陣法依然在勉強運轉。黑狐族的幾個長老爲了掩護年輕公子逃走,拼盡全力也要拖住那幾個天臺宗老和尚。
皇甫家的人早已不知道何時退入谷中,整個華頂峯上看來似乎只有寧採臣一人。
那年輕公子心中大定,嗤笑道:“就憑你一人就想留下我?”
上次交手,他就只知道自己修爲高於寧採臣,所以並不覺得寧採臣能拿他怎樣。
“誰告訴你只有我一個人?”
寧採臣話音剛落,年輕公子周圍青光接連閃起,五個道士圍在了他周圍。
幾個道士也不說話,只是靜靜站着,但年輕公子知道,只要自己一動,他們就一定會立刻出手把自己留下。
若是單獨面對寧採臣,他還有希望逃出去,但一對五,他就算再狂妄自大,也不敢這樣想。
年輕公子忽然道:“經書的確在我手上。你想拿回去也可以,只要單打獨鬥勝了我,我就交給你。如果想要以多勝少,我寧願自爆,也要毀了經書。”
寧採臣眉頭一皺,自爆威力極大。一個金丹期的自爆足可以重傷到元嬰期。
如果這小子真的自爆的話,這幾個南宗道士肯定馬上有多遠跑多遠,不會爲了一本天臺宗的經書冒險。
“好,但在此之前,你得回答我幾個問題。”寧採臣想了片刻,道。
“什麼問題,你問。”年輕公子一喜,只要能逃出去,答幾個問題又何妨?
“那些村民是不是你殺的?”寧採臣道。
年輕公子很乾脆地點頭:“沒錯,只不過是一些凡人而已,能死在本公子手裏,是他們的福氣。”
寧採臣瞳孔一縮,拳頭緊緊握起:“爲什麼?”
年輕公子眉毛一揚,惡狠狠道:“他們都該死。本公子花費那麼多心思和精力,才找到一個有鳳吟體質的女子,本來想把她變成我的小女奴,可惜,竟然不知所蹤。”
“那他們的魂魄呢?”寧採臣忍住心中的怒火。
年輕公子仰頭一陣大笑,笑聲陰鬱尖利:“自然是被我煉化了,正好做我這黑魂血刃的器靈。”
他說着手上黑光一閃,一把尺許長的短刃出現在他手上。
那短劍通體漆黑,劍身中間卻有一絲鮮紅的血痕,一眼看去,似乎有無數魂魄張牙舞爪厲聲叫喚,委實詭異無比。
那年輕公子正在得意大笑,“砰”地一聲,眼前泥土飛揚。無數土石如潮水般朝他湧來,眨眼間已到了他身前。
年輕公子一閃身退後丈許,對寧採臣怒吼道:“卑鄙!”
寧採臣冷冷一笑,對付你這樣的人,難道還要什麼君子風度麼?
靈力湧出,手上光芒閃動,蛛絲無聲無息飛出,朝那年輕公子纏去。
那年輕公子視線被泥土擋住,手上黑魂血刃不停閃爍,一道巨大的黑色光刃飛出,“噗”地一聲,將眼前泥土撕開來,飛向兩邊。
腳上突然一緊,兩股暗影蛛絲纏上他的雙腳。
“又是這招嗎?”。他冷哼一聲,黑光閃過,蛛絲迎刃而斷。
當然不只是這些!
寧採臣手上早已拿好三張符籙,等那年輕公子低頭看那些蛛絲的時候,他毫不猶豫往那符籙裏輸入靈力,叫了聲:“疾。”
三張符籙,兩張在上,一張在下往那年輕公子輕飄飄飛去。這些是他目前所有的攻擊符籙,一張低級火符,一張風刃符,還有一張凝冰符。
這是泥土剛被他巨大光刃擊散,往四面飛濺,那年輕公子斬斷腳上的蛛絲,抬眼一看,嘴角不屑一癟,黑魂血刃飛出,“呼”地一聲在空中攔截住那兩張符籙,“砰”“噗”火光迸射,冰渣四散。
正是那兩張低級火符和凝冰符。
那年輕公子正要開口奚落幾句,卻見寧採臣表情古怪看着自己,絲毫沒有符籙被破的沮喪,他下意識覺得有些不對勁。
就在這時,嗤嗤幾聲,雙腿一痛,他低頭看去,卻是雙腿被數道風刃劃過,血流如注。,
他自小嬌生慣養飛揚跋扈,殘忍好殺,但見的都是別人的血,第一次在大白天看見自己的血,心裏大慌,立時體內法力紊亂,雙腿一軟,就要坐倒在地。
寧採臣這時卻身子一弓,風一般朝那年輕公子衝了上去。
“噗!”
