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第177章 笙歌醉梦,终有尽时(加更)

首页
关灯 护眼 字体:
书架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

叶湛目光扫过在场诸人,缓缓地开口感慨道:“这清江城,看似花团锦簇,烈火烹油。”

“然,一些蠹虫盘踞要害,蛀蚀根基,长此以往,恐伤我清江元气,坏了这来之不易的繁华盛景啊。”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江晏,意有所指:“江巡察使之举,大快人心。”

“只是......”叶湛轻轻摇头,语气带着惋惜,“一个周文辉,只不过是一个小辈,周家不法的冰山一角罢了。”

张大彪带着酒意嚷嚷道:“叶四爷说得对!那周家从上到下,就没几个干净的!”

“尤其是那个周炎,仗着自己是仓廪司的司储令,手黑心更黑!”

“仓廪司,司储令......”江低声重复了一遍,手无意识地在莺儿身上光滑的肌肤上划过,引得她一颤。

他抬眼看向叶湛,眼神里带着询问的意味。

叶湛对张大彪的插话并无不满,反而顺势接了下去,语气变得凝重:“正是此人,掌管粮仓储,调拨转运,干系何等重大?”

“本是维系民生的关键。可惜啊......”他叹息一声,痛心疾首地继续道,“周炎此人,贪婪无度,监守自盗。”

“据闻,其借职务之便,在历年粮秣转运上,上下其手,中饱私囊之巨,令人发指!”

他身体微微前倾,目光灼灼地看着江:“此人便是动摇我清江城根基之源!长此以往,百姓无活命之粮,后果不堪设想!”

王朗也适时地补充了一句,带着监察司内部人士的笃定:“此事人尽皆知,但苦于周家势大,又牵涉仓廪司及各处盘根错节,一直未能深查。”

“若江大人能秉公执法,除去此等硕鼠,实乃我监察司之幸,清江城之福!”

他们的意图昭然若揭。

给江提供罪证线索,指明目标,强调其危害,暗示难度,最后再捧一句“秉公执法”。

这是借刀杀人,清除异己的手段。

江安静静地听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相信,这周炎一旦被杀,空出的位置立刻就会被叶家的“忠良”顶替。

该贪的,一丝一毫都不会少。

江怀中的莺儿似乎感受到他身体散发出的无形寒意,悄悄地将身体缩得更紧了些,连呼吸都放轻了。

叶湛看着江沉默的反应,以为他在权衡利弊,或者被这“重磅消息”所震动。

他脸上重新浮现起那温和的笑容,举起了酒杯:“江巡察使,清江城的安稳,非一人一家之事。”

“扫除这些毒瘤,还我清江朗朗乾坤,需要我等同心协力。”

“叶家,以及诸位忠良,皆愿为巡察使肃清奸佞,略尽绵薄之力,提供一切......便利。”

江的目光从叶湛脸上移开,缓缓扫过这些“忠良”。

张大彪正捏着蛇妖舞姬的下巴灌酒,刘清源怀中的舞姬已不着片缕,正在被他上下其手。

王朗看似正经,但那舞姬已将脸埋进他腰腹之下。

江晏低下头,看着怀中娇媚的莺儿,那精致的妆容下是掩不住的麻木。

这满座衣冠,这怀中的温软,这金杯玉盏......这一切,都沾着血。

叶家手下的“忠良”,周家的“蠹虫”,在江晏眼中,没有任何区别。

江的嘴角,极其细微地向上牵动了一下。

他端起自己面前那杯几乎未动的酒。

“叶四爷指明的忠良与蠹虫,江某......记下了。”

然后,在众人的目光注视下,江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九霄楼顶层的笙歌醉梦,终有尽时。

当最后一缕缠绵的丝竹之音散去,水晶吊灯的光芒似乎也暗淡了几分,只留下满室酒气、脂粉香与一种放纵后的空寂。

杯盘狼藉间,舞姬们脸上的媚笑也带上了掩饰不住的倦意。

叶湛率先起身,脸上的笑容温和,“夜色已深,诸位今日尽兴,叶某已备好了清雅卧房,供诸位歇息解乏。”

他目光扫过众人,尤其在江脸上停留了一瞬,“美人相伴,方才不负这良宵。”

张大彪搂着那蛇妖舞姬,哈哈大笑着起身,脚步已有些虚浮:“叶四爷安排得周到!周到!江老弟,同去同去!”

