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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豔是個廢柴,這點杜安晨太清楚不過了。
不過他偶爾會有突然的靈光一閃,外加狗屎運,比如,就在金玉堂“成功”逮到了東牀快婿北諦君。
陶豔過門前,杜安晨去祝賀他新婚快樂:謝天謝地,陶豔你總算有人要了!
陶豔:……o(>n<)o不要啊~~~人家不去~~~
杜安晨:有人要你,你就該蹦q了!
陶豔:……o(>n<)o不要啊~~~~人家不去~~~~
杜安晨:……- -|||||過兩天我看說不要的,就應該是北諦君了……
承他吉言,沒有想到陶豔過門一月有餘,才情沒看到,鳥事到是惹了一堆。
北諦君大呼:……o(>n<)o不要啊~~~我要退貨~~~~
(路漫漫啊~~~其修遠兮,北諦君啊~~~請您慢慢享受兮~~~~~o(n_n)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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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諦君很滿意他的反映,笑着將人往懷裏順了順,“——抱緊了!”
陶豔耳邊起了風聲,呼嘯而過,轉眼鎮國公府被遠遠拋在了腦後,北諦君駕馬沒有朝大街上跑,而是直接沿着小路,衝上了府邸後面的山坡。
陶豔這才知道,北諦君是想帶他爬山來了!
果然不出一刻時間,北諦君的連波瑜跑上了一座連綿山丘,山路兩邊的樹木都因爲秋色而落紅,等那馬蹄下傳來很有韻律的“沙沙”“沙沙”聲時,陶豔這才發覺,他前面整條山林大道上,鋪滿了梧桐葉。
“哎呦!”
陶豔一路顛簸,屁股被摔得甚疼,連波瑜一停,他整個人朝前衝,拉都拉不住。一衝就衝到了地上,屁股直接落地!
北諦君見狀,忍不住又笑起來,陶豔氣悶,加以白眼報答,早知道就不跟他出來了,摔了屁股開花不說,還被人嘲笑,丟臉丟大了。
不過陶豔還是被對方從地上順手拎了起來。
“摔疼了?”
某人沒好氣的回答:“你要被人打了二十記,傷沒大好就從馬上摔下來,你看看自己疼不疼!”
“叫你抱緊了,怎麼不抱緊點?”
某人繼續氣急:“……那你怎麼不拉好我?”
北諦君輕笑,盯着陶豔嘟囔起的臉看了好一會,突然伸手攬住了他的腰身,將人往自己懷裏帶,一面調笑道:“行啊,你行動不便,本君現在就拉着你走!”
“你……”
陶豔全身起了疙瘩,急急向外逃開,這一掙扎竟然連續跑到了一丈開外,把樹葉踩得噼裏啪啦響,北諦君站在遠處,又被陶豔逃命樣的表情逗得哈哈大笑。
北諦君不過是故意逗逗他,這個傢伙每次想躲開他的時候,表情都有趣的很,很是值得回味!所以今天也不例外。
再見陶豔跑開後,腳上好像按了彈簧,來回地在這條大道上瘋了一般跑動,一會兒踩踩這邊,一會兒踏踏那邊,好像很久沒有出來透氣似的,看到什麼都覺得很新鮮。
隨之而來的,是他臉上的表情浮現出以前沒有的歡樂和輕鬆。
北諦看到眼前一幕,不知爲何,竟然從心底湧現出一些東西來,一時叫他自己手足無措。
他想到了多少年以前,他和姐姐都沒有進京的時候。
好像也是這樣秋高氣爽的一日,阿姐踏上了京城來的馬車,那馬車跑得很快,他捨不得阿姐走,就一直跟在後面追。
好像也是這樣的林間大路,地上鋪滿了秋葉,馬車軲轆碾過的時候,沙沙作響。
這個聲音一直久久不散,直到今天,他還能想起來,那個時候的阿姐,不過是個十四歲的女孩子,而他,纔剛剛入學知道了之乎者也。
誰能想到呢?那個秋天過去,等到來年第二個秋天來臨的時候,北諦君也是從那挑秋葉大道上,聽着沙沙作響的聲音,一路來到了京城,才成就瞭如今的鎮國公北諦君!
“喂!”
陶豔在遠處喊他,將他重新來回到現實。
“恩?”
對方一手叉腰,很是得瑟,指了指肚子。
“我餓了!”
