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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九章 低調的奠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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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家,什麼才叫做世家

一切利益都以家族爲主,在家族面前,任何人都必須以興盛家族爲第一已任,爲了它的強盛,甚至可以犧牲任何人的利益與性命,即便這個人從前多麼受到族中長輩的寵愛,可是該到了需要他或是她犧牲的時候,他們也就只能認命

賈謐生前是賈氏一族唯一的獨苗,也是賈家的繼承人,賈家又是皇後的孃家,在洛陽城各大世家中,應該是排在第一位的,賈謐的尊貴自是無須多言

可是現在他所做之事已經嚴重地損害到了賈家的利益,甚至威脅到了賈氏的存亡,即便郭槐再寵愛他,可是爲了家族內的其他成員着想,他的死只能默然視之,甚至低調行事

既然郭槐都已經放棄了爲兒子報仇,那麼賈午也沒有任何辦法,更何況這是太子與皇後博弈之後的結果,她要是不識相,再去吵吵鬧鬧,那麼她就是自找沒趣了

郭槐與賈午並不是不寵愛賈謐,只是到了某些重要時刻,利益纔是檢驗親情的唯一標準,有時親情大過利益,只是因爲利益不夠強大罷了

此時此刻,郭槐放棄了但是她心底原本已經固執已定的想法卻開始鬆動了比如,對於賈后與太子之間的爭端,以前她是極力反對的,但此後,她恐怕會默許賈后的一些動作,甚至動用賈家的潛勢力幫助她完成這個目的

就是因爲,出了賈謐之事後,太子已經徹底站在了賈家的對立面,或許此時太子還不會把賈家怎麼樣,但是將來太子一旦繼位,或是皇後逝去甚至沒等到皇後過世,賈家就會在太子的打擊下灰飛煙滅了

該到了刀兵相見之時,郭槐也不會心慈手軟,這一點從她面不改色地杖斃了十幾個奴僕就可以看得出來

賈謐身死之事雖然隱密,但是對耳目遍佈京城的各大世家來說,也是瞞不了多久的,天還沒黑,這件事就已經在洛陽城傳遍了,甚至於賈裴郭王幾家早就得到了一些比較糊塗的消息

在王衍還沒有回到自己府內的時候,裴頠,賈模與郭彰等賈家親眷都已經趕到了賈府,可是接待他們的是賈家二小姐賈午,廣城君郭槐甚至都沒有露面

此時賈府中不論主僕,男女老幼已全部縞素披身,滿臉哀慼,下人們都在更換代表喜慶的大紅燈籠與一切紅色的裝飾,再至佈置靈堂,個個都是寡言少語,面無表情,但卻沒有一個人在爲賈謐哭靈

這個奇怪的現象着實讓他們驚訝萬分,看到賈午沒有主動說明緣由,他們也不好多問不久後幾人也看到了停放在正堂裏的賈謐的屍首,此時賈謐已經重新被梳洗乾淨了身體,換了一身白色的素服,被放在了金絲楠木所做成的漆黑棺槨中,沒有蓋棺

看過之後,幾人皆是面面相覷,賈謐的屍體上居然還有淡紅的血水流出,難道他是被人殺死的

可是看賈家的架式,這賈謐的葬禮卻是要低調處理,真是奇怪

又是誰能擁有這麼大的勢力,居然在殺死賈謐之後,能夠讓賈家暗自吞下這個苦果,這個人莫不是太子吧

想來想去,他們想到的唯一一種可能,就只有太子了不久後,賈午的一番話再次論證了他們的猜想

身上披了一襲緦麻衣的賈午雙眼通紅,聲音嘶啞,”多謝幾位賢親前來府中探望,可是長生不孝,累及家母與小妹白髮人送黑髮人,家母不堪承受喪孫之痛,早已臥病在榻,不能接待諸位親眷,實在慚愧家母已經決定,長生的喪事一切從簡,不報朝廷,不辦喪禮,只有府中親人爲他送行就可,你們也不必於心不安,等你們走後,小妹就會關閉府中大門,任何人來了都恕不接待”

賈模,裴頠與郭彰都是面色沉重,憂心忡忡地告辭而去了,太子與賈家徹底地鬧翻了,對他們來說,這是一個極爲不妙的消息,因爲他們都是賈家的親眷,將來太子要是上了位,想要誅除賈家,他們又要如何抉擇太子會不會連帶他們壓甚至是誅連,這個答案無人知曉,但是要讓他們站在賈后一邊去反對太子,這也是不可能的事

他們幾人心中都還是比較清醒的,別看現在皇後掌握了朝廷中樞的大權,甚至連他們也跟着皇後的得勢而水漲船高,可是散佈天下的宗室諸王纔是天下間最爲強大的一股力量,別看現在外戚一族佔了上風,只是宗室之內缺乏一個名望夠高的人,無人領頭罷了,要是他們把太子除了,宗室就有了藉口,只要有人大旗一豎,兵鋒一起,禍及天下百姓,那他們可就真是天下罪人了

