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彥先,等蔣夫人到了之後,你替本宮招待一下,到時把她領到東宮見一面也行”司馬遹揚眉笑道,算是間接打消了顧榮心中的擔憂,只不過太子接下來的話卻又讓顧榮皺眉不已
“只是,倒不是本宮矯情,本宮的確喜歡蔣怡涵那丫頭,但是本宮的婚事,干係甚大,本宮自己卻是做不得主的,蔣夫人此來,怕是要失望了”
顧榮很清楚,太子這話沒有說錯,不說與太子訂親的幾個女孩子都是出身當朝最爲顯赫的門第,其中夾雜着數不清的利益糾葛,這正妃之位更是干係重大,再說太子的地位雖然尊崇,可是現在什麼事都由不得他來做主,他的婚事也要陛下與皇後點頭啊
那麼,這次蔣夫人之所以來京城,就是爲了蔣怡涵的婚事,還真的要失望而歸了想到這裏,顧榮也有些撓頭,這還真的不怎麼好處理,別人大老遠的專爲女兒的婚事跑來,結果到了京城一看,還不知道等到什麼時候才能開花結果,這
司馬遹看到顧榮呆楞的樣子,也是皺眉不已,”到時再說吧還有沒有事”
顧榮一看,已經快到了東宮後院門口,他趕緊回道,”沒有,臣先告退了”說完,他揖手一禮,然後心事重重地出了東宮
回了自己的府邸,顧榮對迎接自己的管家問道,”怡涵在府裏嗎”管家苦笑着道,”不在,恐怕是前幾天把她給關壞了,這不,侄小姐這幾天天天都把小三與小四領着,說是要把整個洛陽城都逛一遍,不到夕陽西斜,恐怕是不會回來的”
顧榮就說道,”等她回來,讓她馬上來見我”然後轉身就朝後院走去,這小丫頭天天都瘋跑出去,太不像話了,以後嫁到東宮怎麼得了,等蔣夫人來了,是應該管教一下了
回到後院,司馬遹招呼一聲,四下裏的宮女立即圍了上來,給躺在軟榻上的太子爺捏肩的捏肩的,按頭的按頭,揉腳的揉腳,甚至於小珊兒還從旁邊的石桌上拿來一個鮮桃,用小刀削了之後切成塊狀,用手指拈着遞入他的口中
真是神仙享受的生活啊司馬遹讚歎一聲,感覺自己身上的懶筋都開始發癢了,無意中掠過一邊的孫慮,他馬上煥發出滿臉的諂笑點頭哈腰不止,眼中卻閃着莫名的笑意,心中明瞭,司馬遹就霍然一笑,”孫慮啊,這京城中最近有什麼值得說道的事情嗎說出來給本宮解解悶”
孫慮眼珠一轉,就想到了什麼,”說起來還真有一件,前幾日是魯郡公賈謐賈大人的婚禮,想必太子爺也知道,只是婚禮的規模盛大空前,迎親的隊伍繞了半個洛陽城,每到一處街坊,就大發喜錢糖果,引得全洛陽的百姓轉觀,一路上吹吹打打,好不熱鬧,要不是怕誤了成親的吉時,恐怕要繞整個洛陽城轉一圈了”
賈謐這小子成親居然要繞洛陽城半圈,架子真大啊司馬遹心中冷笑,仗着自己是皇後親侄,什麼排場都講起來了,貌似整個洛陽城,沒人能比你高調的了那本宮以後成親是不是要繞洛陽城一圈啊這小子是故意的
說起來,賈謐這傢伙繞城半圈,還真不是他自個兒願意的,而是郭槐一意孤行的結果,郭槐是賈充的繼妻,只生了兩個女兒,兩個兒子都是夭折了的,加上賈充的前妻李氏也沒有給賈充留下男丁,也是生了兩個女兒,賈充可以說是斷了香火,後來郭槐把外孫韓謐收入賈家,改名賈謐,當做自己的親孫子,郭槐就是要讓以前看不起她,賈家之中反對賈謐襲爵的其他人看一看,現在我的孫子要成親了,賈氏香火代代相傳,這迎親禮應該熱鬧一些,要讓全京城的人都知道
知道這小子要成親,司馬遹也藉着東宮的名義,給他送了不少禮,雖然他心裏是不願意的,可是這面子上的功夫也要做別人看的”這有什麼好說的,不就是成親嗎本宮說的是好玩,奇怪之事”
“殿下,且聽奴婢慢慢道來”孫慮也不急,接着笑道,”這賈謐賈公子人長得俊,聽說詩書才華也是十分高明,在洛陽城內名聲不小,自然是許多閨閣少女心中的最佳夫婿人選,那日他成親時,聽說還有少女當街而哭,追着迎親隊狂奔好幾裏了”
“咦,還有這事你們聽過嗎”司馬遹聽到這裏一下來了興趣,從軟榻上坐起身來,轉頭又對着身邊的煙兒幾女問道,幾女都是盲然地搖頭不已
孫慮看到煙兒她們搖頭,笑得更爲得意了,”殿下,要知道賈公子的成親對象可是裴氏的嫡女,要是讓這樣的事情傳到裴家小姐的耳朵裏,恐怕會橫生枝節,所以當時那女子就只跟了一段路就被人勸走了,後來那一段路附近居住的百姓都被官府警告,不得亂說,世面上也就沒什麼人敢流傳,小綠姑娘幽居深宮,應該是不知道的,但這件事應該確鑿無遺,絕不是奴婢亂說的”