他微笑着駕馬到陶豔眼前,一面將手伸向對方道:“走,上馬!”
“去哪?”
“——帶你上街,不是餓了麼?”
陶豔一聽有東西喫,兩眼放光,急忙拉住北諦君的手,恨不得自己蹦上馬座。北諦君輕鬆一拉,他便整個人又被圈在了中間。
不過這回,陶豔既不鬧,也不再彆扭,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誰是供養他的大金主,誰說了算!
——
大街上人很多,兩邊都是小販,人來人往很是熱鬧。
所以北諦君和陶豔沒有坐在連波瑜上,北諦君一手牽馬,一手拎着陶豔,以前這傢伙還是很變扭,不肯乖乖就範,不過後來北諦君在他耳邊一陣嘀咕,他就任由着他拎自己的手胳膊了。
北諦君說:“安生點!”
“我又不會跑了!”
“保不齊你還真跑了!”
“……那你也有辦法把我找出來!”這聲很小,想是埋汰,不過還是被對方聽見了。
北諦君嘴角開花:“有種就跑到我找不到的地方,不然就給我安生點,否則晚上就扒了你褲子!”
“幹嘛?”
又要打我屁股?不是吧?他鎮國公府裏的人,怎麼都喜歡這一招?打別人屁股還能上癮了?
而後從北諦君嘴巴裏吐出兩個字,陶豔立刻僵在了原地,再也不敢胡亂蹦q。
北諦君冷笑道:“——□□!”
*** *** *** ***
兩個人就這樣以一種及其怪異的姿勢和表情從街頭朝街尾移動,兩邊有賣熱包子的,有買餛飩的,還有燒雞燒鵝之類。
驀然看到前面有個老人在賣糖葫蘆,陶豔停了下來,指了指北諦,又指了指糖葫蘆。
“要這個?”
陶豔飛快地點了點頭,北諦甚至還能聽見他從喉嚨裏往下嚥的口水聲。
北諦君上前挑了一串大的替給了陶豔,那陶豔心花怒發,一把抓過來就開始啃,鴿子蛋大小的一顆竟然一口就塞進了嘴巴,把兩邊的腮幫撐得大大的。
原本以爲就這樣,不想陶豔嚐了一口,覺得味道很不錯,竟異常自覺地有從草棒上取下幾串來,一手抓不過用兩手抓,還抓不過就直接揣懷裏。
北諦君笑着任由他拿了,跟在後面付銅板,一面又道:“以前沒喫過啊?要不要把這一串都扛着揹回家?”
那陶豔嘴巴裏塞滿了,鼓囔着說不清楚話:“你府……裏……沒有……街上的……纔好喫!”
就這樣,陶豔一路走,一路啃,在北諦君眼裏,簡直是餓鬼投胎一般。看到燒雞燒鵝到沒有那麼大反映,唯獨看到糖葫蘆兩眼放光,程亮程亮的!
“我聽別人說,陶家五公子很富才情,詩詞歌賦了得,特別是心情好的時候,看你那麼高興,隨便做首詩來我聽聽!”
“咳咳……”
那陶豔剛剛準備吐核,沒想到被北諦君那麼一說,一口氣沒順上來,那山楂核直接被嚥到了肚子裏。
北諦君見狀到是嚇了一跳,連忙用手使勁拍他的背。
好不容易咳嗽好了,那陶豔憋氣憋得滿臉通紅,抹了抹嘴巴朝北諦君噴過來:
“咳咳……什麼才情,你不知道我科舉次次落榜麼?還來埋汰我!”
“那你當日在金玉堂的那首連我做的都敢往下壓的詞,是怎麼糊弄出來的?”
對方進一步問。
什麼啊,原來是爲了報那日之仇來了!
陶豔掏掏耳朵,一臉茫然。
“沒人告訴你,我陶豔天生就只會做淫詩豔詞,討好漂亮女人麼?”
對方不急也不惱,笑着回道:“你若現在對着糖葫蘆做一首,叫我滿意了,我就讓做糖葫蘆的老伯天天上府邸給你做!”
“當真?”陶豔隨即變了張臉,樂不思蜀。
“當真!”
