斗轉星移,時間便在這對夫婦的對視中流淌而過,時至今日,嬰兒已然長大,他的名字,叫葉楓,距離葉楓的出生,已經過去二十個春秋了。
如今,又一個雷雨頻發的夏季來臨……
“轟隆隆”
是一道響徹長空的雷音。
屋外漆黑一片,屋內燭火搖曳,通過紗窗可以看到一個黑影似乎正靜坐於窗臺旁全神貫注地看書。
“楓兒,該睡了。”一陣關切的聲音傳出,聽其音色,應是一名中年婦女,從其話語之中的濃濃關切之中不能聽出,此人正是葉楓的母親——林如雪。
“好了好了,孩子他媽,我說你也真是的,孩子他老大不小了,你幹嘛還管那麼多,咱家楓兒是當狀元的料,不努力行嘛!”一陣渾厚是聲音隨之響起,其話語之中充滿自豪感,而這話語的主人,則是葉楓父親葉凡。
葉楓聞聲沒有理會,但是他的嘴角卻是勾勒起了一抹溫馨的笑容,這抹笑容很甜,很真,這本是常事,但是葉楓並不知道,他的這抹笑容之中,更有喜悅,仿若是突然間獲得了失去許久而又渴望許久的東西一般……
第二天一早,葉楓便早早起了牀。
走出屋門,迎面撲來的是一股清涼之中之中帶有溼土氣息的微風。抬頭看去,村民們三三兩兩的提着菜籃朝着村莊一側的小溪走去,或嬉鬧,或閒聊,略顯吵雜,但在葉楓聽來,這顯得極爲舒心
閉上眼,耳邊有木屑的嘮叨,鼻前有芳草的清香,腦海之中閃動着一幕幕隱約不清的畫面。
“要是,能永遠活在這裏,那該多好啊!”葉楓感慨,睜開眼,他又驀地一愣,隨後啞然失笑,“我這是怎麼了,那麼努力唸書,不就是爲了離開這裏嗎?”
笑着搖了搖頭,甩卻心中雜念後葉楓開始了一天的新生活。
踏着略有泥濘的石子路,夾着一本厚厚的書籍,來到一片小樹林後葉楓隨便選了一顆小樹倚着樹幹緩緩坐下了身。
翻開書籍,與往常一樣,葉楓放聲誦讀起來:“道可道,非常道。名可名,非常名。無,名天地之始也。有,名萬物之母。故常無,欲以觀其妙。常有,欲以觀其儌。此兩者同出而異名,同謂之玄,玄之又玄,衆妙之門……”
念至此,誦讀聲戛然而止,葉楓眼中出現了一絲的迷茫之色,這絲迷茫之色不濃,卻是縈繞不去,仿若一層淡淡的薄霧,似乎揮之可散,卻始終無法散去。
“什麼是道?”
一個疑問莫名地出現在了葉楓心中,一次又一次地質問着他,什麼是道!
“楓兒,該喫早飯了!”
遠處一陣呼喚將葉楓驚醒。
猛地一顫,葉楓臉上露出了一絲疑惑之色,眉頭微鎖,不解地喃喃自語道:“我剛纔,怎麼了?”
抬手輕輕捶打了一下太陽穴,苦笑着搖了搖頭,“看來我功利心太切,日夜苦讀以至於自己身體有了深深地疲憊,纔會導致自己精神恍惚。”
笑罷,合上書後悠然起身,踏着泥濘小路往回而走。
一步步的邁出,每一步步伐幅度相同,節奏一致,此刻的葉楓給人一種淡然漂泊的感覺,仿若隨時能夠融入此地,但是其身周始終有一層壁障,正是因爲那層壁障的阻隔,使得他久久未能融入其中,達到天人合一的境界。
“楓兒,上京趕考的時間快到了,大概也就半年不到的樣子了,你準備的怎麼樣了啊?”葉凡右手單持煙槍與嘴前,深吸一口並將煙緩緩吐出後語重心長地囑咐道,“這一次可是你鹹魚翻身的大好良機啊,你一定要把握好!”
“嗯。”葉楓伴着鹹菜喝了一口粥後淡淡地回應了一聲。
“哎呀,孩子他爹,你怎麼整天給孩子增加心理負擔啊,依我看啊,以我們孩子的才華,想要拿個狀元回來還不簡單?”林如雪一臉溺愛的看了葉楓一眼,隨後不滿地對葉凡嘮叨起來,“你就是這個樣子,在外面一個勁誇楓兒如何如何好,到了家裏就只會給楓兒增加心理負擔,你就不能當着楓兒的面誇誇楓兒嘛!”
葉凡老臉一紅,尷尬地說道:“哎呀,那個……孩子他媽,你懂什麼啊,那個,我……唉!”
看着葉凡那語無倫次的模樣葉楓倍感溫馨地笑了起來,不經意的皺了一下眉,“感覺,少了點什麼……”
沒有理會心中的疑惑,跟葉凡與林如雪打了聲招呼,葉楓再次帶着書走到了小樹林中。
倚樹而坐,誦讀聲再起,蟲鳴鳥叫,卻無法干擾葉楓分毫,明明坐於那裏,卻始終沒能真正融入其內,始終是少了點什麼……
是夜,萬籟俱靜,燈火齊滅,唯有一縷燭光獨自搖曳,燭光前,人影依舊。
靜靜地看着書,葉楓眼中迷茫再起,此刻給他的感覺很溫馨,然而他依舊不滿足,似乎始終缺了什麼。
“到底是什麼?”葉楓捫心自問,他不知道,心裏空空的,涼涼的,仿若置身在無敵的深淵,就這麼一直下沉,下沉,沒有底,沒有目標,奮力掙扎卻是枉然執着,順其自然卻又心有不甘。
身後,父母竊竊私語着,偶有笑聲浮現,伴着煙味湧入葉楓心中。
“明明在身邊,爲何我會有種渴望得到的感覺……”不知不覺地,葉楓眼角滑落了一滴淚水,那滴淚水順着葉楓臉龐漸漸滑落,在一陣微不可聞的“嘀嗒”聲中消散。
“我這是,怎麼了?”葉楓喃喃,淡淡的心疼縈繞,揮之不去,消之不散……
迷茫再次顯現。
“什麼是道!”耳邊仿若有人嚴聲質問,“什麼是,道!”
“什麼是道……我,我不知道……”葉楓閉上了眼,淚水止不住滑落。
“順其自然,是道!你可敢睜眼一看究竟!”
“我,我不要……”
“睜眼爲真,閉眼爲幻,幻想所生,無,名天地之初,爾乃有,是爲真,容不得幻,容不於幻!”
“我,我不要……”
“你已經明白,爲何不敢睜眼!”
“若心在,則情在,念在,心道,幻亦可真!”
“三千大道,卻無心道,爾沉迷幻象,則心魔生!”
“誰言修真須斷情,誰言情爲魔!你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