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先上去吧….晚上自己喫飯,我可能陪不了你了….”李博明拍拍她的手背,俯過身來,想替她把車門打開,可看着她失神的樣子又止住了動作。
“那你路上小心點,別胡思亂想,注意安全…..”孫萌萌其實肚子裏有很多話想和他說,現在只能咽回去,令外找時間。
“想說什麼就說吧,我都會支持你的……不要憋在心裏難受。”孫萌萌不是那種膩膩歪歪的女人,所以這麼猶豫忐忑的表情每一次都會讓李博明印象深刻。
啊?沒想到眼前這個被公司緊急事務纏身的男人最先的關注的還是她的情緒,心底一重,“沒事,你先去忙吧,回來再說。”
“耽誤不了多長時間的,你說吧,我擔心你這麼一直糾結着,晚上根本沒法入睡。”有那麼嚴重嗎?不過剛纔那兩通電話確實像兩塊大石頭一樣重重的壓在她的心上。
“是肖毅的父母,他的父親要回國來看中醫,趕上正月十五,他們想讓我和他們一起喫飯。第二個電話是肖毅打來的,他的父母還不知道我們離婚了,去年秋天的時候,他父親知道了他的事情,氣得心肌梗塞直接被送到醫院,差一點就搶救不過來了,所以我們離婚的事情一直沒告訴他們…..”看着是一個滑稽根本不需要解決的問題,可是人是感情動物,有些事情不是按着大道理就可以解決的。人家說離婚最無辜的就是老人和孩子,她和肖毅沒有孩子,可卻眼見着兩邊的父母頭上的白髮一天比一天增多。
“我知道…..”李博明從副駕駛前的儲備箱裏翻出來一盒香菸,找出打火機點了一支。爺爺春節的住院給他也造成了不小的震撼,關於孫萌萌的擔憂,他理解。
“這樣吧,我回頭給封城打個電話,現在離元宵節還早,你別胡思亂想,大不了我們先不去封城了,回頭有機會再去多住些日子….”李博明衝她笑了笑,
“博明…..”
“去吧…..不是什麼大事,肖毅對不起你,老人沒有做錯事,你不忍傷害他們是對的,你是個善良的女人,我相信將來也會對我的家人一樣好。”
“嗯…”聽到李博明這麼說她真的很開心。
“不過,你不能總這麼瞞下去,他們也有知情權,善意的謊言,總歸也是欺騙。”
“我知道,我會找個時間先告訴他媽媽的……”
李博明開車走了,晚上兩個人通電話時,孫萌萌才知道,他公司的事情遠遠要比之前想象的嚴重,這個公司是李博明在美國就開始的運作的,他個人所得可能還比不上肖毅做品牌代理的收入高,可是卻融進了李博明所有的心血甚至理想。
不僅當天的晚上沒有看到李博明,甚至後來的幾天他都忙着去見很多人,匆匆見面時,他雖然一直說讓她不要擔心,但她還是明顯看出李博明的眼眶深深的陷了下去。
這種情況下,李博明帶着孫萌萌回封城一家團聚的事情自然只好擱淺,正月十五那天,孫萌萌還是買了禮物去看肖毅的父母。
電話中,李博明對她說:“晚上的時候我去接你,車子停在小區外的路口。”就是再忙也不能單獨留給肖毅送孫萌萌回家或者留宿的機會。李博明這麼想的。
孫萌萌走出公司大廈的時候,肖毅已經等在了樓下,他的車子停在路旁,人卻已經站到了大廈的門口。本來說好在小區門前匯合的,孫萌萌沒想到他會出現在這裏。
“那裏不能停車,要被貼罰單的。”
“我知道,才停了幾分鐘。”肖毅接過她手裏的東西,邁開步子向車子的反向走去。過了今天春節基本上就過去了,可是對他來說,彷彿今天纔是除夕。
“買的什麼?”
