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謙然眸光一閃,靜默頃刻,情不自禁地捧着她的臉俯首吻住她的脣,在她伸手要推拒他之前,他又緩緩放開:“早點休息,明天開始我就想辦法去把夜明珠拿到手。”
就在若影愣忡之時,安謙然已經打開門走了出去。
翌日,若影早早就去了靖王府,正好趕在莫逸風去上朝之前,她站在門口的馬車邊,身子微微傾斜依靠在馬車上,低眸抱臂不知道在想些什麼,莫逸風在看到若影的那一刻,臉上的陰鬱之色漸漸消退。
“在想什麼?”莫逸風走到她跟前低問,語氣是旁人從未體會過的輕柔。
若影驀地斂回思緒,轉眸見他已經來到了她的身側,她輕咳了一聲後支吾道:“我……不會駕馬車。”
雖然她說得含糊,可是周圍的人都聽得仔細,故而一瞬間都用難以置信的目光凝着她,若影驚覺周遭異樣的眸光,不由地面露尷尬之色,想必是沒有人應徵近身護衛卻不會駕馬車的吧?
“沒有,我只是說笑。”她扯了扯脣角掩飾方纔的尷尬,心想着駕馬車能有多難,不就是一皮鞭抽下去後讓馬自己朝前奔走。
也不知道莫逸風是不是看出了她的心思,不由地露出了興味的笑容,卻也沒有讓人幫她,只是在上馬車前讓另一個護衛小許一同前去。
看着他端坐在馬車內,若影也只得硬着頭皮上去,手拿着馬鞭猶豫了頃刻後終是落向了馬屁股,一瞬間駿馬立即朝前奔去,嚇得若影背脊一僵,整個人都朝後摔去。
“安大哥,你沒事吧?”小許擔憂地伸手去扶她。
若影搖了搖頭,可是當她要起身之時,發現身後突然有人發出噗嗤一聲低笑,她轉眸望去,頓時面色一紅。剛纔一摔竟是大半個身子都摔進了馬車,而坐在馬車內的莫逸風正強忍着笑看着她,心情似乎好極了。見他伸手過來,若影急忙坐起了身,硬是沒讓他碰到她的衣角。
莫逸風緩緩收回手搖了搖頭,三年不見她還是她,他們之間的誤會他會想辦法一一解開,他相信她一定會再次回到他身邊,至於那個安謙然……
思及此人,莫逸風的眸中劃過一道寒光。
馬車急急駛向皇宮,若影長長鬆了一口氣,還好剛纔小許教了她如何駕馬車,而她也學得快,否則也不知道剛纔的幾個坑窪要摔幾次了。
“安大哥學得真快。”小許看着不由讚歎。
若影看了看他,真是個沒心眼的小夥子,也難怪莫逸風會安排他與她一起進宮。
正當她思忖之時,餘光突然瞧見一輛精緻的馬車也朝此處駛來,回眸望去,她頓時擰了眉心。
闞靜柔倒是過得逍遙自在,隔三差五就進宮去看望桐妃,看來她還真是不死心,只可惜了莫逸行那癡情漢。
也就在這一刻,闞靜柔也伸手打開了簾子朝她望過去,若影倒是十分坦然地側眸而望,兩人視線相撞,闞靜柔驚得蒼白了臉色,猛然將簾子放下,一顆心跳到了嗓子眼。
“怎麼會?她不是死了嗎?”闞靜柔緊緊地攢着手中的錦帕,呼吸開始急促起來。伸手再次打開簾子望出去,卻只看見了馬車尾,剛纔那張讓她心驚膽戰的容顏已經消失在了宮門口。
莫逸風去上朝了,若影坐在馬車上想到剛纔闞靜柔那張像見到鬼一樣的臉,頓時覺得好笑。
小許轉眸看了看她,好奇道:“安大哥在想什麼?”
若影斂回思緒看向他,微微一笑:“沒什麼,剛纔咱們要進入宮門的時候我看見一旁有一輛馬車過來,有個姑娘還從窗口向咱們觀望,長得倒是標誌。”
小許回想了一下,立刻道:“安大哥剛入靖王府,所以有些事情不知道也正常,剛纔那個是文碩郡主,想必是去給桐妃娘娘請安的,文碩郡主自幼喪母,父親又在戰役中犧牲,所以桐妃娘娘很是照顧她,她也就將桐妃娘娘視如親生母親一般,隔三差五的就去給桐妃娘娘請安。”
若影勾脣一笑轉眸望着他:“小許,你跟隨三爺入宮上朝幾次?”
小許想了想:“平日裏都是秦大哥與三爺一同入宮的,我記得好像是五六次吧。”
“五六次?”若影仍是笑得極淡,“那五六次中,是不是每一次都能看見文碩郡主?”
小許聞言驚訝道:“安大哥怎麼知道?”
若影彎了彎脣角:“我猜的。”
“安大哥真厲害,居然靠猜都能猜得這麼精準。”小許再次滿眼欽佩地望着若影,是在想不透她是怎麼猜的。
若影與其他王府的護衛等在一個地方,雖然是十分涼爽的地方,但是等了整整一個時辰,實在是無趣,可是按照規矩她又不能亂走,除非她不要命了。無奈之下只得在原地踱步,又伸長了脖子朝莫逸風下朝的路望去,也不知道還要等多久才下朝,那玄帝有這麼多事情要處理嗎?不是說國泰民安嗎?
