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迷糊糊中,寧採臣只覺得渾身上下劇痛無比,好像整個人都要散了一般。
潛意識裏想要凝聚起靈力,卻發現無論怎麼催動口訣,都無法產生一絲靈力。
若他現在能夠內視的話,就會發現丹田裏那原本旋轉的黃色氣旋已經蕩然無存。
想要睜開眼來,但怎麼努力,眼皮卻是重得他使盡全身力氣也無法動一下。何況,他本來就沒有多少力量,連動一下手指不可能。
無力,冰冷,虛弱。
這是他所有的感受。
想着,意識又一陣模糊,再一次暈過去。
就這樣,時而有些清醒,時而又昏睡,也不知過了多少時間,嘴裏忽然流入一股液體,暖暖的,鹹鹹的。
那股液體進入肚子,整個人似乎也暖和起來,好像一個火爐一般,不斷散發着熱量。
湖邊小屋裏,三個如花似玉的女子正緊張地看着躺着的年輕男子,那男子從頭到腳渾身上下被白色紗布纏得嚴嚴實實,只露出兩隻緊閉着的眼睛,好像木乃伊一般。
“嬌娜姐姐,寧大哥怎麼還不醒來?是不是沒用?”菱角臉色蒼白,她的手腕處還有一處血痕,上面有獻血纔剛剛凝結。
嬌娜看了眼菱角,見她關切的神色,暗歎了一聲,擠出一個笑容,道:“放心吧,若你的血沒用的話,那就算大羅金仙也救不了他。”
“小姐,菱角姑孃的血真的有那麼神奇?”香奴眨着大眼睛問道。
“嗯,我還不確定,但是根據醫書記載,鳳凰之血有起死回生之效,想來應該不假。菱角姑娘乃鳳吟之體,與神獸鳳凰有莫大的淵源,她的血應該也有奇效。”
嬌娜的聲音很平靜,但她的心自從看見寧採臣渾身鮮血淋漓的那一刻起,就好像被人用針狠狠地刺一般,揪心地疼。
菱角的血到底有沒有用,她卻是沒有一點把握,但除此之外,她沒有其他辦法。
她是皇甫家醫術最高明最出色的,但有什麼用?再神奇的醫術,對寧採臣的傷勢也是無用,如果不是菱角在自爆的那一刻,衝上前,擋住了寧採臣,再加上那個吳公子,寧採臣恐怕當時就已經屍骨無存了。
想到這裏,她不由抬起頭,看了一眼眼前這個美麗的女子。
是她,在所有人都逃得遠遠的時候,不顧一切衝上前去,用自己柔弱的身軀擋在寧採臣面前,那麼地勇敢,沒有一絲一毫的猶豫。
而現在,又是她用自己的鮮血來救寧採臣的命。
她又想起,當寧採臣把菱角送到皇甫家的時候,那個奄奄一息的女子,是寧採臣把他的生命精元分給了她,再讓她堅持下來。
他們兩個,似乎某些生命已經重疊在一起,互相分享着。
忽然,躺着的寧採臣眉頭動了動,緊緊皺起,忍不住發出痛苦的呻吟聲。
菱角心裏一緊,忙道:“嬌娜姐姐,寧大哥這是怎麼了?”
嬌娜彎腰仔細看了一會,然後笑了一下:“放心,這是好的症狀,說明你的血已經開始發揮作用了。”
那股熱流在寧採臣體內流動,帶着神奇的魔力一般,慢慢修復着他那亂作一團的經脈和骨肉。那些經脈本來已經被吳長老自爆產生的強大力量破壞得一團糟,卻在這股暖流的修復下,一點一點開始恢復起來。
幾個時辰後,經脈終於全部修復完畢,那股暖流也少了許多。,
剩下的一部分,又回到丹田裏,開始修復起丹田來。
原本寧採臣的丹田也是如同經脈一樣,整個被扭曲破壞,在這最後的暖流修復之下,那散漫在身體各處的黃色靈力開始彙集起來,然後一個氣旋開始出現。
最後的暖流融入氣旋之中,黃色的氣旋帶上一絲金色。
氣旋開始慢慢旋轉,速度越來越快,那一絲金色竟然慢慢擴大,最後整個氣旋都變成了金色,然後從金色氣旋裏甩出一滴金色的液體。
金色液體越來越多,在經脈裏緩緩流轉,整個經脈也帶上了燦爛的金色。
經脈通,靈力現,血肉骨骼也開始慢慢癒合修復再生。
嬌娜看着寧採臣那死氣瀰漫的臉上出現了一縷生機,然後臉色不再蒼白,開始慢慢出現一絲血色,呼吸也不再時有時無,而是漸漸平緩起來,他一顆懸着的心也終於落到地上來。
“好了,寧公子已經渡過最艱難的那一關了。菱角妹妹,你也可以歇息一下了,都七天沒閤眼了。”嬌娜轉頭對菱角說道。
菱角聽到寧採臣沒事,也高興道:“嬌娜姐姐,你不也是一樣嗎?你也去歇息吧,我想再陪一下寧大哥。”
嬌娜點點頭,對香奴說道:“香奴,我們先出去。”
木屋裏只剩下兩個人,一個昏睡着,一個醒着。
菱角呆呆看着寧採臣的臉,想起幾日前那讓她幾乎絕望的那一刻。
她聽到外面巨響連連,很是擔心寧採臣,便不顧皇甫奇和嬌娜的阻攔,衝出來。剛出來,就聽見那個南宗的老道士讓大家往後退。
她不知道什麼是自爆,但她看着吳長老臉上猙獰的神色和天臺宗老和尚徒然的表情還有那吳公子那大驚失色的臉,她就知道,與吳長老相隔不過兩三丈的寧採臣,定然是非常危險。
甚至都沒有多想寧採臣修爲比她高,當時她心裏只有一個念頭,寧採臣不能死,就算菱角死,也不會讓寧採臣死。
毅然衝上去,擋在寧採臣面前,然後一聲巨響,她也暈了過去。
如果不是她的鳳吟體質,她和寧採臣都會死。沒有人能活下來。
寧採臣的眉毛還在動着,只是眼睛還緊緊閉着。兩道劍眉豎起,似乎忍受着強烈的痛苦。
菱角多麼喜歡那雙晨星般的眼睛,是那雙眼睛,讓她在難得的清醒中還意識到自己還艱難地活着。
她情不自禁伸出手去,輕輕撫摸着寧採臣的臉。
雖然心裏很害羞,但她還是忍不住想要親手摸一摸,親手去感覺他的存在。
她青蔥般的玉指緩緩滑過寧採臣的臉龐,微微顫抖着,從額頭到嘴脣,雖然隔着一層布,卻似乎仍然能清清楚楚感受到這張臉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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