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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03章 前往仙舟联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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博识学会的能量学派在收到陈瑜的分析报告后,内部评审小组花了不到三天就完成了初步评估。

三天——对于一个通常需要数周才能完成跨学派评审的机构来说,这个速度本身就说明了一些东西。

评审小组的结论在内部系统流转时被标记为“高度优先级”,这意味着它不仅停留在学会的学术网络中,还会按照学会与公司之间的技术情报共享协议,被同步到公司的内部情报系统。

同步发生在评估完成后的同一天。

公司资产部的情报监控终端在数小时后捕捉到了这条被标记为“高度优先级”的条目。

值班分析师在终端前完成了初步摘要——第八十二席分析了罗浮方向的能量异常,确认了历史数据中的三次事件关联,预测了临界时间窗口,还提出了一个关于“底层信息层”的假设。

摘要被压缩为不到一页的文本,标记为“第八十二席·罗浮分析摘要”——在资产部的内部邮件中飞速流转,经过中层管理、部门主管,一路向上传递到有权直接与天才对话的层级。

值班分析师在摘要末尾加了一行简短的备注,没有署名,没有时间戳,显然来自实时接收数据流的一方:“第八十二席的分析时间投入表明他对罗浮方向保持了持续的关注。

在学会正式跟进之前,公司需确保自己在沟通上不与天才的实际需求脱节。

他在看哪里,公司就在那里备好资源。”

这行备注没有出现在正式报告中。

它只是在系统内部短暂停留,然后消失在被覆盖的旧日志深处。

二十分钟后,陈瑜的数据板终端上出现了一条加密通讯请求。

标记来自公司资产部,发送者显示为“艾琳娜·瓦尔特”。

请求在屏幕上闪烁了大约两秒,然后自动接通。

艾琳娜的影像出现在授冕厅的半空中。

她站在公司的某个走廊里,背景是熟悉的灰色金属墙面,光学辅助眼镜在她左胸的星芒徽章上方保持着惯常的透视状态。

她的姿态比陈瑜记得的任何一次都更庄重,像是特意调整过站姿和仪态。

“陈瑜先生。”

她的声音比平常低一些,措辞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更温和。

“公司已经读到了您提交给博识学会的能量分析报告。

坦白说,那是公司情报网络在现有资源下永远无法独立完成的分析工作。”

陈瑜靠在终端台面上,没有接话。

伺服颅骨悬浮在右肩上方,眼眶红光稳定地明灭着,将屏幕上的通讯画面同步投射在授冕厅的一角。

艾琳娜继续说着,她的措辞像是提前排练过几遍的,每一句都经过仔细打磨:“公司不要求交换什么。

公司不要求回报。

公司只是注意到您在罗浮方向投入了大量时间,认为那意味着某种真实存在的现象正在引起您的注意。

如果您需要任何便利来完成您的工作——观测数据、舰队调度、仙舟境内的通行权限————公司愿意为您全部承担。”

她停顿了一下,像是在确认下一句话的措辞是否合适。

“不是合作,陈瑜先生。

是服务。

您允许公司为您提供支持,那就是公司的荣幸。”

陈瑜看着她。

他的手指在终端台面的边缘轻轻搭着,没有敲击,没有动作。

授冕厅中的暗金符文辉光在他的影像边缘流动着,将他身后的墙壁染成一层温和的暗金色。

他开口时,声音是平稳的。

“分析结果我会直接发送给仙舟联盟。

公司不能用它来操纵仙舟的决策。”

“完全接受。”

艾琳娜的回答几乎是即时的,像这句话在通讯接通之前就已经准备好了。

“分析结果由您自行决定发送对象。

公司只使用您结论中的一部分——仅限公开内容——用于调整我们在仙舟周边的商业部署和风险评估。

不会涉及任何政治层面的介入。

如果不慎形成了您不愿看到的影响,您随时可以叫停,公司不持异议。”

陈瑜看着她。

她的脸上没有任何犹豫的迹象——或者她有足够的经验在通讯中隐藏犹豫。

“可以接受。”

他说。

“资源的接入按你们自己的节奏安排。

只要不与我的其他工作冲突。”