“一條羊絨的披肩,還有一身男士的休閒裝。”
“怎麼了,叫不出爸媽來了,他們不是和你說了嗎,無論什麼時候,你也是他們的女兒…你認識我多久,就認識他們多久,就算你將來結婚了,他們回國你也應該來看看他們。
你親戚本來就少,現在就剩下嶽母一個人還見不到面,他們沒有別的想法,只是不放心你一個人大過年的要是不理我,身邊一個親人也沒有……嘴上說看病什麼的都是次要的……”
肖毅對孫萌萌的口氣從香港那次後就有了很大的變化,從最初的苦苦哀求,想盡辦法,到現在的無奈幽怨,只是這樣的一番話倒是讓孫萌萌更加的傷感。
“他們家的人對你好嗎?”肖毅已經啓動了車子,街道兩邊的霓虹被甩在了後面,孫萌萌的臉在燈光下被透射出一片暗影。
“挺…好的……”
他的心從見到孫萌萌那一刻起就在雲端和谷底來回漂移,現在隨着他這三個字重重的一沉。像孫萌萌這樣乖巧,懂事,說話文靜又俏皮的女孩子,一般的家長怎麼會不喜歡呢?記得自己以前沒少惹父母生氣,對爸爸不敢,可結婚後有時還會和媽媽頂嘴,氣得她說:“養你這麼大,除了給我娶了一個好媳婦,就沒做過什麼好事…”
裕豐園是肖毅父母前之前的舊居,離肖毅工作的地方很近,另外他還有一套寧湖公寓的房子也離這裏不遠,但是公司出事後就已經賣掉了。
肖毅和孫萌萌一前一後上了樓,隔着還有一層就聽到了肖母的聲音:“萌萌,你來了……”
“媽…”在別人面前叫不出口了,可是當着老人的面,孫萌萌脫口而出,眼圈也發紅了。因爲老人的變化也很大,比上次見到時,老多了…
“我爸呢?”
“在屋裏躺着呢,飛機做久了,從昨天晚上到現在還沒歇過來…”
“媽,心臟病做飛機最不安全了,您應該勸勸爸爸不該來…有時間我我會去澳洲看你們的。”
進了屋,客廳裏的擺設還是之前的老樣子,熟悉的飯香撲鼻而來,順着香氣尋過去,餐桌上已經擺滿了以前經常看到的菜餚,孫萌萌脫了外衣,跟着肖母進了廚房,“媽,我來吧…”
“好!”肖母沒有推辭,拿了一條圍裙給她,兩個人在廚房裏忙活起來,從最早肖毅領着還是女朋友的孫萌萌回家時,遇到飯口,孫萌萌就會到廚房裏幫忙,那時什麼也不會做,更多的是和肖母聊天。多年的習慣和感情,現在雖然身份變了,孫萌萌卻沒感到一絲一毫的彆扭。
“媽,您也應該多歇着,一個人收拾這麼一大桌子菜,肯定累壞了。”
“不累,回來了才能感覺到年味,我和你爸都高興着呢,看你爸這身體,唉,我也是越來越不中用了,年紀大了,這樣團員的時候,以後估計也越來越少了…你們別煩就成。”
“您說什麼呢,我一直都惦記着您和爸爸,春節前我去看我媽時,她還問到你們,想知知道姐姐的孩子預產期是什麼時候呢….”
“你姐姐到時挺讓我們省心的,該結婚時結婚,該生孩子時生孩子,你姐夫人在學術界也算是有成就的,對家的對事業都處理的挺好,我們看着挺欣慰的,所以不放心的還是你們。
到了我們這個年紀,就愛瞎操心,回去的時候真沒想這麼快再回來,可是就是管不住自己,你姐跟你爸沒少鬧意見,他偏要回來,誰也攔不住。其實,回來也是什麼也管不了,可就是一種心情,等你們當了父母就知道了…”
“媽,我懂的,讓你們操心了……”
“孩子,媽知道你受委屈了……”
父親還沒有醒,肖毅從廚房門前轉了一圈,一個人坐在沙方上,拿着手邊的一份報紙胡亂的看着,心中亦喜亦悲。到了開飯的時候,肖毅才從屋子裏把父親請出來,要不是親眼看到,孫萌萌根本不敢相信,以前那麼年輕又精神的公公,竟是一下子老了十歲。
“你來了萌萌……”
“爸爸……”
“這孩子,眼圈怎麼紅了?”