一拳狠狠打在那年輕公子臉上。
在寧採臣全力一擊下,年輕公子頭一仰。整個身軀朝後跌出去三尺。
這只是凡人的一拳!沒有帶上絲毫的靈力。
年輕公子狼狽抬起頭,他萬萬沒想到此生還有機會體驗凡人力量的拳頭。
“你”想要張開說話,卻發現牙齒掉了幾顆。
寧採臣圓瞪雙目面無表情,急步上前,一把抓起那年輕公子,又是一拳擊出。
年輕公子再應聲往後摔。
一拳接着一拳,像打沙包一般,毫不留情。
那年輕公子縱然是狐妖,也被打得暈頭轉向遍體鱗傷。
幾個南宗道士驚訝看着寧採臣虐待着那年輕公子,簡直不敢相信這是剛纔風度翩翩的寧採臣寧公子。
“無量天尊啊,我到底看見了什麼?”一個頭發胡須皆白的老道士忍不住道。
“砰!”
塵土飛揚。
年輕公子再一次被擊打在地。
“住住手。”他無力抬頭說道,他體內法力已經徹底混亂,沒有絲毫反擊之力。
“那些村民這樣說的時候你怎麼不住手?”寧採臣提小雞一樣把他提起來,冷聲道。
年輕公子看着寧採臣憤怒地似乎燃燒着火焰的雙眼,說不出話來。
“現在,告訴我,爲什麼要盜那本經書?”寧採臣緊緊盯着年輕公子地眼睛,低聲說道。
“我我也不知道。那經書根本就沒用。”年輕公子臉色蒼白。
“是嗎?你覺得我會信嗎?”。寧採臣道。
“是真的,我只是聽族裏長老說此書能讓狐突破種族的研製,跟人類一樣修煉,修爲大漲。但那經書上根本什麼都沒有,只是一部普通的佛經。”
寧採臣一愣,天臺三大部。怎麼會是一部普通的佛經。
“轟!”
草木土石四濺。
那座陣法終於徹底破開來。
幾個黑狐族長老面如金紙,癱倒在地,也不知是死是活。唯有那吳長老,還勉力支持着,歪倒在地。
那幾個天臺宗和尚也盤膝坐得歪歪斜斜,隨時都有可能不支倒下去。
似乎雙方都受了重傷。
吳長老一扭頭看見那年輕公子,急道:“公子,你怎麼還不走?”又看見年輕公子被寧採臣提着手裏,吼道:“寧採臣,你快放了我家公子。”
寧採臣冷冷道:“你說放就放?你以爲你是誰?”
吳長老急怒攻心,狠狠盯着寧採臣道:“你若傷了我家公子一根寒毛。黑狐族必定不會放過你,任你跑到天涯海角,也要抓住你,讓你日夜受那玄陰噬心之苦。”
他不說還好,一說寧採臣就想起自己受的傷,當下狠狠把那吳公子往地上一摔,“砰”地一腳踏上他胸口,只踩得那吳公子呲牙裂嘴。
吳長老一見,道:“寧採臣,你到底想什麼?”
寧採臣看了他一眼,道:“第一,拿回經書;第二,血債血償。”
他語氣裏的冰冷殺氣,誰都聽得出來。
“不,你不能殺我!”吳公子一聽,忙求饒,他不想死。
“這些話,還是留到地府再說吧。”寧採臣道,無論如何,他都不會放過這個人,不然怎麼對得起菱角,對得起那些無辜的村民,而且,斬草不除根,春風吹又生,若是放過了他,今後纔會真的會被黑狐族追殺,亡命天涯。
“既然如此,那大家一起死吧。”吳長老道,張口一股血箭噴出,融入他頭頂的黑氣之中,立時黑氣狂湧。
吳長老一躍起身,竄向前來。
“不要啊,吳長老。”那年輕公子大驚失色。
“不好,他要自爆!”四周站着的一個道士忽然說道,“快後退!”,
幾個道士身子一閃,便已到了幾百丈外。
那幾個天臺宗的和尚聞言也大驚。卻又受了傷無法移動,只得暗歎一聲,齊聲道:“阿彌陀佛!”
金光大盛,耀人眼眸。
死亡的氣息在醞釀,無可匹敵的力量在發酵。
黑霧急速濃縮成球,然後在吳長老心念一動間,猛地散開來。
“砰!”
一聲巨響。
黑霧中,吳長老整個身軀裏黑色光芒一閃,炸開來。
金光,黑霧,黑光。
一股強大之極的衝擊波“轟”地在爆炸之處散開,朝四周卷出。
寧採臣也想不到這黑狐族行事如此詭異偏激,說自爆就自爆。想要逃跑已經來不及,情急之下,他一把抓起那吳公子,擋在身前。
然後,身軀一震,被巨力擊中,眼前一黑,便沒了知覺。
恍惚中一聲嬌呼傳來,似乎又有一道白光閃過。
那衝擊波如驚濤駭浪橫掃而過,把山峯上所有的一切捲走,夷爲平地,在原地留下一個直徑丈許的大坑。
“罪過罪過,無量天尊!”須臾,幾個道士飛回來,看着一地廢墟,搖頭嘆息不已。
其中一個道士忽然手一指道:“咦,那是什麼?”
幾人走近了看過去,頓時瞠目結舌,半天無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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