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非在酒店内教关芝琳口技时。
文华酒店对面的巷子里,停着一辆熄火的面包车。
驾驶位的是王建军,后排有五个人。
分别是天养生、天养义、天养志、天养恩及高晋。
他们在执行芽子的安保推进计划。
今晚的目标是名单上的三名英籍官员,每队负责一个。
王建军和天养生一组,专门对付警务处副处长韦德。
天养义和天养志负责对付行政局议员史密夫。
天养恩和高晋去伺候工商署副署长詹宁斯。
王建军侧头对天养生说:“韦德今晚在文华酒店的私人酒会,九点半左右出来,他老婆不在,司机兼保镖是退役英军,一米八五,腰里有枪,走暗线。”
“一米八五,不算什么。”天养生很拽地道,“保证完成任务。”
“好,你们几人也开始行动吧。”王建军跟其余两队说道,“虽然不是要杀人,但一定要吓破他们的胆子。”
“明白。”其余两队应声回答。
随后推门离去。
许久,负责盯梢的天养生说道:“目标人物出现。”
王建军顺势看去,只见目标人物韦德正走出文华酒店大门。
此人身形微胖,脸色发红,走路摇摇晃晃的。
他的司机兼保镖早已把车开到门口等着,一辆黑色的平治,车身锃亮。
“行动。”王建军当机立断。
韦德刚弯腰坐进车内,还没关上车门,车后忽然响起一声尖利的刹车声。
他回头望去,只见一辆深色的面包车猛地驶来,并稳稳停在平治车侧后方,挡住右侧的车门。
韦德当即眉头皱起,开口呵斥道:“怎么开车的?有没有交通法?查理,你下去看看。”
“yes sir!”司机应了一声,刚准备下车查看。
可没想到突然有一只手从副驾侧的车窗探入,一扳手朝他的后脑勺狠狠敲下去,司机也没哼一声,身体就软下去。
从刹车到放倒保镖,前后不到五秒钟。
韦德听到前方传来的闷响,刚要查看,突然一道人影非常暴力地将他整个人拖出车门,塞进那辆深色面包车的后座。
车门一关,面包车瞬间启动,消失在文华酒店门口的霓虹灯里。
韦德的酒意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荡然无存。
后座除了他之外,还有一个人。
同时一支枪顶在他的腰间,那人低声喝道:“别动!”
这什么情况?
难道有人要对他这位警务处副处长不利?
该死的,香港的治安真是越来越不好了。
先是有连环炸弹勒索案,现在又有人当街劫走警务处副处长!
是官场的竞争对手?
还是别有用心的匪徒?
短短不到两分钟的时间内,韦德脑子就想到了各种可能性。
他仗着自己是警务处副处长的身份,壮着胆子道:“我是警务处......”
结果话还没说完,就被人朝他肚子狠狠揍了一拳,差点将刚才喝的酒都区出来。
“我们当然知道你,韦德先生,如果你不想有任何意外的话,最好就闭上嘴,因为在我们眼里,你什么都不是。”身边的人冷冷道。
韦德虽然一腔怒火,但也不敢再开口。
面包车开了大约半小时,在一处废弃的码头仓库内停下。
车门打开,韦德被一把拽出车外。
他环眼看了一下四周,到处堆放有废旧的铁桶和锈蚀的管道,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机油和铁锈的混合气味。
唯一的光源是一盏悬在半空中的白炽灯泡,发出惨淡的黄色光晕。
一个脸上没有表情的男人冷冷看着他,“韦德先生,今晚的酒不错吧?”
韦德虽然没弄清楚怎么回事,但他努力撑着大英帝国官员的架子,冷哼一声道:“你们是什么人?知不知道这是犯法?我是香港警务处副处长!你们......”
“够了!”王建军直接打断他的话,“听说你反对开放持械安保的牌照,而且是第一个跳出来说的,说得挺大声的嘛。”
韦德一怔,“你们怎么知道?”
那场会议可是姬达提出来的,现在这两人居然是为了这件事情而来。
难道…………
韦德正在猜测其中的原因。
天养生已经走到他面前,抬手就是一个耳光。
啪!
声音清脆,在空旷的仓库里回荡。
韦德的脑袋被打得偏向一侧,嘴角渗出一丝血丝。
也将他的思路打断。
“你......”韦德刚要开口说话。
天养生的第二个耳光又甩了过来。
啪。
这一记比刚才更重。
直接扇飞韦德的高档眼镜,他到底见多识广,强撑着问道:“你们到底什么人?怎么会知道那个会议?”
“我们老板想要开一家有持械牌照的安保公司,你居然不给我们老板面子?”王建军冷冷道,“你知不知道敢扫我们老板面子的人是什么下场?”
“谢特,你们居然敢公然威胁政府官员......”
