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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不知情的我被偷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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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人的記憶

不知道國木田君看到太宰治抵達鎌倉,在鎌倉高校前打卡照片的推特後會不會氣到爆炸。

鎌倉的海邊沒有橫濱港口朝夕不停來往的貨船,連海浪似乎都更小些,乘坐著名的江之電綠色電車前往江之島,我和太宰治同時發出了沒見識地“哇哦”。

“真美啊。”太宰治輕聲說。

我沒有回答,看着太宰治的側臉鉛筆不停地在立起的記事本上划動。

“你在幹什麼?”太宰治好奇地拿起我的記事本一看,“你會畫畫?”

上面畫的正是太宰治臉貼上電車玻璃,望着海水的畫面。

青年在畫裏只露出一個後腦勺,原來他把自己俊秀的臉蛋貼餅似的粘在車窗上,眼中是簡單的欣喜。

“只是學了一點而已。”我有點不好意思。

我在札幌唸書時有一位好心人曾資助過我,他即會畫畫又能寫文章,我和他學過一點素描,但畫得不好, 被琴酒嘲笑過。

說起來昨天我還特地發信息告訴琴酒,他的酒廠同事被我打成殘廢送給公安了,不用謝我。

顯示已讀不回。

一直是這樣的,從孤兒院就是,他看不順眼不願出頭的事我去交涉,明明我倆都是話不多的人,但誰讓我認識琴酒時他還是個小屁孩呢,我總有種自己是大姐姐的錯覺,搶着把事情做完了。

組織boss以爲琴酒無處可去,大發慈悲地收留了他,讓他成爲組織的鷹犬,卻不知道我的存在。

有我在,有那座公寓在,琴酒在這個世界就有了歸處。

可我也想有個歸處,我想讓太宰治成爲那個人。

太宰治還在看那副畫,“很好看。”他說,然後突然把紙撕了下來。

“這張畫被我收藏了。雪紀侵/犯了我的肖像權,將功補過以後要給我畫好多張畫。”

“誒,別呀。”我來不及阻止,太宰治已經把紙從記事本上撕去,只能悻悻道:“算了,好吧。”

“嗯?這後面寫字了?”

畫的背面有一行小字,但又被人用圓珠筆劃掉。

“沒什麼,是我隨便寫的,這不是找靈感呢麼。”

“到底寫了什麼。”太宰治逼問,他的掌控欲正在蠢蠢欲動。

我想了想,說:“好吧,我寫的是:與治君東京鎌倉一行,用時三日哄治君消氣,以此爲念。”

太宰治繃着臉,把畫紙摺疊後揣進風衣的內襯口袋,繼續看外面的風景。

但我明顯感覺到他周圍的溫度升高了,是太宰牌熱水壺在咕嘟咕嘟的燒水冒熱氣。

真可愛啊。

我們一行人坐在第一節車廂,立花導演正在口若懸河地向同行的攝影師井田恭二講述藤原千代子的傳奇一生,井田先生聽得耳根子起繭,雙目無神,“到底什麼時候纔到江之島啊。”

抵達江之島後,避開遊客景點,立花導演領着我們一頭往山裏走。

山間小路時斷時續,要不是太宰治在我們差點迷失了方向,滿眼的綠意已經不是風景了,井田先生走在最後面,揹着笨重的攝像機氣喘吁吁地喊:“到底什麼時候才能找到千代子老師的家啊。”

立花導演走在最前,“快到了,就快到了。”

我們終於找到了藤原千代子的隱居地。

在劇組說一不二的立花導演看到滿頭銀髮的老人激動地話都說不清楚,寒暄客套了半天,他才終於想起此行的目的。

立花源也掏出一個小禮盒,打開裏面放着一把鑰匙。

“這是千代子老師遺留在我這裏的舊物,如今物歸原主。”