王朗、刘清源等人也纷纷附和,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期待。

这九霄楼的极品舞专供权贵,他们平日里可享受不到。

一名衣着素雅,管事模样的中年妇人悄无声息地出现,身后跟着几名低眉顺目的侍女。

“诸位贵客,请随奴婢来。”

江安怀中的莺儿温热柔软的躯体紧贴着江晏的手臂,散发着甜膩的香气,她抬起水汪汪的杏眼看着他,仿佛在确认自己今夜的归属。

江面无表情地站起身,没有推开莺儿,也没有如张大彪那般狎昵。

他像一尊移动的雕像,沉默地跟随在引路的侍女身后,穿过铺着厚重地毯的幽深回廊。

目光往栏杆下望去,九霄楼天井中的仙妖共舞仿佛永不停歇。

一层又一层的宾客,皆沉浸其中。

莺儿小心翼翼地跟着,感受着身边男人身上散发出的,与这奢靡环境格格不入的冷硬气息,让她本能地不敢放肆。

她偷偷抬眼打量江,那沉静无波的眼眸,让她莫名地感到一丝畏惧。

卧房在九霄楼顶楼的另一侧,每一间都布置得极为雅致舒适,熏着淡淡的安神香,床榻宽大柔软,锦被丝滑。

管事妇人将江引至一间卧房门前,微微躬身:“江大人,此间为您备下。”

“莺儿,好生伺候。”她转向江身边的莺儿,目光在她身上一扫而过。

莺儿连忙应了一声,声音细弱。

江推门而入。

室内温暖如春,陈设古雅,一应俱全。

他没有看那张诱人的大床,径直走到窗边。

九霄楼的顶层极高,甚至高过了清江城内外城的城墙。

站在这里,能看到内城璀璨的万家灯火。

今夜天清气朗,以江如今的目力,隐约还能看到城墙轮廓和更远处棚户区方向稀疏暗淡的照夜灯灯火,如同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

莺儿轻手轻脚地关上门,隔绝了最后一点外界声响。

她局促地站在离江几步远的地方,不知该如何是好。

按照规矩,她此刻应该主动上前,宽衣解带,极尽温柔地侍奉。

但面对这个气息沉凝、眼神锐利如刀的年轻巡察使,她那些媚人手段竟都使不出来。

“大人......”莺儿怯生生地唤了一声,“可......可要奴婢为您宽衣?”

江的目光终于从窗外收回,落在她身上。

那目光平静,却仿佛能穿透皮相,直抵人心深处,让莺儿的心猛地一跳。

“打些热水来。”"

温热的水洗去了脸上残留的脂粉气和酒意,他用布巾擦干脸,转身看向依旧在房间中央的莺儿。

少女低垂着头,双手紧张地绞着轻薄的纱衣下摆,露出的一小截脚踝和精致玲珑的脚趾在柔软的地毯上微微蜷缩着,透着无措。

她显然从未遇到过这样的客人,既不猴急地扑上来,也没让她做一些奇奇怪怪的事情。

现在......她该做什么?

“坐吧。”江晏指了指房间内一张铺着锦垫的圆凳,“跳了几个时辰的舞,应当累了。”

莺儿猛地抬头,杏眼中满是惊愕和难以置信。

坐?让她坐?

在这位大人面前?

她下意识地看向那张宽大得过分,铺着光滑云锦被褥的床榻,又飞快地低下头。

她不敢动,更不敢坐。

江没再重复,只是不再看窗外那繁华与黑暗交织,泾渭分明的夜景。

他身体微微后靠,目光落在她身上。

那目光不像审视猎物,却让莺儿感觉自己的一切心思都被看穿。

“不用怕,”江再次开口,语气依旧平淡,“你叫莺儿?”

莺儿身体微不可察地颤了一下,细若蚊蚋地应道:“是......是的,大人。”

“家在何处?何时入的九霄楼?”江晏问得随意,仿佛只是寻常的闲聊。

莺儿的心却揪紧了。

家?

一个遥远而模糊的概念。

她努力回想,声音飘忽:“回大人......奴婢......奴婢是外城人......七岁那年,家里进了灾,爹娘……………都没了。”

“七年前被人牙子带进城,卖......卖给了九霄楼。”

她不敢说太多,生怕哪句话触怒了这位大人。

“七岁,七年.....才十四。”江重复了一遍,目光扫过她年轻的精致脸庞。

七年,在这个吃人的地方,从一个小丫头成了能伺候顶层的舞姬,不知吞下了多少屈辱和血泪。

他想起张翠花,底层人的命途,似乎总在苦难的轨迹上循环。

“在这里,过得如何?”

莺儿被问得一愣。

过得如何?

是锦衣玉食,轻纱绫罗、四季如春,而且每夜都可睡大床。

是强颜欢笑、曲意逢迎,更是日复一日看不到尽头的沉沦。

她该如何回答?

说好?那是谎言。

说不好?那是找死。

她只能把头垂得更低,“谢......谢大人垂问......楼里待奴婢们......尚可。”

就在这时,莺儿眼角的余光瞥见了江随意搭在扶手上的左手。

那只手缠着绷带,绷带上还带着血。

这血迹让她猛地想起了楼里姐妹们间私下流传的,令人毛骨悚然的那则传闻!

新任监察司巡察使江......是祟人!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 存书签
会员推荐
模拟成真,我曾俯视万古岁月?
仙人消失之后
哥布林重度依赖
雷霆圣帝
夜无疆
灵道纪
娘子,你不会真的给我下药了吧
帝皇的告死天使
禁咒师短命?我拥有不死之身
封魔篆
百炼飞升录
废土回响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