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明知不是对方本尊，下方各族强者也按捺不住内心激动。
之前是猜测事情可能往好的方向发展，现在差不多实锤了，对面的骷髅龙军并不是发了善心，而是迫于形势，不得不往后撤退。
骆清，项倾城，...
陆小天身形未动，五指山轮廓愈发清晰，山体表面浮现出密密麻麻的玄奥纹路，每一道都如活物般缓缓游走，竟是由七道空天子鼎所化空间脉络交织而成——鼎气为骨，五行法则为筋，混元经真意为血，三者熔铸一炉，竟在瞬息之间演化出一方自成循环的小界域。
那五指山并非实体，却压得整片魂液翻涌如沸。京源四人合击之势刚至半途，便觉周身空间骤然塌陷、扭曲、折叠，仿佛被一只无形巨手攥住四肢百骸，连神识都迟滞半拍。恶罚龙山珠撞入山影边缘，竟如泥牛入海，只激起点点涟漪，随即沉入一片五色雾霭之中，再无声息；五行追天轮嗡鸣震颤，轮缘上镌刻的九重星图接连崩灭三重，轮体表面裂开蛛网般的细纹，轰然倒旋而回，竟反噬其主——京梦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线青金之血，那是五行本源受创所致。
“不对！这不是单纯的阵法压制！”京源瞳孔骤缩，指尖掐诀疾速变幻，试图以宗门秘传的“破界印”撕开眼前幻象。可指尖刚触到五色山壁，一股沛然莫御的反震之力便顺着经脉逆冲而上，震得他整条右臂骨骼寸寸脆响，皮肉之下浮起五色鳞光，竟是五行灵体本能护主，却被强行反向炼化！
“他……他在炼我们？！”京梦嘶声惊呼，声音里已带上了难以掩饰的颤音。
话音未落，五指山五峰同时亮起——东峰青木生雷，西峰白金吐焰，南峰赤火凝霜，北峰玄水化剑，中央黄土则隆隆升起一座石碑，碑面无字，却有亿万生灵哭嚎之声隐隐透出。那不是幻听，而是真实烙印于法则深处的因果之音：五行混元宗千年以降，为孕养霸灵体所献祭的凡修、散修、附属小宗门弟子，尽数在此碑中留痕！每一缕哭嚎，都牵连着一道被抽离的本命精魂，此刻竟被陆小天以阵法为引，借五行反噬之理，尽数催发！
“孽障！你竟敢亵渎我宗圣碑！”京源狂吼，手中蓦然展开一幅卷轴，卷轴上绘着五行混元宗历代祖师真容，其中最末一尊老者面容赫然与混元道祖有三分相似——正是混元道祖早年叛出宗门前，亲手绘制的《五行归真图》残卷！此图本为镇压宗门气运之宝，如今被京源仓促祭出，图中祖师虚影纷纷睁目，抬手结印，欲以宗门正统之力镇压这逆天反噬。
可陆小天只是轻轻一瞥，左手五指微屈。
五指山中央石碑忽地一震，碑面裂开一道缝隙，一道灰蒙蒙的流光从中射出，直扑《五行归真图》——那不是攻击，而是溯源！流光掠过图中祖师面容，每过一处，那祖师虚影便如蜡像遇火，迅速融化、坍缩，最终化作一缕缕黑烟，尽数被石碑吸入。待流光扫过整幅画卷，图中祖师已尽数湮灭，唯余空白绢帛，上面却浮现出一行血字：“混元叛徒，窃道立宗，反噬其根。”
混元道祖浑身剧震，踉跄后退三步，脸色惨白如纸。他认得那血字笔迹——分明是他三千年前亲手所书！当年他叛出宗门时，在宗门禁地石壁上刻下这八字，随后以本命精血封印，无人知晓。可此刻，竟被陆小天借阵法之力，从时光长河中硬生生打捞而出，反向钉入宗门圣图！
“原来……原来你早已参透‘溯因’之境！”混元道祖声音干涩，眼中满是骇然与明悟，“你融合两套阵法，根本不是为了困敌……是为了构建一条通往过去因果的通道！”