“公司将安排一条专用数据通道,”艾琳娜说,“用于传输我们在罗浮周边部署的商业监测网络中继站的全部存档数据。

所有数据将由赫歇尔团队直接转接至冠冕的数据端口,不经过任何分析层级的过滤或筛选。”

通讯结束后,陈瑜在授冕厅的终端前继续坐了一会儿。

伺服颅骨将通讯录音存档,标记了时间戳和关键词,然后自动转入低功耗待机模式。

陈瑜打开备忘录,写下了一段话:

“公司今天的表态比我预期的更清晰。

没有附加条件,没有暗示对等交换——他们直接承认了他们在单方面寻求我的关注。

这种姿态在商业组织中很少见,通常意味着他们对某种情况已有判断,但还需要更多外部信号来确认方向。

艾琳娜的措辞是排练过的,她用了“服务'而不是'合作'——这个词的选择本身就是有意为之的。

公司在用行动表明他们对天才的态度:不是谈判对象,是服务目标。

他们想要我继续关注罗浮。

他们对一个正在关注某个方向的智识令使的判断保持高度兴趣。”

他在行末停顿了一下,然后加了一句话:“可以接受他们的资源。

需要清楚他们的底层逻辑:只要公司能维持我对公司感兴趣的状态,一切服务和物资都可以持续提供。

‘感兴趣’本身是公司在这个关系中的核心目标。

我保持感兴趣,公司保持提供服务。

只要这个循环不被打破,公司不会撤走任何一条数据通道。”

他保存了备忘录,将数据板放回终端台面上,然后继续处理能量波形的数据融合工作——将博识学会的专业数据与公司商业监测网络的数据进行交叉比对,填补时间覆盖上的采样空白。

他原本以为赫歇尔只是要通报一条常规消息——比如“我们为您腾出了一个更宽敞的办公间”——但几分钟后,数据板屏幕上展开的那份技术文档让他停住了手上的工作。

文档的第一页是一张俯视图——————座直径约八公里的环形结构,标注了主要功能区的分布。

它在冠冕环带外侧轨道上悬浮着,与冠冕的暗金色曲面保持着一个固定距离。

从工程设计参数上看,那是公司用大约数周时间建造完成并已部署到位的建筑——不是规划方案,不是概念图。

它已经悬挂在轨道上了。

陈瑜在终端前看完主视图,又调出了功能分区的全部标注。

他不是对建筑本身感到惊讶——在战锤宇宙他见过直径上千公里的太空要塞,八公里对他来说算不上奇观。

让他短暂停顿的是公司完成这件事的速度和规模。

据文档记载,这座环形建筑不是临时改装的标准空间站,而是根据博识学会数据库中关于“天才俱乐部成员工作习惯”的松散记录专门设计的。

从外观上看,它像一座漂浮在轨道上的小型城市:直径八公里,分为三个主层,由三层环形结构组成。

建筑外壳铺设低反射率的银灰色金属板,在星光下呈现柔和的光泽。

它的质感与其说是空间的“工业感”,不如说更接近一座天文台的建筑——平滑的弧面,精确的接缝,远看几乎像是从金属中一体铸造而成。

整座行宫由一条从冠冕表面延伸出的超导导轨直接连接,陈瑜乘坐磁悬浮穿梭舱沿导轨往返授冕厅和行宫之间的行程被压缩在约二十分钟内。

外层环是整座行宫最宽的环带,宽约一点五公里。

它的用途是图书馆——一个巨大的环形空间,内壁完全被书架覆盖,从地面延伸到天花板。

置物架的间距和深度按照标准数据板和纸质文献的尺寸精确设计,每一格的高度、深度和负载限度都标注在夹具侧面的铭牌上。

书架之间每隔一段距离设置一处阅览区——带照明板的桌面,嵌入桌面的数据接口,以及一把可以向多个方向调节的座椅。

书目管理系统是空置的,所有分类空间都等待使用者自行定义。

中层环比外层环略窄,宽约一公里。

这是一个综合工作区——一侧是实验室,配备基础物理和材料测试设备;另一侧是分析工作室,墙面嵌有高分辨率显示面板,可同时监控来自权杖阵列和冠冕周围数十个传感器的数据流;环中还设有一间封闭式研究舱,内部