一拍即合,陶豔對着手裏的半截糖葫蘆左思右想,許久才從嘴裏吐出一首:
“一串糖葫蘆,
半截吞下肚,
□□在打鼓,
說:要拉也拉一串糖葫蘆……”
“噗……”某人幾乎被自己的口水嗆到。自作孽,不可活。
陶豔完事,得意地看北諦君,卻見其臉色鐵青,神色十分之詭異。
*** *** *** ***
北諦君的臉,黑了一圈,所以陶豔接下來的時間就不好過了。
對方一步上馬,不管陶豔願意不願意,拎住他的衣領一下子從地上拽了上來,叫他老老實實地握着繮繩不敢動。
“幹嘛又上馬?這是大街啊!”
北諦君面不改色,正言道:“不是說只會給漂亮姑娘唸詩麼,帶你去花街敘敘舊,回味下往日溫情!”
“啊?”
北諦君快馬一鞭,避開了左右行人,原本就是騎術一流,不一會的功夫,就從城東跑到了城南花街。
陶豔一路顛簸,連波瑜一會兒快,一會兒慢,一會兒緊,一會兒松,早就把他顛地頭昏腦脹,還害怕自己一不留神就從馬背上摔下來。
四處尋不到抓手的,只好將身子往北諦君的懷裏靠去,北諦君見他雙眼禁閉,覺得分外有趣。陶豔嘴巴裏說天不怕,地不怕,也就是嘴巴裏說說而已,真正要是上了戰場,這小子絕對是第一個丟盔棄甲跑路的人!
等到連波瑜大口喘氣,放慢了速度,又聽聞耳畔傳來久別不聞的酥聲軟語時,陶豔騰地睜開雙眼,北諦君已經抱着他,來到了花街,正對前面的是金玉堂,轉個彎就是京城最大的戲院梨花班。
這兩家大門敞開,招牌顯赫,兩兩相望,竟叫陶豔又想到了當初是如何被這兩家出來的人害個半死的過去!
既然已經到了目的地,是不是自己就能下來走路了?
這樣兩個男人共騎一匹馬的樣子,實在是不好看!
陶豔揪了揪兩邊的花樓,各家大院門口都站滿了豔若桃李的姑娘們,花枝招展地對着陶豔他們微笑。不過看的都不是陶豔,而是他身後的北諦君!?
連波瑜一路走,那些姑娘們的目光一路跟,更有甚者兩兩三三交頭接耳,待連波瑜走近時,竟鬨堂大笑起來,用手絹掩面咯咯說鬧個不停。
有幾個認識陶豔的,還特意站在對路給陶豔請安,可一轉身就立刻嘻嘻哈哈咋呼開了。
那些話語拼命往陶豔的耳朵裏鑽,想要逃都逃不開。
“你看你看,那不是陶豔公子麼?”
“對啊,他後面坐着的那位英俊公子是誰?怎麼以前從來沒見過……”
“呀,那公子還抱着陶公子呢?……莫不是……陶公子有龍陽之好吧?”
“……難怪那麼些日子都不來了呢,連個人影都不見……嘻嘻……”
“……”
陶豔氣急,恨不得立刻下馬找個地洞鑽進去,回頭瞪了儈子手北諦君,可他倒好,面色坦然,一副頗爲得意的樣子,竟然還對着那些姑娘們微笑。
“你!你故意的是不是?”有人不服。
堂堂北諦君新娶了夫人,這件事情大概街巷全知,不過北諦君是何許人,娶的又是哪戶人家,就不是一般小百姓該知道的事情了。所以自然也沒有人知道,昔日花名在外的陶豔,竟然就是北諦君的小妾!
可憐他一世英明,全數敗在了北諦君手裏!以後再見花樓的姑娘,要如何解釋?
北諦君文質彬彬,坦然道:
“我不正在幫你尋找一點樂趣麼?你不就喜歡沒事逛花樓,如今我帶你從街口逛到街尾,還不用勞煩你走路,不是很好?要是不滿足,我還可以再幸苦幾次,我們多走幾遍就是了!……順便看看你到底欠下多少風流債!”
“——你!”陶豔如鯁在喉,被氣得說不出話來。
簡直是道貌岸然的衣冠禽獸!分明是故意看陶豔出醜來了!
那北諦君故意將人抱得更緊,欲顯親密說:
“逛完了花樓,我們再去梨花班聽戲如何?”
當然,北諦君問陶豔“如何”的時候,只是習慣用語,是不會叫對方有任何拒絕的餘地的。
所以陶豔還沒有來得及琢磨他的意思時,連波瑜已經馱着他們來到了梨花班的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