸腾般的烈焰。
“那一重历史,那一个纪元,由你来拯救!”
我一步步走入了火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