完全隔音,墙壁夹层填充着多层高密度吸音材料,用于需要长时间隔绝外部干扰的深入分析。

为了减少使用者意外碰撞的可能,工作区内没有安装任何通信终端,需要向外发送信息时,使用者必须离开房间,回到主厅去操作。

内层环是最窄的,宽约六百米。

这一层被设计为居住区——包括休息室、餐厅、小型食品准备区以及一处全封闭的静养室。

静养室的设计尤为特别:内壁由整块不反射的深色材料覆盖,天花板照明系统可以完全关闭,只保留地面边缘一圈极其微弱的指示光带。

如果有人需要完全脱离分析、思考和记录的状态,他可以在这里找到绝对的黑暗和安静。

休息区中还包括一间配有全套沐浴更衣设施的浴室,以及一间简易的更衣室,用于存放个人物品和备用衣物。

环与环之间由四条等距分布的径向通道连接——每一条通道都足够宽敞,可以容纳两个人并排行走而不触碰墙壁。

通道的内壁由半透明的复合材料覆盖,光线从材料内部温和地透出,在通道两侧形成柔和的照明带。

建筑的中心是一个开放式的穹顶大厅,直径约两公里,顶部是透明的穹顶。

从这里可以同时看到三件事物:一侧是冠冕的暗金色曲面,另一侧是权杖二号和B-8在远方轨道上缓慢运行的轮廓,抬头时则是星光满布的宇宙背景。

大厅的用途设计得很灵活——可以举行会议,可以放置大型装置,也可以什么都不放,空着做任何使用者觉得合适的事。

外层环的外部还延伸出八条等距分布的辐射状对接臂,每条臂的末端都有标准的停靠港泊位——可以接待运输舰、来访穿梭机、以及长航程的科学考察船。

每条对接臂的内侧都设有一条封闭通道,可以直接通往外层环的主通道,供人员或小型包裹快速转运。

八条对接臂的建造方式与主结构一致,没有任何改造或升级的痕迹——它们在同一个工程批次中完成,与行宫一体成型。

整座建筑的设计者显然预料到使用者可能需要在不同功能区域之间快速移动,因此在每个环带的底部都铺设了一组连续的轨道系统,可以借助小型自动滑车沿环带移动。

轨道系统在环带上的精度极高,滑车以几乎无噪音的方式在高处运行,沿环带的内侧边缘均匀分布,几乎不会对下方通道的行走者造成任何干扰。

陈瑜花了大约二十分钟浏览完全部设计文档。

赫歇尔的通讯请求在他关闭文档后不久到达。

影像中赫歇尔站在空间站协调办公室里,背景墙壁上挂着几块显示板,他站着,面前没有任何数据板或文件——保持了此前几轮联络中的一贯姿态。

“陈瑜先生。”

他说。

“公司注意到您目前的研究和居住空间集中在授冕厅内部,与权杖阵列的工程维护区域共用同一环境。

公司在冠冕环带外侧轨道上建造了一座独立研究站。

不设任何公司人员,不安装任何监控设备,完全由您自行使用——可作为图书馆、档案室或独立的思考空间。

研究站的维护由公司承担,您无需为任何运营成本负责。’

陈瑜等他说完,才开口:“我看完了设计文档。”

赫歇尔没有接话,只是站在那里等待陈瑜继续。

他的姿态看起来不像在等待确认或批准,更像是在等待一个已经知道结果的结论。

“八公里直径。

陈瑜说。

“你们用了多久?”

赫歇尔的回答没有犹豫。

“主体结构在二十二个标准日内完成了全部框架搭建和功能区安装。

装饰和内部设备的配置在之后的八天内完成。

总工期约三十天。

公司动用了三个星区的预制构件库存,并在建造过程中同步铺设了从冠冕环带延伸至行宫停靠港的导轨基座。”

陈瑜没有追问具体日期或工期分工。

三十天,三个星区,同时建造一个八公里直径的环形建筑及其配套设施——这是公司在表达“讨好”这件事实质上可以达到的极限速度。

他转过身,看向环形空间外侧的星空方向——那个方向上,刚完工的行宫正安静地悬浮在冠冕环带的外侧轨道上。

“有一个问题。”

