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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4章 他肯定是想进天衍宗、杀光杀光、手段非凡的白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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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牛啊。”

江晏嘴角抽了抽,低声嘀咕了一句。

他实在没兴趣介入这种毫无意义的陈年嘴仗,直接对玄机子喊道:“别吵了,走了!”

玄机子闻声,立刻收声,拂尘一甩,瞪了严开一眼,然后...

暮色沉得愈发浓重,山风卷着碎雪掠过断壁残垣,刮在脸上如刀锋轻割。江晏立于飞舟舟首,衣袍猎猎,目光却未落在脚下奔涌的云海,而是投向远处天际一道微不可察的赤色流光——那并非寻常火遁,而是某种被强行压制、濒临失控的焚心真焰,在夜幕下如将熄的炭火,明明灭灭。

玄机子察觉异样,神念悄然扫去,瞳孔骤然一缩:“宗主……那是‘烬余火种’?”

江晏颔首,指尖无声捏碎一枚刚从叶青梧储物袋中取出的冰玉珠。珠内封存的寒霜术法尚未激发,便被他掌心蒸腾的赤金气血碾为齑粉。“不是火种。”他声音低沉,“是引信。”

玄机子心头一震,再不敢怠慢,急忙掐诀催动飞舟加速,同时以神识传音密布整艘飞舟:“全舟禁言,灵力内敛,神识收束至三寸之内——若有人妄动一丝真元,即刻抛入云海!”

飞舟骤然压低,贴着云层疾掠而行,船底与云气摩擦迸出细碎电弧,却无半点声息。舟内空气凝滞如铅,连呼吸都成了奢侈。玄机子额角沁出冷汗,他活了五百余年,见过雷劫劈山、见过星陨坠地,却从未如此刻般,只因一道远在百里之外的微弱火光,便生出脊骨发凉之感。

那赤色流光,正来自乾元器宗方向。

“乾元器宗……”江晏忽然开口,语气平静得近乎冷漠,“他们炼器,最擅‘锻心’。”

玄机子喉结滚动,艰涩道:“锻心?”

“以真火煅烧修士本命精魄,剔除杂念,凝练道心。”江晏眸中映着云层翻涌的暗影,“可若炉火失控,心火反噬……便成‘烬余’。”

他顿了顿,抬手抹去舟首浮尘,露出下方一块早已黯淡的青铜铭牌——那是铁剑门旧日山门匾额残片,边缘焦黑扭曲,仿佛曾被烈焰舔舐千年。“当年铁剑门覆灭,表面是因拍卖会上一件古兵引发争斗,实则……是因门中一位长老,在乾元器宗‘锻心炉’中闭关三载,出关时双目尽赤,口诵疯言:‘炉中非火,乃人骨所铸;炉底非基,乃万魂所镇。’”

玄机子倒吸一口冷气:“这等话……”

“自然被当作魔障诛杀。”江晏冷笑,“可那人临死前,用血在炉壁上刻下七个字——‘乾元炉下,皆我同门’。”

舟内死寂。

玄机子脸色煞白,终于明白为何江晏执意要来乾元器宗。不是为求器,不是为结盟,而是为掀开一层被万年炉火熏得漆黑发亮的盖子。

飞舟无声穿破最后一层云障,下方景象豁然铺展——

一座横亘千里的巨大山峦,形如巨鼎,鼎口朝天,鼎腹中空。鼎腹之内,并非岩浆火海,而是一座座错落有致的青铜城池,城池之间以悬空铁索相连,铁索之上行走着无数身着赤袍的器宗弟子,手中托着或明或暗的火焰,火焰之中,隐约可见蜷缩的人形轮廓。

最中央的鼎心之地,矗立着一座通体乌黑的九层高塔,塔尖刺入云霄,塔身密布符文,每一道符文都在缓缓呼吸,吞吐着猩红雾气。雾气升腾至半空,竟凝而不散,化作一张覆盖整座山峦的巨大人脸——眉眼模糊,嘴角却诡异地向上弯起,似笑非笑。

“焚心塔……”玄机子声音干涩,“传闻中,乾元器宗历代宗主,皆于此塔顶层‘锻心’,锻成者,道心通明,锻不成者……”

“锻不成者,便成了塔砖。”江晏接道,目光如刀,直刺塔顶,“而塔基之下,压着的,才是真正的‘炉’。”

话音未落,飞舟猛地一震!

前方云海轰然炸开,数十道赤金色锁链自虚空中暴射而出,每一道锁链皆由熔融态的赤铜凝铸,链身缠绕着人面蛇身的狰狞图腾,图腾双眼喷吐着幽蓝火苗。锁链未至,灼热气浪已将飞舟护罩烤得滋滋作响,舟身木纹寸寸龟裂,散发出焦糊气味。

“止步!乾元器宗‘衔火巡天阵’,擅入者焚!”一声厉喝自云中炸响,震得飞舟嗡鸣不止。

江晏却未出手。

他只是抬起左手,五指缓缓张开。

刹那间,他左臂皮肤下,无数细密如蛛网的金色纹路轰然亮起,光芒炽烈,竟压过了赤金锁链的辉光。那些纹路并非静止,而是如活物般游走、汇聚,最终在他掌心凝聚成一枚巴掌大小的赤金印记——印记形如古拙刀锋,刀刃朝外,刀柄处盘踞着一条微缩的赤鳞蛟龙,龙目开阖,吞吐着细小的金色焰火。

“嗡——!”