陆小天终于收回左手，五指山随之缓缓消散，但五峰余韵仍在魂液中震荡不休。他目光平静扫过京源几人：“你们以为混元道祖叛宗，是因私欲？错了。他是被逼的。当年五行混元宗为炼第一具霸灵体，欲以混元道祖为炉鼎，抽取其五行本源。他侥幸逃脱，却将宗门秘典《混元真解》残篇带出——那残篇，便是今日混元经雏形。”
紫幽影听得呼吸急促，猛然看向混元道祖。后者沉默良久，终是苦笑点头：“不错……老夫当年逃出时，身上只有一块碎玉，里面刻着三页经文。后来辗转补全，才成今日混元经。可宗门始终以为老夫盗走全本，追杀千年不休。”
京源面如死灰，手中《五行归真图》彻底化为飞灰。他忽然明白为何陆小天能如此精准克制霸灵体——对方不仅通晓混元经，更洞悉宗门所有禁忌秘术的源头与破绽！那些霸灵体吞噬生灵精魂时留下的因果业力，此刻全成了陆小天阵法中的燃料；宗门历代祖师以血祭维系的灵体根基，在陆小天面前，不过是待宰羔羊。
“现在，该算总账了。”陆小天声音不高，却让整个凪暗魂洞为之一寂。
他袖袍轻扬，七道空天子鼎自虚空浮现，鼎口齐齐朝向传送通道。鼎内不再是混沌气流，而是翻涌着浓稠如墨的魂液——那竟是之前被霸灵体吞噬的万千生魂残魄，此刻被阵法强行剥离、提纯，凝成七团幽暗光球，每一颗都蕴含着足以湮灭帝位强者的怨念洪流。
“不——！”京梦发出凄厉尖叫，伸手欲阻，可指尖刚触到第一颗光球，整条手臂瞬间枯槁碳化，簌簌化为飞灰。她这才看清，光球表面浮动着无数张扭曲人脸，每一张都是被霸灵体吞噬的亡者最后神情——恐惧、不解、不甘……这些情绪汇成实质诅咒，沿着因果线，直抵五行混元宗核心禁地！
七团光球没入传送通道，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一声悠长叹息，仿佛来自亘古深渊。
通道彼端，五行混元宗山门所在，万丈灵峰骤然黯淡。山腰处一座巨型青铜祭坛轰然崩塌，坛心悬浮的“五行灵枢”宝珠寸寸龟裂，珠内封印的十万霸灵体齐齐仰天嘶吼，吼声中竟带着解脱般的悲怆——它们终于记起了自己是谁，记起了被抹去的记忆，记起了被斩断的轮回之路。刹那间，整座宗门响起此起彼伏的兵刃坠地声、功法逆转的爆裂声、灵兽挣脱契约的哀鸣声……千年铁律，一朝瓦解。
京源四人浑身颤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一种更可怕的东西——信仰崩塌。他们毕生所守的宗门圣训，竟始于一场卑劣的谋杀；他们引以为傲的霸灵体，实则是无数冤魂泣血铸就的枷锁。此刻，枷锁断裂，冤魂反噬，而执刀之人，竟是他们从未真正看懂的对手。
龙族老怪所在的阴云剧烈翻涌，阴影中那双眼睛第一次流露出真正的忌惮：“溯因……溯因……你竟能以阵法撬动时光长河，这已非帝位所能及……你究竟到了何等境界？”
陆小天并未回答，只是抬眸望向凪暗魂洞深处。那里，一道微不可察的裂隙正在缓缓弥合——正是先前龙族老怪本尊气息泄露之处。原来早在大战之初，陆小天便借阵法波动为掩护，悄然将一丝空间印记附着于对方分身之上。此刻裂隙闭合，印记却已逆向锚定胤天工本尊所在方位。
“龙主，”混元道祖深吸一口气，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郑重，“老夫愿奉您为主。登神天梯之事，老夫知无不言。”
陆小天颔首，目光却越过众人，落在远处那团依旧翻腾的阴云上：“先解决眼前事。”
他右手食指缓缓点出，指尖一点金光迸射，倏忽化作万道金线，纵横交错，织成一张覆盖百里的金色罗网。网丝并非实体，而是由纯粹的空间褶皱构成，每一道褶皱都精确切割着龙族老怪分身与外界的所有联系——包括那尚未完全切断的骷髅龙塔感应，包括阴云中潜藏的魂力脉络，甚至包括胤天工本尊透过裂隙投来的那一缕窥探神识！