“爸,您瘦了……”孫萌萌從小沒有父親,對肖父非常的尊敬和孝順。記得剛結婚的時候,有一次她和肖毅在裕豐園住了好幾天,肖毅的父母不喜歡請保姆,所有的家務都是親力親爲。她幫着肖母一起洗衣服,其中有自己的也有肖毅的。
她去接電話的功夫,肖父幫着那時腰疼的肖母晾衣服,其中手上拿着正是她和肖毅的兩件**,孫萌萌一下子臉漲的通紅,被轉身的肖母看到了,順着她的視線看去明白了怎麼回事,笑話她說:“傻孩子,那是你爸爸呀……”那是她第一次對爸爸這個詞有了那麼深的印象。
“我這是老來瘦…”嚴肅的公公臉上漾開了笑容,“就是心臟病最討厭的是睡眠不好,有時候一夜都閉着眼睛就是睡不着,一折騰,你媽也跟着受罪,我讓她去別屋,她就是不肯。
“這老了老了,鬧個分居,傳出去,這不讓人笑話死,早說了,少時夫妻老來伴,老伴幹什麼使的,生病鬧災動不了時,不就是圖能在一快做個伴嗎?”
“巍然的媽媽也是心臟病好多年了,一直在一箇中醫大夫那治,頭幾年鬧了好幾次厲害的,後來慢慢見好了,等回頭讓她託那人給我爸好好看看。”
“看中醫就是不能着急,別人也給你爸介紹了幾個專家,加上你說的這個多看看,沒壞處…”
“行,我晚上回去就給她打電話……”
“巍然的媽媽也是心臟病,怎麼沒聽你說過……”孫萌萌沒說話,肖毅對巍然自己的事情都沒問過,怎麼可能知道巍然媽媽的事情。沉默中肖毅把孫萌萌喜歡喫的菜夾到她的碗裏,連肖母也是不停的給她夾菜。自己做的飯菜自然和酒店裏訂到的不一樣,脣齒間都是生活得氣息。可孫萌萌臉上的笑容卻越來越苦澀,心裏沉沉的,如果一切還和從前一樣,今天將是一個多麼快樂的日子,可惜……一切都是表象…..偶爾抬起頭,正好與肖毅的目光對上,他的表情也很複雜,一雙眼睛裏包藏了太多的情緒,欲言又止神情那麼明顯。孫萌萌低下頭,口中嚼動的頻率越來越慢。
她其實已經在開始慢慢不再去想肖毅之前的背叛。甚至她不止一次的想,上一次婚姻的結束,自己不是沒有責任的。人的一生太過短暫,沒有什麼是可以肆意揮霍的。爲什麼她畢業之後要接受家裏的安排,甘願取一個半國企的出版社裏混日子,爲什麼要讓自己的生活重心全是一個男人,如果自己是一個女強人,或者是在事業上有所成就,也許肖毅就不會出軌了。那些無門無路,自己去擠人才市場的同學們,受挫的同時,得到的也是歷練,他們會更加珍惜工作的機會,努力上進,人生就是這樣,有得必有失。
可是今天,她還是有些恨肖毅了,這本該是多麼幸福的一家人啊,只是……
正想着,突然聽到肖母拍了一下額頭:“你看我這腦子…..”她好像是忘了什麼極其重要的事情,起身到陽臺上拿出兩掛鞭炮來,遞到肖毅的手裏:“小毅,你和萌萌下樓把這個放了,震震小人,去去邪氣,去年一年太不順了,像是撞了邪似的……”
肖毅看了孫萌萌一眼說:“媽,您搞了一輩子馬克思唯物主義,怎麼老了到迷信起來了,喫完飯再去吧……”
“不行,我聽人說了,這有講究,必須喫完飯前放了,你們別管那麼多,就當替媽媽去去心病行嗎?”
