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一路上,慕容乾和柳翩翩餐風露宿,小心翼翼避人耳目,漸漸朝西楚邊境走近。
隨着接觸的增多,柳翩翩越來越發現慕容乾知識是那麼淵博,天文地理他竟然是無所不知。雖然走得辛苦但有他在身邊說話,倒也十分有趣。
這日,他們終於來到了西楚和東魏交接的一處山脈,山脈下有一座繁華的小鎮。
他們已經筋疲力盡,喚來兩斤牛肉一壺好酒,正喫得痛快,忽然聽到街西湧來一羣人,邊跑邊嚷:“火鳳凰來了,火鳳凰來了……”
街上的行人紛紛躲避,一時間雞飛狗跳,人人面露恐懼。
隨即一陣馬蹄聲噠噠地飛馳而近,領頭的是一個秀眉清目英姿颯爽的女俠,年約十七八歲。她手一揮,命人將未來得及跑掉的人全部圈了起來。
這個女子大約就是“火鳳凰”了。
“鄉親們,隨我回山寨的,每人賞銀5兩。”
5兩白銀,夠一戶貧窮人家喫喝三年了。
當即有人爲銀子所誘,乖乖地走入了“火鳳凰”的隊伍,但更多的人緘默不語,垂手而立。
“火鳳凰”有些惱了:“我告訴你們,西楚大軍即刻就要來攻打我山寨,西楚皇帝可是暴君,你們若不隨了我去,以後都會成爲他的刀下鬼。”
那些人依然不爲所動。
“火鳳凰”冷笑一聲:“凡是男丁,全給我綁了上山。”
慕容乾眉頭緊鎖,低聲說:“這丫頭真霸道。”
雖然聽她口吻彷彿是西楚的敵人,但慕容乾對她沒有什麼好感。
柳翩翩忽然發現幾個人向他們倆包抄而來,這才醒悟,此刻自己也是男丁裝束。
慕容乾立起來,遠遠地向“火鳳凰”拱手行禮:“女俠,我們只是路過的商人,去西楚做買賣的。”
“火鳳凰”上下打量着慕容乾,這少年雖然衣衫平常,但氣宇軒昂,姿容倜儻,身旁的隨從也眉清目秀,儀表非凡。不覺暗自歡喜。嘴裏卻說:“誰知道你們是西楚的探子還是過路的商人,既然遇到我‘火鳳凰’也是一場緣分,就隨我上山吧!”
柳翩翩可沒有慕容乾這麼好脾氣,立即叉腰叫嚷起來:“叫你一聲女俠是尊重你,你這分明乾的是土賊的勾當,憑什麼拉我們這些過路客上山?”
慕容乾在心裏嘆氣,這柳騙騙在市井裏白混了,和土匪講道理無異對牛彈琴,將“牛”惹惱了還會撅你一蹄子。
這“火鳳凰”平日最討厭人家稱呼她爲“土匪土賊”,雖然她的確做的是土匪土賊的營生。她柳眉倒豎,發起脾氣來:“請你們上山是看得起你們。還不識好歹。給我將他們綁了。”
她秋波盈盈,不住地瞟着慕容乾,越看越歡喜,動了招他入贅的念頭。
三四個人撲向他們,哪裏知道一會兒功夫都躺地上去了。
“火鳳凰”幾乎沒看到慕容乾是怎麼出手的。
她這下徹底惱了,老虎不發威當我是病貓嗎?區區兩個人還拿不下?