陈瑜说,目光没有收回。

“你们的信息来源。

那个设计文档里有几个功能区的配置判断是基于我过去几个月的研究记录推断出来的——分析工作室的显示面板配置,与研究站的数据端口规格类型和尺寸上高度匹配。

你们从博识学会的课题记录和冠冕的物资清单中整理出了我的研究模式,用来设计这座行宫的功能分区。”

赫歇尔沉默了片刻。

陈瑜没有回头看他,也没有终止通讯,只是站在原地等待那个回答。

“公司确实使用了您在博识学会技术交流框架中提交的课题记录,以及冠冕的物资采购清单来推断您在工作和生活两方面的偏好,”赫歇尔说,“所有推断都基于公开可获取的数据——您提交给学会的课题类型,您采购的物资

类别和数量,以及您在不同时间段内对各类资源的使用频率。

公司没有访问任何未公开的通讯内容或加密存储数据。”

陈瑜仍然没有回头。

他在思考这个问题中真正重要的部分——不是公司是否获取了不该获取的数据,而是公司在为一位天才建造行宫时没有试图隐藏这一事实,把它当作一项技术成就来展示,而非一个需要遮掩的监控部署。

“可以。”

他说。

“研究站我收下了。

物资继续送到授冕厅。

研究站作为备用工作点使用——存放需要更长周期处理的分析资料,或完全不设限的思考时段。”

赫歇尔点了点头。

“公司会将研究站的接入权限完全开放给您。

您随时可以修改内部布局或添加设备,无需经过任何审批。

如果有需要增配的设施,只需发送一份清单至资产部后勤端口。

公司会按期处理。”

“还有一件事,”陈瑜说,“下次艾琳娜要问我什么的时候,让她直接开口。

不用经过学会的系统绕路。”

赫歇尔没有立即回答。

他只是安静地接受了这一条——没有解释,没有辩解,没有确认语气中的任何指向——然后回复:“我会转达。”

通讯结束后,陈瑜站在授冕厅中思考了片刻。

他在思考公司设计这座行宫的底层逻辑,不是技术层面的,而是社会层面的。

这座直径八公里的建筑不只是一个工作空间。

它是一个公告。

公司把他当作可以为之建造一座小型城市的资产来对待——不是因为现在有多大的价值,而是为了在他将来产生足够价值时,确保他会先想起公司。

他打开备忘录,在“公司行为记录”条目下写了一段话:

“行宫已接收。

直径八公里,三环结构。

分析工作室、图书馆、实验室、静养舱、穹顶大厅、八条对接臂——配置完整,没有可辨识的功能缺陷。

建造周期约三十天,动用了 个星区的预制库存和同时建造的导轨基座。

公司在这一项上的投入不计成本,显然预期在更长的时间尺度上获取回报。

这种策略在逻辑上自洽——如果天才在未来某个时间点产出了可商业化的成果,现在的所有投入都将被收回。

公司是在用建造行宫本身向整个银河宣告:第八十二席与公司的关系是确定的。

我接受这座行宫本身并不意味着我同意了任何协议——它只是单方面投入的固定资产,不需要我做出对等回应。”

他停顿了一下,又加了一句:“这座行宫在轨道上存在本身,比任何合同都更有说服力。”

数小时后,陈瑜乘坐导轨穿梭舱第一次前往行宫。

穿梭舱在超导导轨上无声滑行,从冠冕环带表面出发,沿着外侧轨道向行宫方向移动。

从穿梭舱的观察窗看去,行宫在星光中逐渐展开——一个完整的环形结构,直径八公里,银灰色的金属外壳在远处星座的光照中呈现均匀的暗色调,三环结构由四条径向通道连接,中央的穹顶大厅在轨道光照下反射出微弱的

蓝白色光晕。

远处能看见权杖二号和B-8的轮廓,正在更外侧的轨道上缓慢运行,它们的暗金色表面在背景恒星中移动着,几乎没有光线反射出来。

穿梭舱在行宫的最外层停靠港对接。

陈瑜沿着对接通道进入外层环的图书馆时,首先看到的是那个巨大的环形书架————从地面延伸到天花板,从眼前延伸到两侧,沿整个环带延伸数公里,直到消失在环形空间的曲度中。