印记亮起的瞬间,所有赤金锁链齐齐一顿,链上人面图腾发出凄厉嘶鸣,幽蓝火苗瞬间黯淡,锁链表面浮现出蛛网般的裂痕。

云海裂开之处,三名身着赤金战甲的乾元器宗长老凌空而立,为首一人手持一柄赤铜长戟,戟尖火焰缭绕,正是方才发声之人。此刻他脸色剧变,失声道:“玄……玄武刀印?!”

江晏掌心印记微微一旋,赤金光芒如涟漪扩散,所过之处,赤金锁链寸寸崩解,化作漫天赤色铜粉,簌簌飘落。

“你认得此印?”江晏声音不高,却清晰传入三人耳中。

那持戟长老喉结滚动,强自镇定:“玄武刀印乃上古锻兵宗遗宝,早随宗门湮灭而失传……阁下……”

“失传?”江晏唇角微扬,笑意却无半分温度,“你们锻炉底下,埋着的,不就是锻兵宗的碑?”

三人面色陡然惨白。

江晏不再多言,左手印记缓缓收回,金色纹路隐没于皮肤之下。他转身对玄机子道:“玄机长老,你且在此等候。”

玄机子一怔:“宗主……”

“此去焚心塔,”江晏望向那张覆盖山峦的猩红人脸,“我需亲手,叩一叩门。”

说罢,他一步踏出飞舟。

没有御风,没有遁光,只是平平常常地向前迈步。

可就在他右脚离舟的刹那,整座飞舟周围的空间陡然塌陷!无形的重压自四面八方挤压而来,云海被硬生生压成一面光滑如镜的银色穹顶,穹顶之上,倒映着江晏孤峭身影。他每向前一步,脚下便自动浮现一阶赤金台阶,台阶由纯粹的气血之力凝铸,阶阶攀升,直指焚心塔顶。

三名乾元器宗长老骇然失色——这不是神通,不是术法,而是以肉身之力,硬生生将空间踩踏成梯!

“拦住他!”持戟长老嘶吼,双手结印,身后虚空骤然浮现出一座百丈高的青铜巨炉虚影,炉口喷涌出滔天赤焰,焰中悬浮着九十九柄形态各异的古兵,刀枪剑戟,皆泛着令人心悸的血光。

江晏看也不看,右手随意一挥。

拳未至,拳风已如飓风席卷。

轰隆——!

青铜巨炉虚影剧烈震荡,九十九柄古兵发出哀鸣,其中三柄当场炸裂,化作漫天火星。持戟长老如遭雷击,口中喷出一口鲜血,踉跄后退三步,脚下的云层被踩得寸寸崩塌。

江晏已踏上第七阶。

赤金台阶在他身后无声消散,仿佛从未存在。他身形在众人眼中急速放大,三丈、六丈、十丈……最终定格在三十六丈之巨!赤金色的皮肤下,肌肉虬结如山峦起伏,每一块肌理都流淌着熔岩般的光泽,周身蒸腾的气血化作实质般的赤金焰柱,冲霄而起,竟将焚心塔顶端那张猩红人脸的阴影,硬生生撕开一道缺口!

塔顶,那张巨大人脸的嘴角,第一次,缓缓向下垂落。

江晏抬头,赤金色的眼眸穿透层层禁制,直抵塔心最深处。

那里,没有丹炉,没有火种,只有一口深不见底的墨色古井。井口以十二根青铜锁链封锁,锁链尽头,拴着十二具枯槁如柴的躯体——皆是白发苍苍的老者,面容扭曲,双目紧闭,脖颈、手腕、脚踝处皆插着一根赤铜钉,钉尾连接着井壁上密密麻麻的符文阵图。阵图中央,一颗拳头大小的赤色晶核正缓缓搏动,每一次搏动,都牵动整座焚心塔的呼吸。

“原来如此。”江晏声音低沉,却如雷霆滚过群山,“锻心炉……锻的不是心,是魂。”

“你们将修士魂魄抽出,囚于井中,以十二魂为薪,催动‘赤髓晶核’,借此汲取魂力,反哺自身道心——所谓锻心,不过是杀人取魂的遮羞布!”

话音落下,他右拳缓缓握紧。

拳心之中,一枚微缩的赤金刀印再次浮现,比先前更亮、更炽、更锋锐!刀印边缘,竟有细小的金色雷霆跳跃闪烁。

“今日,”江晏一字一顿,声震九霄,“我便以这基础刀法,替铁剑门,也替那些被钉在井边的亡魂……”

“断——炉!”

轰——!!!

