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你既然已醒,何必自欺……”沒有回答,僅僅是一陣嘆息聲。
“因爲無,所以消亡,此爲有無之道……”
話音落下,煙味不復,笑語不存,葉楓潸然。
“因爲幻,所以破滅,此爲真假之道……”
溫馨感頓然消散,淚水愈加。
“當日你言,你不尋三千大道,唯求心道,如今你依舊無法擺脫這三千大道,三千大道之中,我僅僅只用了兩道!”
睜眼,依舊漆黑一片,不知身在何處,若有光,可見葉楓眼中的堅毅,“總有一天,我可獨闖心道,開闢自己需要的世界!”
“你不行……也罷,我無法藉此破碎你的心魔,一切依緣而定,你的道途,終究是你的,縱使我爲你安排再多,對此也毫無幫助……但我可以藉助神殤之力,爲你推衍未來,你便以他的身份,去看你未來吧!”
語落,葉楓目露迷茫,黑暗突然破滅。
……
祁海之東有一海岸,該海岸邊有一漁村,這漁村內共有百餘戶人家,可謂是極爲繁鬧。
該漁村之人皆以打漁爲生,唯有一人列外。
那人是一名十六七歲少年,名爲天涯。
天涯長得極爲俊秀,於數年前流浪至此,在村民們的挽留下於此安居了下來。
天涯不會打漁,但是有着一手極爲精湛的木工手藝,於是他成了漁村之中唯一的木匠,憑藉着他那木工手藝,日子倒也過得愜意。
這一日,天涯和往常一樣在他那簡陋的家裏專心的做着傢俱,村民們也紛紛外出打漁去了。唯一不同的是,今日天涯的家來了一位神祕的客人。
“你拜我爲師,我賜你永生!”
這是神祕客人來此唯一對天涯說得話語,天涯對這句話感到極爲熟悉,但他可以肯定,他今生今世從未在第二個人身上聽到過這句話語。
最終天涯選擇了拜那神祕人爲師,不是因爲那永生的誘惑,而是因爲他心中的一股莫名的衝動。
那是一股一探究竟的衝動!
天涯不清楚自己想要探查何事,但他本就是率性而爲之人,既然想做,那便做了。
……
“小木匠走了!”
“你怎麼知道?”
“我找他幫我修一下房屋,結果沒找着,卻看到他屋子裏的桌子上有一封信,我好奇就讓我家娃娃給我唸了一下,信裏面小木匠說他要離開一段時間,具體多久沒說清楚,只說他會回來看我們的。”
“唉,多可憐的一個孩子啊,不知道又去哪兒流浪了,我還想等我家閨女再長大點把我家閨女許配給他呢!”
“小木匠說他還會回來的,你要高興,等他回來了再把你家閨女嫁給他吧!”
……
天涯這一去,了無蹤跡,只是修真界,卻是多出了一段傳說。
傳說,一名少年修道十年成功便升入了仙界。
傳說,那少年於百年後返回了修真界,他似乎,是從神界而來……
十年成仙,百年化神!
這無疑是一段不可逾越的神話,而這段神話的締造者,此刻卻靜靜地站在一片海岸邊凝望着大海。
“我回來了……”神話締造者的背影顯得無比蕭瑟,在夕陽的映襯下,有着一種難言的孤獨感。
良久,他轉身離去,視其面貌,竟是一名二十餘歲青年,而這青年,跟天涯長得極爲相似!
此人,正是那消失百年之久的天涯,此處,也正是他當年允諾會回來探望的漁村所在地!
物是人卻非,天涯拖着他背後蕭瑟的長影漸漸遠離了此地,留下孤海落日獨泣。
當天涯的背影徹底消失在遠處之時,原本空曠的海岸,其時間好似逆流,無數曾經被海風吹走的塵沙飛回,不屬於此地的塵沙,則就此消散。
海岸邊,一座早已無人居住的小漁村內,那破舊不堪的木屋在此刻退回到了還有人居住時的面貌,更有一道道人影倒退而回。
眨眼間,空曠的海岸又一次熱鬧起來,只是,這熱鬧之中缺少了生機。
“若有朝一日,吾亡,則有幸得見此地居民之人,吾將賜其大造化!”拂袖,沒有轉身去看,天涯留下誓言,飛身離去。
……
“你可願拜我爲師?”
“弟子見過師尊!”
“嗯,以後,你便叫做凌天!”
這一年,天涯收了此生唯一一名弟子,並授予其血魔道。
千年後,凌天出師,天涯則過起了好似凡人般的生活。
成爲凡人的這段日子裏,他最喜兩件事,一爲登山,二爲觀雨。凡是他所爬過的山,必是高聳入雲,凡是他看的雨,必爲狂風雷雨!
百年的時間,天涯走遍了大江南北,攀登過無數名山,觀賞過無數雷雨。
這一日,他攀上了人間最高之峯,在那最高之峯上帶着留戀觀賞了夕日落山的全過程。
日落,天變晚霞漸漸被黑幕取代,天涯在百年時間裏,第一次動用了修爲,傳音於他唯一弟子凌天一句話語,“爲師以神識觀汝百年,今日見證汝得血尊之稱,倒也能安心離開此界,去探索那蒼茫宇宙了,勿念!”
語畢,天涯破開蒼穹,更是一舉破開仙神二界,直入蒼茫宇宙之中。
這一去,又是百年之久……
陰雨連綿,這又是一個梅雨季節,淅淅瀝瀝的小雨滴落在鄉間那曲折泥濘的小路上,濺灑起片片渾濁的水花。
連綿了一個星期的陰雨使得原本就空曠的鄉間小路平添了幾分荒涼之感。
“啪嗒”、“啪嗒”、“啪嗒”……
是腳步踐踏水坑的聲音,一個披着蓑衣帶着雨帽的男子緩步行走於這條荒涼的鄉間小路之上,但那荒涼的氣息並沒有因爲男子的出現而減少半絲,反而是在男子的陪襯下,更顯淒涼。
這一路,男子始終埋着頭,好似在尋思什麼一般。
“我是誰……我到底,是誰……”
聽着男子的聲音,竟是天涯!
天涯喃喃唸叨着,耳邊卻是迴盪起了他在宇宙之中聽到得聲音。
“他的經歷你瞭解到這就夠了,該知道的我已經讓你知道了,不該知道的,你無須多知。回去吧,我已然爲你推衍出了真正的你的未來!”
正是因爲那句話,天涯此刻纔會無故出現在這裏。
“真正的我的未來,我是……”
話語戛然而止,只因爲無意間瞥見的一座在雨幕中靜立的小村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