书架上空无一物,只有沉默的置物架和等待被填满的每一格。

他在那个图书馆中站了一段时间。

暗金符文的辉光、权杖阵列的运算负载波形、罗浮方向持续升高的能量曲线————这些数据在需要时可以全部映射到图书馆的某个角落。

他转身,沿径向通道穿过中层环的工作区和内层环的静养区,最终到达穹顶大厅。

顶部透明的穹顶在环带旋转中慢慢移动着视野——从冠冕的暗金色曲面缓慢滑向星空,将权杖二号和B-8的轮廓依次纳入视野,再滑向更远的星座。

陈瑜站在大厅中央,在环带旋转中看着星空更换视野。

他在那个空间里大约站了持续一圈的时间,直到穹顶重新回到冠冕的方向。

他确认了一件事:这座行宫的全部功能区域都已正常运转,没有隐藏的通讯监听端口——至少在任何可检测的层面上都不存在。

他检查了所有显眼位置和隐蔽角落,没有发现未授权信号的痕迹。

他离开行宫时没有关闭任何设备。

轨道上的行宫将在无人使用时继续自动运转,照明系统保持最低亮度,环境控制系统维持恒温恒湿。

备忘录在他的数据板终端上保留了一行记录,被伺服颅骨自动保存后,在后台进入了冠冕档案的深层存储区:“行宫已接收并完成初步检查。无异常。继续使用。”

接下来的三个月里,陈瑜几乎将权杖阵列的全部空闲算力都投入到了罗浮方向的数据分析中。

公司商业监测网络的数据流持续不断地涌入冠冕的数据端口,与博识学会的专业采样数据在伺服颅骨的调度下逐段对齐,融合、建模。

波形图上的那条曲线每天都在延伸,每天都在爬升。

增长斜率在第三个月中出现了一次微不可察的加速,幅度很小,但足够让预测模型的输出窗口缩短了大约两周。

陈瑜在授冕厅的终端前度过了大量时间。

他建立了三个独立的预测模型,分别基于不同的外推算法,让它们并行运行并相互验证。

三个模型的输出在第二个月末收敛到了一组相当接近的预测区间。

他在第三个月初将最终版本的预测报告发送给了博识学会和公司,报告中包含一个明确的时间窗口预测和置信区间。

博识学会在收到报告后的第二天就将其标记为最高优先级,通过紧急通讯渠道转发了仙舟联盟的外交部门。

学会在转发的附加说明中写了一段措辞谨慎的补充:“本报告基于第八十二席陈瑜先生的分析结论,其结论与学会内部跨学派评审小组的独立评估一致,建议联盟予以重视。”

公司的动作比学会更快。

在陈瑜发送报告的当天,公司就通过商业渠道向仙舟驻外机构传递了一份措辞正式的商业风险评估报告。

报告的封面是标准的公司公文格式,内容摘要中使用了“虚数空间能量异常”“商业活动潜在影响”等商业术语,但数据的来源和核心结论都来自陈瑜的分析。

公司在报告中没有提及陈瑜的名字,只标注了“基于公司技术咨询团队的分析结论”。

仙舟联盟的回应比陈瑜预期的更快,也更正式。

报告送达后的第三天,联盟外交部门通过博识学会的通讯渠道向陈瑜发送了一封正式回函。

回函的措辞是仙舟外交文书的标准格式,但内容并非陈瑜预想中的审慎观望,而是明确表达了对这份分析的高度重视。

回函中写道:“联盟太卜司已将贵方的分析数据与瞰云镜的独立观测记录进行了交叉验证,确认贵方描述的虚数能量异常与联盟监测网络的记录一致。”

“联盟对第三次倏忽之乱的可能性已有内部评估,贵方的分析为联盟提供了额外的数据支撑和预测窗口。”

回函末尾有一段话:“鉴于贵方在数据分析上的专业贡献,联盟恳请陈瑜先生以技术顾问的身份访问罗浮。”

“联盟将为贵方的到访提供一切必要的便利和配合,如贵方接受,联盟将派遣专人负责接洽事宜。”

