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又清又脆的一下,賈午成熟美豔的雪白玉臉上立時浮現五個通紅的指印,這一巴掌立即把她打懵了,臉上立即露出驚怒,駭然,外加不知所措等等的表情,她實在不明白,長生死了,爲什麼孃親要打她
此時賈午滿臉的淚水,臉色青一陣白一陣的,看着孃親陰沉的臉色,一陣委屈湧上心頭,立時又撒起潑來,往地上一蹲,立時大哭,”啊我不活了您的孫子死了,娘您不打算報仇,現在卻找女兒來出氣,這是什麼道理”
不遠處聽到這響亮巴掌聲的賈蘭,也趕緊跑了過來,一把扶着孃親賈午,哭喪着小臉不解地問道,”姥姥,您這是幹什麼”
“午兒,我問你,長生這一段時間都幹了些什麼事你知道嗎”對着女兒與孫女的質問,郭槐不爲所動,依然冷着臉喝問道
自己的身體這幾年是一年不如一年,府中大小事務早就交給了女兒處置,長生平日裏做了些什麼事,賈午這個做孃的肯定會知道一點,可是她卻沒有阻攔, 長生淪落到如今這個地步,與她的置之不理也不無關係,可以說就是她的縱容害了長生
“俗話說,兒大不由娘,謐兒一向很有主見,又有您與姐姐的寵愛,女兒怎知”說到兒子,賈午也很委屈,從小到大,兒子對待他姥姥與他姨母比自己這個孃親還要恭敬和親熱,加上最近自己又懷了孕,哪有精力去管他的事情
“住口”郭槐被女兒話中的埋怨之意給氣着了,你這個做孃的都不去關心兒子,誰去關心郭槐坐在對面喘了兩口氣,咬牙切齒的道,”你知道你兒子幹了些什麼嘛他居然給春風兩姐妹下了,她們可是太子的妃嬪春風不甘受辱,醒來之後失了心志纔會殺了長生,你是怎麼管教的兒子他這樣做可是會連累我賈府滿門抄斬哪”
“呃”正在哭鬧不休的賈午與一臉氣憤的賈蘭全都聽得目瞪口呆,這這謐兒大兄的膽子也太大了吧他怎麼可以
“來人”不管那驚駭欲絕的母女倆,郭槐虎老威猶在,一聲喝斥,旁邊立時蹦出來數個體形精幹的護衛家將
“老太君”幾人哄聲應道,跪下施禮
“去把侍候謐兒的那些奴僕家將都給老身叫來”郭槐面色冰冷,這些狗奴才,對謐兒的事肯定知道一二,卻沒有一人稟報上來,該殺
“諾”
看到孃親姥姥滿臉殺氣,賈午與賈蘭也不敢再哭了,只是叫人把賈謐的屍身抬進來,放進大廳,看到滿身血跡,早已死去多時的賈謐,兩人又情不自禁地掉下淚來
噠噠噠
一連串的腳步聲響起,幾個身穿綢衣緞祅的奴婢家將都趕了過來,看見室內哭泣的賈午二人先是一驚,再看到毫無生機的賈謐,幾人心裏都提了起來,少爺這是怎麼了
“小人等參見老太君”一衆人戰戰兢兢地跪下給郭槐行禮,皆是伏地叩首,不敢抬頭
老太君年輕的時候可是府裏真正的話事人,連老爺賈充也不敢逆其之意,他們這些人都還年輕,沒有感受過郭槐的淫威,但是他們不是賈府的家生子就是這些年陸陸續續進府的,進府之時自然有人給他們講述老太君的”豐功偉績”,在這個關鍵時刻,也由不得他們不怕
“你,知道謐兒這些日子都在做些什麼事嗎”郭槐疏眉微動,先前的哀傷早已消失不見,有的只是無盡的威嚴與淡淡的殺氣
感覺到老太君的目光注視到自己身上,雖然身爲少爺最寵愛的妾婢之一,可是嬌嬌卻只感覺自己就像是餓狼嘴下的小羊,隨時都能被兇狠的惡狼給喫掉,跪在地上的身體也嚇得瑟瑟發抖
“回老太君,奴婢只是少爺的房裏人,少爺的事奴婢豈敢過問”嬌嬌弱弱地回了一句,並隱諱地給自己開脫了一句
“哦,那要你何用拖下去仗斃”郭槐語氣沉穩,面不改色,沒有絲毫怒意,說要殺人就像是殺雞一般,令得剛開始還面泛喜色的嬌嬌嚇得花容失色
“不,老太君開恩,奴婢真的不知道啊”感覺到兩個力氣大得驚人的家將夾住了自己的雙臂,然後就被拖了出去,嬌嬌淒厲地大叫,不住掙扎卻毫無用處,”老太君饒命,饒命啊”
扭頭無意間看到一邊賈謐的屍首,嬌嬌靈光一閃,嘶聲叫道,”老太君,饒命啊奴婢的月事已經三天沒來了”
“慢”郭槐首次抬眼觀看了下嬌嬌的面容,果然長得有些妖媚,再微微一掃她平坦的小腹,”先放一邊”
嬌嬌被放下之後,趕緊膝行幾步,使勁給郭槐磕頭,滿臉都是淚水,這是嚇出來的,眼裏猶自帶着慶幸與狂喜之色,”謝老太君開恩謝老太君開恩”
“你們呢”沒有理會那個妾婢的狂謝之聲,郭槐再次問向餘下幾人,臉色平靜,絲毫不像是要殺人的樣子,可是她越這樣子,下面幾人越是嚇得厲害,跪在地上顫抖不已,沒有人回話
“哦,都不知道那你們都可以去死了,來人,把他們拉下去全部仗斃”冷酷無情的命令一出口,旁邊侍立的個幾個健壯家將立時閃了出來