这一拳,没有惊天动地的轰鸣,没有毁天灭地的冲击波。

只有一道凝练到极致的赤金刀光,自他拳心迸射而出。

刀光细如发丝,却斩开了空间,斩开了时间,斩开了焚心塔外层层叠叠的防御大阵!它掠过三名长老身侧,三人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护体真元便如薄纸般被无声切开,三道细长血线自眉心笔直向下,贯穿全身,却无一滴鲜血流出——伤口已被高温彻底熔封。

刀光势不可挡,直贯焚心塔顶!

“咔嚓——!”

一声清脆的碎裂声,响彻整个乾元器宗。

塔顶那张猩红人脸,自眉心裂开一道笔直缝隙,缝隙之中,透出刺目的白光。紧接着,裂缝疯狂蔓延,蛛网般的裂痕瞬间爬满整张人脸,而后轰然崩塌!无数猩红碎片如雨坠落,每一片碎片落地,都化作一缕黑烟,烟中隐约传来无数冤魂的哭嚎与尖啸。

墨色古井上方,十二根青铜锁链应声而断!

井中,那颗搏动的赤髓晶核,表面浮现出第一道细微的裂痕。

江晏收拳,庞大身躯缓缓缩小,恢复常人模样。他负手立于半空,衣袍上沾染着几片猩红碎屑,随风飘散。

下方,整座乾元器宗陷入死寂。

悬空铁索上的赤袍弟子僵在原地,手中火焰明灭不定;青铜城池中,无数工匠放下手中锤砧,仰头望着塔顶崩塌的缺口,脸上写满茫然与恐惧;就连那三名重伤长老,也忘记了止血,只是死死盯着江晏,瞳孔中映着那道斩裂焚心塔的赤金刀光,久久无法回神。

玄机子驾驭飞舟悄然靠近,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颤抖:“宗主……您刚才那一刀……”

“基础刀法·斩。”江晏淡淡道,“第二式。”

玄机子喉结滚动,欲言又止。

江晏却已转过身,目光扫过下方千疮百孔的器宗山门,最终落在那口墨色古井之上。井中,十二具枯槁躯体随着锁链断裂而缓缓飘起,身上插着的赤铜钉自行脱落,叮当坠入井底。十二张干瘪的面孔,竟在同一时刻,朝着江晏的方向,极其缓慢地、极其艰难地……扯动了一下嘴角。

那不是笑。

是解脱。

是迟到了百年的,无声谢意。

江晏深深吸了一口气,山风灌满胸膛,带着灰烬与血腥的苦涩味道。他抬起右手,掌心向上,一缕赤金色的气血之力缓缓升腾,在空中凝成一枚巴掌大小的赤金刀印虚影——刀锋朝天,刀柄盘龙,龙目微睁,似在俯瞰苍生。

“此印,名曰‘断炉’。”他声音不大,却清晰传遍整座山峦,“自今日起,凡乾元器宗弟子,若见此印,当知——”

“焚心塔已断,锻心炉已废,井中魂已归。”

“尔等若再敢以魂为薪,以人作炉……”

江晏目光扫过三名重伤长老,最后落于焚心塔崩塌的缺口之上,赤金瞳孔深处,有熔岩翻涌,有雷霆蛰伏。

“我便亲自,来替你们,把这座山……”

“一——刀——劈——开。”

话音落,赤金刀印虚影轰然炸开,化作亿万点金芒,如流星雨般洒向整座乾元器宗山门。金芒所及之处,所有赤铜建筑表面的符文尽数黯淡、剥落;所有悬空铁索上的幽蓝火苗噗噗熄灭;所有赤袍弟子手中托举的火焰,无论大小,皆在同一瞬,化为灰白余烬,簌簌飘落。

整座山峦,陷入一种奇异的寂静。

没有怒吼,没有悲鸣,只有一种巨大而沉重的、被抽去脊梁般的沉默。

江晏转身,跃回飞舟。

玄机子默然让开位置,看着宗主背影立于舟首,目光投向更北的苍茫夜色。那里,是凌云阁的方向,也是北冥寒宫遥遥坐落的极北冰原。

“宗主,接下来……”

“回宗。”江晏声音平静,“玲珑塔,该建第三层了。”

飞舟调转方向,划破夜幕,朝着空鹰王山门所在疾驰而去。舟尾拖曳的赤金焰尾,在漆黑天幕上,留下一道久久不散的、如同刀锋般的灼热轨迹。

而在他们身后,乾元器宗山门废墟之上,那口墨色古井中,十二具枯槁躯体缓缓沉入井底深处。井水翻涌,浮起十二朵纯白莲花,花瓣舒展,莲心之中,各燃起一点幽蓝色的、温柔而坚定的火苗。

火苗摇曳,映照着井壁上新浮现的一行古老篆文:

【炉毁刀存,魂归故土;薪尽火传,万世不熄。】

风过,花摇,火燃。

山河依旧,只是那曾经笼罩东域北境万年的、名为“锻心”的阴云,已在一道赤金刀光之下,裂开了一道再也无法弥合的缝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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