“啊——！”龙族老怪发出一声非人的尖啸，阴云猛地膨胀，又骤然坍缩，显露出一具半透明的龙形躯壳。那躯壳表面布满金色丝线，每一道都像烧红的烙铁，灼得龙鳞滋滋作响。他试图撕裂罗网，可每一次发力，罗网便收缩一分，金线深深嵌入龙躯，竟开始抽取其本源魂力！
“你……你竟敢……”胤天工分身声音嘶哑，龙瞳中首次燃起名为“绝望”的火焰。
“不是不敢，”陆小天声音平静如初，“是时候了。”
话音落下，金色罗网猛然收紧。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一声细微的“啵”响，如同琉璃破碎。胤天工分身连同那片阴云，彻底化作漫天金色光点，消散于魂液之中。光点飘散途中，隐约可见无数细小龙影挣扎哀鸣——那是被强行剥离的魂力碎片，每一缕都承载着远古天龙的血脉记忆。
陆小天袖袍一卷，所有光点尽数收入空天子鼎。鼎内魂液翻涌，竟开始自行孕育出七枚龙形晶核，晶核表面流转着混沌色纹路，正是胤天工分身本源所化。
混元道祖与紫幽影看得心神俱震。他们知道，陆小天不仅斩杀了龙族老怪一具分身，更将其毕生修为精华，尽数炼化为己用！这已非寻常战斗，而是大道层面的掠夺与重塑！
“京源，”陆小天目光转向那四个面如死灰的五色人，“你们还有一次机会。”
京源嘴唇翕动，想说什么，喉咙却像被无形之手扼住。他身后，最后一具霸灵体正缓缓跪倒，身躯寸寸崩解，化作漫天青灰尘埃，尘埃中浮现出一张少年面孔，对着京源露出一个解脱的微笑——那是三千年前，被他亲手推入祭坛的第一具霸灵体。
京梦突然癫狂大笑，笑声凄厉如夜枭：“好！好！好！原来我们才是笑话……原来我们才是……祭品……”
笑声戛然而止。她身体向前倾倒，七窍中涌出的不是鲜血，而是无数细小的五色藤蔓——那是她毕生炼化的五行本源，此刻反向疯长，刺穿自己的神庭、丹田、命宫……最终，整具身躯化作一株狰狞巨树，树干上赫然浮现“京梦”二字，字迹由血肉凝成，正被藤蔓一寸寸啃食殆尽。
京源、京玄、京炎三人对视一眼，眼中再无挣扎，只有死寂般的平静。三人同时盘膝坐下，双手结印，口中诵念的不再是宗门真言，而是陆小天方才显化的《溯因经》残篇。随着吟诵，他们体内五行灵体纷纷破体而出，却不攻敌，反而主动投入五指山残留的虚影之中，化作三道流光，融入中央石碑。
石碑嗡鸣，碑面血字悄然变化：“京源悔过，京玄忏罪，京炎偿命。”
三人身躯如沙塔般坍塌，唯余三颗晶莹剔透的五行种子，静静悬浮于陆小天掌心。种子内，封存着三人毕生修为、记忆、乃至宗门所有禁忌秘术的完整传承——这才是陆小天真正想要的战利品。
“多谢。”陆小天收起种子，转身看向混元道祖，“现在，告诉我登神天梯的真相。”
混元道祖深深躬身，额头几乎触地：“龙主，请随老夫入鼎。天梯之事，须得在空天子鼎内，方能启封。”他顿了顿，声音低沉如雷，“因为……登神天梯，并非通往神界之路。它是囚笼，是牢狱，是上古诸神为镇压‘始源之疫’而铸造的终极枷锁。而您……”他抬起眼，目光灼灼，“您体内的七道空天子鼎，正是当年铸造天梯的七把钥匙之一。”
陆小天脚步微顿，眸中星光骤然暴涨。远处，凪暗魂洞深处，那扇曾被无数强者叩击却纹丝不动的黑色巨门，此刻无声开启了一道缝隙。门内，没有光明，只有一片比魂液更幽邃的黑暗，以及……一道与陆小天眉心印记完全相同的银色符文，正缓缓旋转，散发着令时空都为之凝滞的古老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