“老太君,且慢,小人有話要說”賈謐院子裏的家將首領賈雲終於開了口,他也是當年跟隨賈充數十年的老人了,知道郭槐的性子,今日跪在地上的這些人中,除了那個可能懷有身孕的嬌嬌,其他人都是死路一條,與其這樣,還不如
郭槐認出了他,卻依然沒有反應,只是冷冷地道,”說”
“小人死後,請老太君代爲照顧一下小人的家人”說着,賈雲再次給郭槐磕了一個頭,看到郭槐沒有說話,就知道她已經默認了,”少爺這些日子具體在做什麼,小人不是很清楚,可是少爺沒回府的這些晚上,應該都是宿在皇宮,並且”
郭槐其實並不是真想知道賈謐的動向,人都已經死了,還要問他的動向幹什麼郭槐只是想找一個藉口,出一下心頭的那股惡氣,太子是她沒有辦法去怪罪的,春風之事她也無法宣之於外,那麼就只能找這些人了,但是聽到這賈雲這未盡之言,她還是精神一振
“說”
“少爺曾派兩百人擄掠過羊氏小姐,可是功敗垂成,賈浩死了,少爺的爵位也被降了三級”
“什麼”郭槐大喫一驚,立時轉頭望向賈午母女二人,”長生的爵位什麼時候被貶的,爲什麼我不知道”
這賈謐的爵位被貶之事也就幾天時間,府中誰都不敢說給郭槐聽,免得讓她聽了發怒,都準備等過一段時間,讓皇後恢復了賈謐的爵位也就算了,也就當沒發生過一樣,此時面對郭槐那欲殺人的目光,賈午與賈蘭兩人都是面色大變,慌張之色盡顯,依然怯懦不語
郭槐慘然一笑,”好啊好啊這古往今來,皇後的家族爲什麼大多都會被皇帝所貶所滅,不關皇後的事,就是因爲有了你們這些蠢笨如牛的親戚”
郭槐眼中再次泛起濁淚,難怪王夷甫先前的話中竟有欲與我賈家相逢陌路之意,原來如此,不僅是長生的瘋狂嚇着了他,現在長生又把主意打到了他的女兒身上
狠狠地一擦眼淚,郭槐再次恢復那冷靜陰沉的模樣,”拉下去,善待他們的家人”
這次,沒有了哭泣,沒有了掙扎,這些被拖出去的奴婢家將們都知道郭槐主意已定,他們免不了一死,可是臨死之前,能讓家人活得更好一點,他們也就可以安心地走了
“啓稟老太君,郭家,裴家甚至還有族中的三太爺都派了下人前來問詢,他們家的小郎君小娘子什麼時候可以回府”一個僕役突然前來稟道
郭槐眼神一凝,淡淡地道,”就說要不了多久,他們自會平安返回,讓他們不用擔心”
洛陽城外的賈氏別莊之事,已經發生了這麼久,那些世家差不多都得了消息,雖然猜不到動手的是哪一個,但有一點可以確定的是,有人動了賈家這就已經足夠了
那些被賈謐所邀請過來的人,都是賈郭裴三家的年青公子小姐,雖然都不是嫡長,身份比不上賈謐,可是那麼多人都一起失了蹤,他們家的長輩怎麼可能不聞不不問
郭槐走下席位,來到嬌嬌身邊,拉起還跪在一邊瑟瑟發抖的她,臉上露出一絲久違的笑意,”小丫頭叫什麼”
“奴婢叫嬌嬌”被老太君抓着自己的手,感覺她那雙手冰冷地嚇人,嬌嬌就如握住了一塊寒冰,讓她冷得渾身顫抖不止
“不要怕,只要你給謐兒誕下子嗣,你就是整個賈府的功臣,如果生下的是個男嬰,那麼他就是魯公的爵位繼承人”一隻手撫上這名叫嬌嬌的妾婢的小腹,感覺到她顫粟的肌膚,郭槐笑了一下,知道她是被自己嚇得怕了,”先回自己屋吧”
待嬌嬌一下去,賈午滿臉不岔地道,”孃親,魯公的爵位怎能讓這賤婢所生之子繼承,到時候女兒肚子裏的這個又怎麼辦”
雖然早就知道自己這個小女兒心思有點不靠譜,可是謐兒剛死,她就爭奪起這還沒影兒的爵位來了,即便是以郭槐經歷數十年風雨所養成的閱歷也快被她給氣死了,瘋了瘋了,這世界上的人都有些瘋了,她滿臉不可置信之色,伸出手指着她問道,”這這可是謐兒的兒子,也是你的孫子”
“可是他的母親只是一介賤婢,如何能與女兒腹中這個相提並論”
雖然賈午說得未嘗沒有一些道理,可是她的心思郭槐哪裏還不知道,公爵之母與公爵之祖母這可是有很大區別的
“不要說了,如果你生了男丁,南風會另有打算,如果你生個女兒就什麼也休提”郭槐面色不渝,袖子一甩就回了自己的院子,臨行之前道,”娘累了,把德真韓壽字從衙門裏叫回來,讓他主持長生的喪事”
賈午看到孃親怒氣衝衝地走了,撇撇嘴沒有說什麼,又走到賈謐的屍首面前,撫着自己微凸的小腹,心裏暗道,謐兒,娘要對不住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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