肖母這麼一說,孫萌萌自然是不能拒絕,兩個人一前一後走下樓去。以前肖父肖母最煩過年放炮,說既不環保又製造噪音,光除夕夜就夠打一個淮海戰役了。肖毅喜歡這個,帶着孫萌萌不到招呼自顧到樓下去放。孫萌萌膽子小,肖毅點了炮仗之後,就從後面替她捂着耳朵。後來肖毅父母出國了,除夕去媽媽家過,一到晚上十一點,奶奶就張羅着放炮,肖毅和孫萌萌早早下樓,奶奶和媽媽就趴在窗子前一起往下看……
肖毅把那兩掛鞭,放到地上,蹲下去擺弄,直到噼噼啪啪的響聲傳來,孫萌萌纔看清,肖毅把兩掛鞭擺成了一個心形,這次見面,兩個人的話格外的少,他沒有走過來,只盯着那顆金光閃閃的‘心’鎖住了眉頭。火光映紅了他的臉龐,她咬着嘴脣把頭別了過來,用不了多久,火光漸漸的熄滅,地上留下來一圈紅色的痕跡。
更多的鞭炮聲卻更多的響了起來,到處都是家家戶戶幸福和睦的情形,孫萌萌覺得身體一緊,一雙有力的臂膀從後邊摟住了她,“老婆,都是我不好…”她雙手用力去掰開他的手時,他就已經鬆開了她,轉身大步走上樓去。
孫萌萌呼吸一滯,深深的吸了口氣,不知道是不是幻覺,她在漫天的金光中好像看到了另一個男人的身影。
喫過了飯,孫萌萌把事先準備的披肩和休閒裝拿出來,老人很高興,這麼多年來,他們的喜好,孫萌萌早就已經瞭如指掌。
肖母把孫萌萌帶到了小臥室裏對她說:“孩子,無論你做什麼樣的決定,媽媽都支持你,可是如果你真的還是放不下那件事,至少也要給他一個再次追你的機會,我不是偏袒他,他本質不是一個壞孩子,三十多歲了沒經歷過什麼挫折,就算他是個壞肉爛肉,也是我身上掉下來的,再恨他,還是希望他能過得好。
你看看他比之前瘦了好幾圈,萌萌,你一定要記着媽媽的話好不好…..”
“媽….”
“你別說了,媽媽雖然老了,可是不糊塗,我猜你們就算沒有離婚,估計也分居了,要不然昨天晚上就算再晚,你也不會不過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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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毅和孫萌萌一起離開,走出棟口的時候,孫萌萌抬頭去看,看見肖母還站在窗前,眼巴巴的看着他們,孫萌萌咬咬牙跟着肖毅上了車。
等開到小區外面的時候,孫萌萌說:“停車吧,我得下去……”
“這麼晚了,我送你……”
“媽已經猜到我們之間的事情了,等過些日子,你找個機會和她說清楚吧,我們之間的事情,不能老這麼折磨着他們,更不能欺騙他們。”
“萌萌,我不想騙他們,我只想騙我自己,我想騙我自己說,孫萌萌已經愛上別人了,這輩子都不會回頭了,你在她面前就是一罪人,你也未必多愛她,否則怎麼會上了別的女人的牀?”
孫萌萌一聽氣得只想打他,這種話當着她的面,他也說得出來嗎?
可是一抬頭,卻發現他的眼中竟然有閃閃的淚花。
“可是我騙不了我自己,萌萌你變了,是我把你徹頭徹尾的改變了,可是卻讓你離我越來越遠。我恨我自己,在愛情沉澱的時候,我爲什麼不能晃一晃讓愛重新浮上水面。明明自己那麼愛着你,卻把你推向了別人。
有時我也挺恨你的,可是因爲我的原因讓你受委屈,我就想,有什麼事都讓我來承擔,誰找你麻煩,我就滅了誰。
有時候看見你和李博明有說有笑,也生氣希望你過得不好,可是當看見別人欺負你時,我又忍不住心疼,有時想,算了,只要你幸福就好了…可是根本又沒法放下…”
“肖毅,都已經過去了,我還做不到不恨你,可是我希望你能好好的,爲了自己,也爲了關心你的親人……以前的事情,我也不是沒有責任…我不想提了…”
“萌萌,你等一會再走好不好,你在上海過開心,我一個春節都沒真正笑過一次,李天石正積極準備復婚的事情,他們分開三年來,不知道姍妮是怎麼想的,可就算是復婚也是過了一個三年整,萌萌,人的一生究竟有多少歲月可以荒廢呢,有時我想你如果離開我三年,或者根本就不會再回來,我就覺得生活像是根本沒盼頭……”
肖毅看着孫萌萌的眼睛專注的看着車窗外,一輛熟悉的車子映入了眼簾。
“我走了……”
肖毅沒有阻攔,替她打開了車門,看着她離開。呆呆的看着他們的車子走遠,不知過了多久,等他準備也開車離去的時候,竟然從後視鏡裏看到了媽媽的身影,媽媽好像是抹了臉上的一把淚,然後轉身離開了…母親的背微微的駝着,刺痛了他的眼睛。
。。。。。。。。。。。。。。。。《婚久必昏》。。。。。。。。。。。。。。。。。。。。。
“來了多久了?”