更何況,他們能不能除掉太子這還是一個未知之數,陛下對太子的寵愛那可是天下皆知的

賈府門外當天就掛起了白色的燈籠,洛陽城內的大小官吏聞之都是大驚失色,這是誰死了有些同賈家沾親帶故的官吏前來拜訪,卻都被門房擋了駕,言及少爺賈謐喪事,是奉老太君之命,要低調行事,不辦喪禮,也不接待親朋故舊前來弔奠,弄得上門而來的大小官吏都是大感意外

可是主人家不接待,他們也不敢真的闖進門去,而賈家這種不正常的反應,也讓這些大小狐狸心中存了幾分疑惑,賈家這是怎麼了情況好像有些不妙啊

司馬遹雖然身在皇宮,可是與外面的聯繫倒是沒有斷過,隨着王衍回府,他一收到消息,就下令放了那些被抓的少年世家貴胄,依然是用馬車裝載,黑巾蒙面,丟在他們家府門之外,駕車人一到目的地就棄車而走,只留下這裝着被綁之人的馬車

等這些人被自家門房或是家人救下來之後,性情浮燥地皆是大喊大叫,要討回公道,抓到敢於擄掠自己的這些”賊人”一定不會讓他們好過,也有性格冷靜沉着的人,下了馬車就直接奔向自己父親的書房,比如裴邈

見到父親裴綽,裴綽微施一禮,”父親,這是怎麼回事”

裴綽如今官居黃門侍郎,也就是王衍幾年前做過的那個官職,乃是皇帝的近侍之臣,官位不高,但是職權卻很重,裴綽能夠做到這個官職,不僅是他自身的清名卓著,也得益於賈后的提拔

“賈謐死了,你們去踏青,到底發生了何事”面貌儒雅,年約三十許的裴綽風度翩翩,音辭清暢,望之冷然若琴瑟,面相華貴,其音悠遠

“孩兒不知,宴至中途,孩兒等不勝酒力,紛紛離席歇息,沒想到”說到此處,裴邈面上露出驚恐之色,即便他性情天生冷靜,可是他也從來沒有感覺到死亡離他是如此之近,聽到外面的慘叫聲,還有那漸漸近前的腳步,感覺到那逼人的寒光,他都以爲自己就要死在那裏

“人,很多人,皆是一襲青衣,人人有馬,面相冷酷,殺人時都很冷靜,臉上沒有恐懼,沒有興奮,就好像殺人對他們來說,就像殺雞一樣”裴邈回憶着說道

“他們都是禁軍精銳”最終,裴綽對這些人的來歷做了準備的判斷,裴邈聞之大驚失色,恍然大悟,嘴裏喃喃自語,”難怪難怪”

“回來了就好好休息一下,這幾天不要亂跑”看到面色不安的兒子,裴綽安慰道,”沒事的,過去了”

“我們不要去賈府祭奠一下嗎”

“不用了,賈謐恐怕做了什麼大逆不道之事,賈府的喪事也很簡便,甚至不接待前往弔唁之人,也沒聽說朝廷對他進行死後的追封,賞賜等等”

裴綽嘆了一口氣,”天要變了”

日落西山,天色漸黑

皇城,太極殿東堂內的一間小殿

司馬遹穩住了惠帝之後,隨便找了一個藉口,見到了進宮尋他的司馬雅聽着司馬雅訴說着外面的情況,尤其是賈府之內的情報,聽說賈謐留下了一個遺腹子,司馬遹心中大爲驚歎,歷史上好像沒有聽說過這件事,這應該也是蝴蝶效應之一吧反正整個晉朝的歷史已經亂了,發生任麼奇怪的事都是有可能的

看到面色平靜,神情間隱隱有些激動的司馬雅,司馬遹突然笑了,”動吧,十年磨劍,只爲今朝,想必爲了等這一天,你們也等了許多年了”

“是,殿下”終於等到了太子殿下的命令,司馬雅抬起頭,臉上一片喜色,人的一生中能有幾個十年,爲了等這一天,他們的確是等得太久了

賈謐的喪事真是簡便之極,賈家閉府自奠不說,就連奠禮也只進行了短短的三天,然後第四日的一大早,賈家下人就抬着賈謐的棺槨悄悄埋進了賈家在邙山的祖墳,清冷,無人觀禮,這就是賈謐的後事

朝廷對於賈謐的死,反應也很是平淡,沒有追封,沒有諡號,也沒有死後贈儀,就好像他不是朝廷少有的萬戶公候,也不是皇後的侄子一樣

而且,有悄悄去祭奠賈謐的人發現,就連賈謐的墓碑之上,也沒有提及爵位之事,只是極爲簡便的一個碑文”賈長生之墓”這些人心裏大驚,卻也明白,賈謐的爵位不知在什麼時候已經被朝廷收回去了

兩三個準備討好賈氏的官吏發現了此事之後,立即回府閉門以待,之後幾日都向朝廷告了病假,朝廷裏面的這灘水實在太渾了,現在已經不是他們可是玩得轉的時候了

賈謐身爲皇後親侄,一等萬戶公候,死後卻如此淒涼,甚至都沒幾人知道他是怎麼死的,這種慘狀確實嚇着了某些牆頭草

等賈謐的喪事辦完之後,司馬遹才返回東宮,大事已定,賈后也找不到機會再掀起什麼風浪,可是他剛回東宮,就有兩個人前來拜訪,這兩個人不是別人,正是好久都沒有消息的江東二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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