我湊上前去看,古樸生鏽的鑰匙靜靜躺在天鵝絨的料子上,訴說着一件往事。

這把鑰匙的鎖芯形狀,我好像在哪見過。

藤原千代子已不是我記憶中在電視機裏明媚又生機勃勃的少女模樣了,她白髮蒼蒼,朽木般乾枯褶皺的手將鑰匙捧在手心,渾濁的眼睛在看到鑰匙後似乎清明瞭些許,落下一滴淚。

眼淚滑過她深色的眼袋和同樣樹皮一樣的皮膚,落在鑰匙上。

任誰看到這樣衰老的藤原千代子,都不會想起她曾是三十年前的天王巨星。

一些以美貌出名的明星,人們比她自己更在意那副美貌,哪怕她已不出現在大衆前,偶爾一次小報上看見,也會評價:“真是不老女神啊”、“老得這麼快,沒錢整容保養了吧。”

有些過分的媒體還會在明星的家人去世時拍攝她們身穿喪服的照片,“連葬禮上都這麼美。”

我曾在已退圈,爲至親舉辦葬禮的情況下,被媒體堵在寺前拍攝採訪。

“因家事給大家添麻煩了。”一身黑衣服的我說。

不願再回想第二天我看到報紙時,看到一片讚歎之聲時的心情。

恐怕這也是藤原千代子隱居在深山中的原因,不然她也要“優雅老去”了。

將鑰匙收好,藤原千代子向立花源也行禮,說:“各位拜訪的目的我已知曉,但我已經年老,拍紀錄片的話,很多事都不記得了。”

立花源也連忙說:“您講講您還有印象的事就好,隨便一兩件。其實不拍也沒關係,我只是想讓寶物物歸原主。”

他這樣懇求,藤原千代子也不由得動容,“好吧。”

她起身走到我們每個人面前,手指點了點眉心,又點了點每個人手中的茶水。

“請飲下這杯茶,同時心裏想:我要看到藤原千代子的過去。這樣遠比我自己回憶要方便的多。”

原來是異能者,太宰治想。

那他豈不是因爲人間失格什麼都看不到,真是生了個麻煩又無聊的異能。

太宰治將茶水一飲而盡,要是能看到雪的過去就好了,他想。

比起由森先生所起的[雪紀],還是[雪]比較好聽,這是女朋友最初的名字。

不過雪紀好像更喜歡森雪紀的名字,太宰治也一直沒提。

其他人已經進入到藤原千代子的回憶裏了,接下來只有他一個人超、級、無、聊的發呆。

討厭。

眼前垂目坐在席上的老人突然晃了晃,如老電視的電線接收不良閃起雪花。

不對。

太宰治站了起來,眼前的景象早已換了一幅天地。

庭院、櫻花、身穿古裝的女人揹着他站在廊下,風鈴叮叮噹噹的響聲。

太宰治環顧四周,發現這是一個古裝劇的?影棚。

女人的身形有些眼熟。

另一位女演員跪坐在地望着廊下人說臺詞::“可是姐姐,殿下說那些話都是騙你的,他最擅長矇騙女子,寧寧夫人就是最好的例子。”

同時他聽到有人用喇叭喊:“鼓風機吹,把假花吹下去,這一幕代表茶茶心亂了。”

這是一部大河劇,他竟然穿越到了拍攝現場。

難道是藤原千代子的記憶?人間失格怎麼會失效呢。太宰治悄悄退到牆角,他沒有找到森雪紀和立花導演他們,這裏的人也看不到他。

一臉嚴肅的導演不知道太宰治把他過長的頭髮辮成了麻花辮,他聚精會神地等待廊下的女演員唸完臺詞,又喊:

“好,茶茶回頭,坐下握住阿江的手繼續念臺詞。”

“淺井茶茶”轉過身。

她穿着櫻粉色的和服,腰間卻插一把脅差,快走幾步後坐下的動作利落又漂亮,柔美堅毅的臉如刀柄上纏着的紅繩,盡顯武家女兒的風範。

太宰治手一抖,給導演編好的麻花辮又散了。

那是森雪紀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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