陈瑜读完回函后在终端前坐了片刻。

他不知道瞰云镜是什么,可能是仙舟的某种观测设备,但他不需要知道细节,回函的内容本身已经足够清晰。

他关闭了数据板,打开了与艾琳娜·瓦尔特的通讯频道。

“我需要一艘前往罗浮的船,越快越好。”

艾琳娜的影像出现在屏幕上时,她的表情没有显示出任何意外,仿佛她一直在等待这条通讯请求的到来。

“您将在七十二小时内获得一艘公司最高规格的穿梭舰,配备全星系跃迁能力。”

“护航编队将护送您至仙舟边境空域,之后由您自行决定如何进入仙境内。”

她停顿了一下,像是在确认下一句话的措辞。

“公司在罗浮为您安排了一个身份,技术评估专家,以考察公司与仙舟之间的商业合作为名义。”

“这是一个完全合法的身份,仙舟方面已经收到了公司的正式通知。”

“另外,随船配备一支专业后勤团队,负责您在仙舟期间的起居、翻译、行政对接,所有费用由公司承担。”

“护航编队不需要,一艘穿梭舰就够了。”陈瑜说,“多出来的船只会引起不必要的注意。”

艾琳娜没有争辩。

“公司将调整安排。一艘穿梭舰,配齐全部跃迁和维生系统,后勤团队缩减为三人,翻译、行政协调、应急支持,他们不会出现在您的日常活动中,除非您需要。”

通讯结束后,陈瑜在授冕厅中完成了最后的准备工作。

他将权杖阵列的监测任务设置为自动运行状态,确保在他离开期间罗浮方向的能量数据仍然能够被持续采集和分析。

伺服颅骨会留在冠冕,负责监控阵列的运行状态和课题调度。

他只需要带上数据板和几份关键的分析报告。

穿梭舰在第二天傍晚抵达冠冕停靠港。

舰体比陈瑜预想的更小,长度约三十米,流线型外壳,表面覆盖着公司标准的灰白色涂层,没有任何标识或装饰。

它的设计显然是针对高速跃迁优化的,推进系统的尺寸和外观比例表明其引擎组和跃迁装置占据了舰体的大部分容量。

陈瑜在登舰前回望了一眼授冕厅的方向。

暗金色的符文辉光在环带表面的工程支架之间若隐若现,B-9的修复工作正在后台自动推进。

他关闭了舱门,在驾驶座上坐下,启动了导航系统。

穿梭舰在航行中保持了精确的航向和稳定的跃迁频率。

陈瑜在航行途中继续优化预测模型,将新到的监测数据逐日融入计算,让预测窗口的精度维持在较高的置信水平上。

他在数据板上记录了最后一条航行日志:“预计抵达罗浮时间已确认,信号强度仍在增长,窗口预测未发生变化。”

穿梭舰在仙舟边境空域脱离跃迁时,陈瑜透过观察窗看到了罗浮。

星舰在虚空中延伸,仙舟的本体是一艘天体尺度的星舰,它的舰体表面覆盖着数万年积累的历史痕迹,金属层在星光下呈现出深浅不一的色调。

洞天的结构在舰体表面层层叠叠,像一座悬浮在虚空中的垂直城市。

远处能看到其他仙舟的轮廓在星空的背景中若隐若现。

穿梭舰沿着罗浮的外围航道向停靠港缓慢滑行。

陈瑜在观察窗前站了一段时间,看着罗浮的表面细节逐渐从模糊的轮廓变为清晰的纹理。

他注意到那些洞天之间的连接通道,舰体表面的装甲接缝,以及在舰体边缘缓慢移动的工程机械,每一个细节都在无声地讲述着数千年的历史。

停靠港在罗浮的赤道区域附近。

穿梭舰泊入指定泊位后,舱门开启,陈瑜走下登舰梯,踏上了罗浮的表面。

公司的联络人在停靠港的接驳区等候,一名穿着公司标准制式的年轻女性,左胸别着星芒徽章,手里没有拿任何标识牌或文件。

她在确认陈瑜的身份后,简短地说明了行程安排:“下榻处已安排妥当,距离太卜司和将军府都在可接受的交通范围内,如果您需要调整,随时可以更换。”