她揮手示意,她率領的那百號人頓時將慕容乾和柳翩翩包圍了起來,看着那明晃晃的兵刃,慕容乾和柳翩翩彼此對視一眼,知道自己不是對手,只得無奈地高舉手,示意投降。
打不了就逃,逃不了就投降,這是他們的人生準則。
看着二人束手就擒,“火鳳凰”十分得意,帶着綁架來的男丁們浩浩蕩蕩開回了山寨。
柳翩翩原以爲火鳳凰的山寨不過是一個大一點的宅院。哪裏知道卻是一座砌得高高的石頭城牆,上面竣刻着四個字“鳳凰山莊”。包裹着紅色頭巾的兵丁嚴陣以待,守備十分森嚴。
原本以爲“火鳳凰”會毒打他們一頓,沒曾想她竟然特意備了一桌酒席專請他們二人落座。
她舉起玉蘭樽,面色微微潮紅,含情脈脈地問慕容乾:“公子尊姓大名?家中可有嬌妻?”
柳翩翩從鼻子裏“哼”了一聲,代慕容乾回答:“妻妾如雲。”
慕容乾橫了柳翩翩一眼,這傻丫頭,難道不想從這裏活着出去嗎?
他原本是風流倜儻之人,見“火鳳凰”那眉眼心裏早已明白了幾分,逢場作戲原本是他的拿手好戲,於是輕搖摺扇,風度翩翩地說:“在下慕容乾,姬妾衆多,但不曾正經娶一房賢妻。”說完還輕輕拋了一個秋波過去。
這秋波頓時擊起了“火鳳凰”心頭的層層漣漪。
原來“火鳳凰”祖上三代就佔據了這鳳凰山,雖然鳳凰山隸屬於西楚和東魏的交界處,但其實自成一個天地,誰都管不着,他們就做了自由自在的山霸王。
“火鳳凰”16歲就接管了鳳凰山莊,但她可不想像祖輩們那樣嫁一個土賊,一門心思想嫁個文武全才的美男子。爲此沒少在寺廟裏發咒許願。
沒曾想,這天上果真給自己掉下來一個翩翩濁世佳公子。
見慕容乾和這潑辣又有風情的女土賊眉來眼去,不知爲什麼柳翩翩覺得心頭極其不是滋味。
“火鳳凰”端杯敬酒,說:“慕容公子一表人才,雖然不曾娶正妻,想那姬妾們一定個個都美若天仙,也不知道小女子可否有福氣嫁給公子爺這樣的美男子。”
慕容乾就着她的手,將美酒一飲而盡,斜眼飛笑着說:“那就要看你是否能討得了本公子的歡心了。”
他在風月場中浪蕩慣了,雖然此刻對柳翩翩是一片冰心在玉壺,但是典型的將色與情區分開的,而且貴族子弟個個都妻妾如雲,他心裏根本就沒有概念要在身體上對一個女子從一而終。
他現在只想先保命,如果既能美人在懷又能保住性命,那自然是一箭雙鵰的好事。
哪裏知道他的*惹惱了情竇初開的柳翩翩,她第一個就不幹。看着“火鳳凰”一個勁地朝慕容乾身上貼,她眼珠亂轉,身子一轉,就硬插入兩個有情男女的中間,順勢摟住了“火鳳凰”輕柔的腰肢:“慕容公子有的是妾,我可連妾都沒有,姑娘還是考慮考慮我吧!”說完就拿酒杯朝她嘴裏灌酒。
“火鳳凰”頓時柳眉倒豎,這混小子攪什麼局來了?兔兒爺一樣陰陽怪氣的,不是她喜歡的那盤菜。她推拉着柳翩翩想讓她走開,忽然不小心觸到了一團柔軟,不禁“哎呀”一聲叫喚出來……
“你,你原來是女人?”
見身份被識破了,柳翩翩也不管臉面了,轉而摟着了慕容乾的脖子,說:“對,我是女人,也是慕容公子第108個姬妾!”
慕容乾頓時曬笑起來,他笑的不是柳翩翩編造的那個誇張的數字,而是她此刻杏眼圓睜紅脣微翹一副醋意大發的母老虎模樣。
是的,她爲他喫醋了。
而若一個女子,不知不覺爲一個男子喫醋,是否代表了他亦走入了她的心房,成爲了生命裏不可取代的那唯一一位?
他雙眸閃爍如火,灼灼地燃燒着。(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