“安大哥,坐下喝杯茶,三爺應該還要好一會兒纔會下朝。”小許見她一副焦慮的模樣,端着一杯茶給她道。
若影伸手推拒:“我不渴。”
她可不想喝多了茶一會兒要找茅房,到時候她到底是要蹲着還是站着?
就在這時,她感覺到有人在朝她逼近,她警覺地一轉身,卻原來是闞靜柔,而當闞靜柔看見若影正面之時,不僅指尖在顫抖,就連腿都跟着發軟。
突然想起先前柳毓璃跟她說看見了若影的鬼魂,如今青天白日的,難道她也看見了鬼魂不成?
她纔不信這個邪!
深吸了一口氣後拾步朝若影走去,而若影早知道闞靜柔比柳毓璃沉穩,所以假扮鬼魂這種事情她也不會對闞靜柔去做。
“參見文碩郡主。”小許等各王府護衛看見闞靜柔後立刻上前行禮,若影頓了頓,也跟着躬身抱了抱拳。
闞靜柔也不理會那些人,眸光一直落在若影身上。
“你是……靖王府的?”闞靜柔從頭到腳地打量了她一番。
若影不急不緩地直起身子:“正是,卑職安無影,是三爺新招的近身護衛。”
闞靜柔聞言臉色一白:“近身護衛?那秦銘呢?”
“秦大哥有傷在身,所以三爺纔要新招護衛。”若影道。
“那你是臨時替代秦銘的?以後又如何安排?”哪怕是一個男兒身,就因爲這張臉長得太像已亡故的靖王側妃,她還是不放心。
若影也不避開她灼熱且略帶第一的眸光,緩緩勾起脣角道:“這個卑職就不清楚了。”
闞靜柔張了張嘴還想說什麼,餘光卻看見一個熟悉的人影,她終是抿脣不語,竟是對若影微微一笑。
“三爺。”闞靜柔轉身詳裝剛看見莫逸風,上前對他笑着福了福身子。
莫逸風低低應了一聲,轉眸略帶擔憂地看向若影,而後問道:“方纔在聊些什麼?”
若影抿脣看向闞靜柔,顯然是故意要讓闞靜柔去解釋,而闞靜柔聞言如若影所料的那般,臉上略帶慌亂之色。
“剛纔我見有個人和靖王側妃長得很像,就來看看,還以爲……”她微嘆了一口氣,滿眼黯然,看似是極度傷心的樣子。
若影不由地覺得好笑,這演技……還真是高超,不過莫逸風不就是永遠活在柳毓璃和闞靜柔的演技中嗎?枉費了他一世英名,被兩個女人玩得團團轉。
若是他能及早認知,若是他能在當初冷靜地思考,不因爲關乎到若影就失去了方寸,事情也不會到這個地步。
聽不到身旁的人開口,若影轉眸望去,不經意裝上了莫逸風深凝她的眸光,她急忙收回視線,轉身帶着小許走到馬車邊拉起簾子。
“三爺請上車。”若影道。
小許也十分機靈,立刻擺好了踏板。
莫逸風薄脣輕抿,微垂了眉眼朝馬車走去。
馬車行至半路,莫逸風突然讓他們停車,而他則躬身下了馬車,若影順着他的視線望去,見十裏香酒樓的二樓窗口,莫逸行好似正獨自喝着悶酒。
若影微微擰了眉心,雖然她之前就不太喜歡莫逸行,而莫逸行也對她不是很親近,所以兩人的關係並沒有她和莫逸謹那般融洽,但是看見他如此模樣,她還是有些替他惋惜。
莫逸風去找莫逸行,便讓若影他們先行回去了,若影心頭一鬆,還以爲不會這麼快能夠擺脫他隻身一人在府中,沒想到才第一天她就如願了,只是在馬車駛離十裏香的時候,若影凝望着二樓心生一計。
回到靖王府,若影便在府上晃悠了一圈後再從後窗潛入了雅歆軒,但是結果如她所料,莫逸風不會這麼粗心大意將夜明珠放在他房中,而且還能放心讓她回來,她不過是抱着一些希望而已。
不過如今既然在靖王府,很多事情都好辦多了,她可以光明正大地做任何事情,也可以做曾經絕對不會做的事情。
她冷冷勾起脣角,眸中迸發着一絲危險,轉身就要離開。房間,可是當她打開門的一剎那,臉色微微一白。
紫秋看着這張三年未變的容顏,話語哽在喉中竟是不知道該如何開口,原本想要喚她側王妃,可是話到嘴邊又嚥了下去,生怕旁人聽了去。
從紫秋的神色中,若影似乎看出了什麼端倪,抿了抿脣拾步走出房間掩上房門,而後轉身順着抄手遊廊朝東園走去。
紫秋的視線追隨着她而去,微微頓了頓,竟是不由自主地跟了上去。
到了東園,若影頓住了腳步,紫秋看四下無人,這纔上去低聲道:“側王妃,難道連紫秋都信不過嗎?”
若影轉身看向她,上前一步將她緊擁在懷中:“紫秋,我真的好想你,以爲你已經不在這裏了。”
紫秋在若影抱住她的一剎那,眼淚瞬間流淌而下:“奴婢一直都在,以爲這輩子都沒辦法與側王妃相見了,還想着來世再伺候側王妃,沒想到……”
“紫秋,我現在不是若影,我叫安無影,記住了。”若影湊在她耳邊低聲提醒,“若是被人發現了,就是欺君之罪,我也好,與我相關的人也好,都會被牽連。”
紫秋的抽泣着離開她的懷中抬眸看向她:“可是……爲什麼?”(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