陈瑜点头表示接受。

在前往下榻处的途中,陈瑜透过交通工具的侧窗观察着罗浮的街道和建筑布局。

他注意到了一些细节。

街道上的云骑军巡逻频率比公司情报中描述的“日常部署”更加密集,一些关键路口设置了检查站,某些建筑的入口处有武装人员值守。

这些部署看起来是常规的警戒状态,但陈瑜在冠冕的数据分析中已经熟悉了罗浮的日常巡逻模式图,眼前的情况与那张图的密度存在可辨识的差异。

有人在悄悄加强警戒。

不是公开动员,不是全面戒严,那会引起恐慌和混乱。

但巡逻路线的密度增加了,关键节点的值守时间延长了,某些区域的通行限制比平时更严格。

这些变化被刻意保持在不引起公众注意的范围内,但对于一个在数据中追踪了罗浮三个月的人来说,它们就像夜色中的火光一样清晰可见。

下榻处是一座独立的院落,位于太卜司附近的安静区域。

院落由几栋低层建筑围合而成,中央有一片小型庭院,种植着仙舟常见的观赏植物。

陈瑜被引导至其中一栋建筑的二楼,房间的窗户朝向庭院方向,可以看到远处太卜司建筑的轮廓在暮色中浮现。

他在房间中安顿下来,将数据板连接到罗浮的本地通讯网络,开始接收冠冕传来的最新监测数据。

大约半小时后,一位身着仙舟军服的传令官来到了院落门口。

传令官的制服带有云骑军的标识,肩章上的纹饰表明他具有相当的军阶。

他在院门口停步,没有进入,只是向陈瑜的下榻处通报了一件事。

“陈瑜先生,腾骁将军请您前往将军府会面。”

“如果您方便,将军希望在今晚与您当面交谈。”

陈瑜站在房间的窗前,看着传令官在暮色中等待的姿态。

他在博识学会的历史档案中读到过腾晓这个名字,罗浮的现任将军,帝弓七天将之一。

档案中记载了他的部分经历:在第二次倏忽之乱中作为罗浮云骑军的指挥官之一参与了建木周边的防线部署,是少数两次面对倏忽,两次存活下来的高级将领;也曾镇压岁阳分灵“燎原”并将其封入造化洪炉。

档案中的描述是“以武勇著称,身着重甲,手持燃烧巨剑”。

他在窗前站了片刻,然后转身走向门口。

“现在就可以。”

传令官点了点头,没有多余的客套,转身在前面领路。

将军府位于罗浮的核心区域,距离太卜司大约二十分钟的步行路程。

建筑的外观比陈瑜预想的更朴素,灰白色的石墙,深色的木制门框,没有过多的装饰或标识。

府邸的规模不大,与罗浮上那些宏伟的洞天建筑相比显得低调,但它的位置恰好坐落在罗浮中轴线的中心点上,本身就已经说明了它的重要性。

传令官在府邸门口停下脚步,侧身让开通道。

“将军在正厅等您。”

陈瑜推开门,走进正厅。

厅内的空间比外观看起来更宽敞,挑高的天花板由深色木梁支撑,两侧的墙壁上挂着几幅描绘云骑军战役场景的卷轴画。

厅中央没有摆放桌椅,只有一张低矮的案几和几个坐垫。

案几上放着一壶茶和两只杯子,茶水的热气在暮色中缓缓升腾。

腾骁站在案几旁。

陈瑜在博识学会的档案中看过关于腾骁的文字描述,但亲眼看到时,那些文字才真正有了具体的形态。

腾骁的身形比普通人更高大,身着重甲,暗金色的金属甲片覆盖了躯干和四肢的主要部分,甲片的边缘有磨损的痕迹,不是装饰性的,是真正的战斗磨损。

他的腰间挂着一柄巨剑,剑身宽阔厚重,剑刃在室内光线下呈现出暗红色的光泽,像是金属内部有火焰在缓慢流动。

他转过头,看向陈瑜。

他的面孔坚毅,线条硬朗,眉骨和下颌的轮廓带着长期沙场生涯留下的痕迹。

他的目光在陈瑜身上停了一瞬,随即微微颔首,幅度不大,但明显是刻意的礼数。

“陈瑜先生。”腾骁的声音比陈瑜预期的更低沉,语调平稳,比之前多了一分郑重。“久候了,请入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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