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建时代的小日子社会,社会阶层之间的封闭极为严重。
这些商人群体,在江户时代被称为“町人”,处在“士农工商”等级序列下的最下级。
长期的社会底层生活经验,让他们养成了思维灵活、精于算计、重利轻义、不择手段的生活习性,戴季陶的《小日子论》中称之为“町人根性”。
一方面,底层商人无法获得社会阶层晋升,另一方面,江户时代商品货币经济飞速发展。
这些“町人”手里获得的大量金钱难以转化成地位提升的社会资本,于是奢侈和享乐就成为“町人文化”的主题。
江户时代非凡的元禄文化,包括浮世绘、小说、俳谐、净琉璃戏等等都是由町人创造。这种市井文化,更加深了“町人”好算计、短视、下流的形象,武士们骂商人“是给奴才做奴才的奴才”。
明治维新之后,虽然实行四民平等,各阶层都可以经商,但在相当长的一段时期,商业依然由“町人”主导。并且他们将这种商人习气逐渐传播到社会各个阶层,“町人根性”也就在社会中弥漫开来。
另一方面,现代商业的契约概念本来就来自于西方,小日子商人在刚刚接触契约观念时还是表现出极大的不适。
西方奸商往往会在合同上挖空心思做文章,让对方掉入陷阱;而小日子商人则会先签合同再说,如果发现不利于自己的地方,会立刻毁约。
小日子商人当时尚未建立契约意识,也并不在乎毁约的后果,因而被西方人认为缺乏诚信。
到了现代,小日子商人逐渐改变了外在的形象,开始重视信誉与工匠精神,但在根子里面,“町人根性”并没有被消除,只是隐藏的更深了而已。
后来接连爆出的神户制钢所涉嫌篡改铜铝产品检测数据,涉及波音飞机、新干线等等钢材造假;
三菱汽车燃油经济性检测违规操作,美化排放水平;
东芝公司财务造假长达七年等等一系列丑闻,无不证明了这一点。
所以,当普利司通公司收购了凡士通公司之后,新的“普利司通-凡士通”已经不是早年福特亲戚家的公司了,它们会更加维护母公司普利司通的利益。
也正是因为如此,当NHTSA的整改通知发到福特公司后,福特指责凡士通轮胎存在制造缺陷且不耐高温;
普利司通-凡士通则反过来指责福特“探险者”车身设计重心高、减震器过软及建议胎压过低导致翻车风险增加。
凡士通和福特之间,双方近百年的信任基础,就此彻底崩塌。
随后,凡士通宣布召回250万只·凡士通荒野全地形轮胎’。
几乎同时,福特公司在没有通知普利司通公司的情况下自行宣布召回600只·凡士通荒野全地形轮胎’。
为此福特公司也开始了对探险者二代的全面召回,这次涉及到的车辆高达120万辆。
于是,在孙志伟回到北美后的第二个月,凡士通宣布终止与福特在美国境内的所有轮胎供应合同,结束了双方长达95年的商业“婚姻”。
这个结果是毁灭性的,它不同于以往的故障车招募,而是涉及到福特公司的核心供应链,福特汽车的股价应声下跌。
更换轮胎供应商并不可怕,没了凡士通,还有固特异,还有马牌,市面上的优质轮胎供应商可不少,这反而拓展了福特的轮胎供应体系。
但是,换供应商要钱,赔偿客户要钱,召回的车辆维修也要钱。
可福特公司之前几年疯狂兼并车企品牌,耗费了公司的大部分现金储备,它现在恰恰处在青黄不接的时间段。
而股市又在疯狂下跌,使得公司的管理层人心不稳,导致福特公司总部中出现了一片兵荒马乱的景象。
这个时候,福特的CEO亚历克斯·特罗特曼却在医院里面住院。
在无人主持公司大局的情况下,已经退居二线的亨利二世,不得不拖着生病的身体重新回到公司总部,开始为这件事情善后。
其实老亨利二世也没什么好办法,说到底,这就是个钱的问题,福特现在没有钱,所以,亨利二世只能紧急召集主要股东大会,商量办法。
只要他能说服大股东们,按照股份比例向公司投入一定量的资金,公司就能渡过难关。
4月底,福特公司总部大楼。
孙志伟再次踏入了福特的总部的一楼展厅,不过他还没看一会,就被人请到了二楼的会议室。这次他是以福特公司最大股东的身份来参加股东大会的。
当他在会议桌上坐好后不久,亨利二世就颤微微的从门口走了进来,扶着他一起进入会议室的,是一位跟他长的很像的30多岁的年轻人。
孙志伟在年轻人的身上仔细的看了几眼就确定,那应该就是福特家的第四代掌权人比尔·福特。
原本的历史上,就是他力挽狂澜,在新一轮的金融危机中,将几乎破产的福特公司从悬崖边拉了回来。
不过,今天的比尔·福特还是个小人物,并没有什么话语权。
孙志伟只是认识了一下,随后就将目光转向亨利二世,他也想看看今天亨利二世想要通过什么话术,让各位股东们乖乖的掏钱。
对这个亨利家族的掌权人掌握着的B类股权(超级股),包括孙志伟在内的普通股东们都没什么好感。
毕竟无论是谁,花了大价钱买了股票,却没有相应的话语权,谁都会不爽的很,这种二分投票权’模式在其他公司极少出现。
现在其实也到了一个关键节点,福特家族掌握的股权数量确实太少了,连1%都不到,却拥有着40%比例的投票权,这根本不合理。
平常福特公司运营良好的时候,谁都不能说什么,但如今福特公司的经营出了问题,福特家族掌握的这部分‘超级股’就很扎眼了。
普通股的股东们没人不想取消·超级股’的特权,但福特家族显然不愿意失去这份统治权,那是亨利·福特留给子孙后代最后的保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