“剛到!”
“怎麼車裏這麼冷,你一直沒開暖風啊?”
“太乾來,嘴脣都裂了……”李博明的樣子很疲憊,嘴脣確實已經有了一道血口子。
“怎麼了,公司的事情很不順嗎?上這麼大的火?”
“是有點麻煩,不過我能處理,我最擔心的就是你,這段時間,你要多注意,我怕有人像之前那樣報復你。”
“你還懷疑是那些人做的?”孫萌萌有些心驚膽戰。
“我也說不清楚,上一次不該心急在水靈面前承認照片是我寄的,雲陽那些人不是水耀揚一個人的事,很多人的利益綁在了一起,一榮俱榮一損俱損。這次北京來的人,明顯是來者不善。”
“你會不會有事?”聽着她急切的口氣,李博明還是笑了笑說:“我不會有事的,你自己多注意,沒事的時候早回家。”
“我知道了……”
過了好幾天後,孫萌萌才知道,李博明作爲法人已經被相關部門邀請協助調查,這是後話。
這一天,巍然打電話給她,讓孫萌萌帶着她的前公婆一起去總醫院看大夫。
肖父來了老戰友,死活不肯來,他看大夫已經看煩了,無奈之下肖母拿着過去的片子與資料和孫萌萌一起到了總醫院,巍然站在醫院的大門口遠遠的迎過來。
“伯母您好!”
“你就是萌萌的好姐妹巍然吧,這次給你添麻煩了。”
“不麻煩,我媽媽也是心臟不好,就算萌萌不給我打電話,我也得來給我媽抓藥。咱們上去吧,中藥科在二樓,這個大夫在這方面挺有名氣的,一個星期只坐一次診,就半天,我提前掛號了,咱們快上去吧…”
到了二樓孫巍然把孫萌萌和肖母送進去,自己去三樓的中藥科給母親抓藥,卻沒有想到在計劃生育科的門前路過時見到了肖毅和上回看到麥嘉軒身旁的那個女孩子。
“水靈…”聽到大夫喊人名,那個女孩子答應了一聲,手裏拿着一摞單據緊張的回頭看着肖毅,肖毅側臉看上去沒有什麼表情。
這個名字巍然可並不陌生。
水靈?不就給肖毅做情fu的那個女人嗎?真是老天有眼,孫萌萌陪着肖毅的媽看大夫,他兒子陪着老情人做流產。以前巍然還有些同情肖毅,覺得他對孫萌萌還是有感情的,一時被人勾引了,最主要是孫萌萌愛肖毅,一度也想過他們可能會複合。
可是沒想到肖毅就是一人渣啊,你看這個女人,一臉淚水,明顯是不願意做手術,可是肖毅呢,一臉冰霜面無表情。
前腳還在求着復婚,後腳卻依然和水靈上牀,真是天理不容啊,簡直和陳碩一模一樣,不對,還不如陳碩,陳碩還要孩子呢……
想到了陳碩,巍然更是氣憤,她有心去叫孫萌萌,可是轉念一想,有什麼好叫的,上來也不過是氣憤,傷心,她已經準備開始新的生活了,何苦讓她自尋煩惱。
巍然想幹脆自己過去教訓他一頓得了,可是想起了麥嘉軒,她突然有記起,那男人曾經公開的和她說過,對這個介入孫萌萌婚姻的女人有好感,說她不過是被肖毅騙了。當時自己和他在餐廳裏就差點打起來。
想到這裏,巍然給孫萌萌打了電話,要到麥嘉軒的電話撥了過去。
肖毅在水靈的再三哀求下,還是決定最後幫她一次,這個手術據說不大,可是也不是沒有危險。這次之後,也許他對她能做到再無愧疚了吧?