“嗯,癡情女在情人成親之時跟着迎親隊狂奔幾里路,負心男充耳不聞,這可以讓說書的人編成一部癡男怨女的情感小說了想不到賈謐這小子還這麼風流啊你說,本宮要是把件事捅到裴家小姐面前,想必賈謐這小子要喫大苦頭了”
司馬遹說到這裏擊節讚歎,撫掌大笑,看到太子臉上的意動之色,孫慮心中暗叫不好,一張臉頓時便垮了下來,他哭喪着臉說道,”殿下,您聽聽也就算了,要是讓賈公子知道是我在背後亂嚼舌頭根子,那奴婢可就慘了”
“沒事,本宮說着玩的”一看孫慮滿臉的擔憂之色,司馬遹心念一轉,這個孫慮暫時還有用,再加上京城這麼點地方,孫慮都知道的事,裴家會不知道嗎說不定那沿待逛追的女子就是賈家與裴家聯手給”勸”走的,自己就是把事情挑出來,想必也是無用的,不過那女子也是大膽,視世俗禮儀如無物,是個有趣的人,只是這麼趣的人,本宮怎麼沒有聽說過,讓大雅查一下到底是何人所爲
想到這裏,他朝一邊的司馬雅使了個眼色,待司馬雅會意地悄悄退下去後,司馬遹馬上就安慰道,”你可是東宮之人,賈謐再怎麼有權勢,他還敢在東宮撒野嗎所以你要拿出身爲東宮內宦首領的風度與氣勢來”
“是是是,殿下說得是”孫慮一看太子答應不說出去,馬上點頭不已
“除了這件事,還有嗎”司馬遹又問道,旁邊的幾女這時也來了興趣,剛纔孫慮所說的,她們整日宮裏悶着,還真的沒有聽過
“還有一件,只不過這件不是剛纔的趣事了,而是有關朝廷大臣之間的恩怨,兩人還是親兄弟,不知道殿下感不感興趣”孫慮眼珠一轉,又冒了一句出來
聽到這裏,司馬遹先狠狠地瞪了一眼司馬雅,怎麼這件事自己沒聽說過洛陽城內的暗子都是幹什麼喫的司馬雅白了一臉,想說什麼,終究還是沒張口
“說吧,本宮正聽着了”
“這其中一人正是朝中新貴,東安王司馬繇”孫慮看了一下太子的臉色,看到他沒變臉,才繼續說下去,因爲這人可是司馬家的宗室藩王,太子要是怪他口沒遮攔,自己可就再也說不清了
“另一人是他的兄長東武公司馬澹,他們兩人可是同父同母的親兄弟,本來,全洛陽的人都以爲他們兄弟兩人關係不說還好,但起碼還算和睦吧沒想到前日東武公府上的一名僕役喝醉了酒,和同桌的人說起來,他的主子要剷除司馬繇了當下就引起了酒樓裏的人極大的興趣,加緊把那僕役灌了起來,他就如竹筒倒豆,一下全倒出來了”
說到這裏,孫慮下意識地咋了一下嘴角,司馬遹見了之後就抬手一招,”來人,給孫公公倒杯茶來”孫慮聽了受寵若驚,連連躬身謝恩,要知道以前他可沒有這個待遇,現在太子對自己好感大增,以後行事可就方便了,所以他心裏也是欣喜不已
孫慮喝了一口茶,看到太子與幾女都等着自己,不敢耽擱,繼續說道,”他說,他家主人和東安王從小就不對付,兩人從小掐架長大的,大了就更不得了,恨不得另一人死在自己面前纔好,前日他家主人可能是一時高興,在屋子得意地叫了一句,”司馬繇,你的末日不遠了”他在外面掃地,聽得一清二楚,這不,外面一下就傳了出來”
聽了孫慮的話,司馬遹一下就陷入自己的思緒,莫非,司馬澹知道明日汝南王司馬亮要在大朝會上朝司馬繇發難可是風聲都傳了出來,司馬繇想必也知道了吧,那麼他又做何應對呢是束手就擒,還是拼死一搏只不過現在的司馬繇只是空掌典兵大將軍的名頭,手下一兵一卒也無,怎麼反抗啊
抬起頭,看到幾人都朝自己看着,司馬遹微微一笑,”小綠,賞孫慮十兩金子,算是今兒個哄本宮開心的酬勞”
“謝太子”孫慮心下大喜,前幾日娘娘纔剛賞過,沒想到今日太子又賞了
司馬遹看得孫慮臉上的笑意,也是微笑不語,不管司馬繇怎麼樣明日就應該見分曉了,這孫慮嗎嘿嘿
顧府,蔣怡涵一進府門,就被告知,世兄顧榮要找她談話,她對身後跟着自己跑了一天的小三小四兩人說道,”把東西放下,明天跟着本小姐繼續逛”不理兩人聽到之後哀痛欲絕的臉色,就直奔後院而去
一進院門,看到屋內坐着顧榮與他的夫人,蔣怡涵這丫頭也不怕驚擾人家,扎扎呼呼地嚷道,”顧世兄,你找我有事”
看到蔣怡涵一副沒規沒矩的樣子,顧榮皺眉不已,可終究沒有訓斥出聲,只是淡淡地道,”你娘要來京城看你來了”
“啊”一聲驚叫出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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