话说到一半,天养生的第三个耳光又扇过来。
这次是反手,力道不轻不重,刚好让他闭嘴,又没把他打晕。
但王建军觉得还不够。
韦德这种英国人,不真正把他踩到泥里,他是不会低头的。
于是朝天养生使了个眼色,“把他架到那排油桶上去。”
天养生一把抓住韦德的后领,将他整个人拖到仓库角落的一排废旧油桶旁边,单手将他按在一只半人高的铁桶上。
王建军从旁边捡起一根生锈的钢管,在手心里掂了掂,缓步走到韦德面前。
“韦德先生,让我们看看是你的嘴硬,还是你的膝盖硬。”
说罢,王建军举起钢管,对准韦德的右腿膝盖,不轻不重地敲了一下。
尽管没使多大的力,但当那股力道精准地落在髌骨边缘的软组织上时,韦德还是忍不住发出一声闷哼,整个人像虾一样弓起来,额头上瞬间冒出冷汗。
“这一下提醒你,你那两条腿今天还能走路,是我们老板允许你走。”王建军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当明天,能不能走,全看我们老板的心意。”
韦德虽疼得浑身肌肉紧绷,但骨子里刻着大英官员的傲慢与优越感,让他依旧不肯低头。
哪怕身体在发抖,他的语气依旧高高在上:“你们简直无法无天!我是英属香港警务处副处长,代表大英帝国的公职人员!你们私自绑架、袭击政府高官,已经犯下滔天大罪!”
韦德笃定眼前这两人不敢真的动他。
因为在他眼里,香港是英国的属地,所有华人都是低人一等的附庸,这群街头混混、地下打手,顶多只敢吓唬普通百姓,绝对不敢真正得罪大英官员。
韦德继续冷冷道:“我明确告诉你们,安保牌照的提案,我永远不会同意!你们老板是什么东西?也配在香港开持械安保公司?也配让我给面子?一群上不了台面的地下渣滓,也敢挑衅大英公职权威,简直痴心妄想!”
“我今天把话放在这里,就算你们吓唬我、殴打我,明天回到公署,我依旧会驳回所有申请,彻底封死你们的路子!我倒要看看,你们能把我怎么样!”
这番嚣张至极的话,完全没将眼前几人放在眼里。
王建军没有多余的废话,又看了天养生一眼。
天养生随即抓起韦德的手放在油桶上,然后王建军一钢管下去。
瞬间,骨骼承压的剧痛瞬间炸开。
“啊!”
韦德当即疼得发出一阵撕心裂肺的痛呼,刚才硬撑的体面和架子,在极致的疼痛面前瞬间崩塌。
整个人剧烈抽搐,想抽回被砸的手,却被天养生死死按死,动弹不得。
“你刚才说,我们不能把你怎么样?”王建军一边问,一边将钢管轻轻碾压他受伤的手指,稍微施压。
又是一阵刺骨剧痛袭来。
韦德彻底崩了。
他所有的傲慢和优越感,一下子就被这实打实的疼痛彻底碾碎。
该死的。
这些人到底什么来头。
根本不怕他的身份,根本不在乎他的公职,更不在乎被警队查。
他们是真的敢让他今晚横死在这座废弃仓库。
死亡的恐惧,瞬间吞噬了韦德所有的底气。
刚才的嚣张跋扈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深入骨髓的恐惧。
他急忙道:“我错了,我真的错了!安保牌照的事情,我同意!我全力同意!等我回去立刻修改审批意见,全力通过你们老板的安保公司资质,持械牌照,全部手续,我全部放行,绝不阻拦!”
他生怕慢一秒,再次遭到殴打,只得慌忙拼命求饶。
什么大英帝国的颜面,什么警务处副处长的威严,在生死和伤痛面前,一文不值。
王建军冷哼道:“早这样听话,何必受罪。”
他收回钢管,接着道:“记住你刚才说的话,等姬达爵士再召开会议,你要帮我们老板顺利拿下持械安保牌照,若是敢出半点差错,敢临时反悔,我们保证你会死得很惨。”
韦德连忙拼命点头,脑袋点得如同捣蒜,不敢有丝毫反驳。
但心里想着的却是先度过眼前的难关,等回头再好好算这一笔账。
“好极了,上车,我们送你回去。”王建军又将他拽到车上。
回到文华酒店门口,天养生一把将韦德推下车。
“你最好不要耍什么花样,否则我保证你和你的家人下场会很惨!回去检查一下你老婆孩子的枕头。
听到如此明晃晃的威胁,韦德吓得不轻。
来不及处理伤势,回到家里后,迅速去检查老婆和孩子的枕头,没想到居然发现枕头下有子弹!
他是警务处副处长,摸过的枪支不少,一眼就认出这是高精度狙击专用弹。
韦德又被惊出一身冷汗。
这伙人到底什么来头?
不但公然在街上将他掳走,还悄无声息到他家里放子弹!
面对这么恐怖的威胁,韦德彻底怕了。
报复的念头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整个人瘫坐在椅子上,久久没能回过神来。
法克,开公司居然要威胁政府官员!
他做了这么久的警务处副处长,还是第一次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