巍然走後好久,水靈拿着單據又從醫生的診室出來,沒有像其他被大夫簽過字的患者一樣,進到手術室裏,而是緩緩的走到了肖毅的面前。
“怎麼了?”事情總是不如肖毅想象的那麼簡單,他但是坐在這裏就已經是如坐鍼氈,醫院他很少了來,更別提這種科室。
這是一個單獨用玻璃牆隔開的空間,裏面一排一排的座椅上做的大部分都是家屬,這種格局是他想象不到的,他覺得好象有1000雙眼睛正在看着他,沒來由的心驚膽戰。
“大夫說我今天做不了……”
“不是提前約好的嗎?”
水靈臉一下子漲紅了,顫巍巍的把單據放進包裏,“說我的身體今天做不了,還得改天……”她本來有些輕微的盆腔炎,最近心裏煩,內分泌失調,有些加重了,大夫說要先消炎。
肖毅的脾氣本來就不怎麼好,他已經後悔了,有些不耐煩的說:“也好,下次你還是找個護工來陪你吧。”
麥嘉軒接到巍然的電話後,撂下手中的工作,直接奔向了水靈的住處,他不敢相信,那個之前還說要找工作,重新開始的水靈,居然又和那個男人搞到了一起,怎麼可能呢?
無論之前發生了什麼,她都還是他心中最美的水晶…….等了好久,纔看見水靈一個人雙腳虛浮的從遠處走來。
她抬起頭與麥嘉軒對視的那一刻,竟生生的生出膽怯來,這種目光她之前見過,就是麥嘉軒第一次知道她愛上了有婦之夫的時候……
“上樓……”一向溫和的麥嘉軒拉着她的手就往樓上走,到了門前,看着她慢吞吞的從皮包裏找鑰匙,他乾脆等不及的一把奪了過來。
“你幹什麼?”水靈連忙去強,書包裏有她的‘祕密’。
嘩啦,包裏的東西掉出來,散落了一地,那些化驗單明晃晃的躺在那,麥嘉軒撿起來,粗粗的看了一下,額上的青筋冒了出來。“他離婚了,你還準備和他在一起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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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萌萌不知道那天在醫院巍然看見肖毅的事情,雜誌名人板塊的同事回家過春節還沒有回來,她接到了任務去採訪新港市發改委主人季和平。
她一向對政界的人物不感興趣,可是這是個機會對社裏來說很難得,如果做的好,對《烽火》在新港的本土銷售有很大的推動作用。
季和平之所以有空,是因爲正月期間他正在第一中心醫院體檢。說是體檢,其實就是療養。
孫萌萌第一次在醫院做採訪,場合不夠正式,她猶豫着要不要買點鮮花什麼的,可是一想人家只是體檢,又覺得有些畫蛇添足。
和季和平的祕書通了電話,她要了房間號,直奔病房。到了11樓的高幹病房,問了護士戰的護士:“您好,我找季主任……”這裏和一般病房的要求不一樣,每個人是不能隨便進入的。
簽了字,孫萌萌大步往裏走,突然不知道從什麼地方跑出來一個女孩子:“姐姐,您是去110病房找季主任吧,這是他祕書在我們花店定的花,麻煩您給帶進去吧,我拉肚子受不了了……”
孫萌萌打量了一下她,果然像是花店的小妹,來不及拒絕,就聽她捂着肚子哎呦一聲,直接進了奔下了樓梯。這一層每個房間都是獨立衛生間,以前姥爺住院時在這裏住過,沒有公用的衛生間。
孫萌萌看了看手裏的這束百合花,很普通,下面有一個塑料托盤,用玻璃紙裹着厚厚的花泥,看起來值不了幾個錢,孫萌萌索性就拿着它走了過去,樓道很長,110在最裏面的第二間,只有季和平一個人在裏面。
她見過他的照片,看樣子他是在等她。
採訪很順利,可是在她剛回到社裏的時候,就接到了季和平祕書的電話:“孫小姐,季主任對你花裏放東西試圖行賄的這件事非常生氣,已經把東西上交了……”
孫萌萌驚訝得說不出話來,什麼試圖行賄?她一點也聽不明白。(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