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舱内安静得一根针落地都能听见,机械神甫们甚至连呼吸都放轻了,生怕引来艾略特的注视。
甚至连重伤的埃利奥布亚齐都一动不敢动,任鲜血从皮肤燎出的水泡中潺潺流出。
伟大存在似乎已经离开,但没人敢去赌,索性就这么跪伏在地。
刚刚埃利奥布亚齐的惨状所有人都亲眼见到了。
艾略特没有出手,他仅仅只是凝视,埃利奥布亚齐就如坠熔炉,差点被活生生烧成了炭。
大主教,整个再造之火加在一起也不到十人,在场的就数他等阶最高。
而这样强大的超凡者,在伟大存在面前却仿若一只蝼蚁,竟连艾略特的注视都无法承受。
但这也只是伟大存在的强大。
更让人细思极恐的是,伟大存在降临的原因。
——艾略特宣称自己获得了启示,他甚至都没亲口说来自伟大存在。
而埃利奥布亚齐只是质疑了一下,就引来了伟大存在的注视。
【铸炉】对艾略特,竟如此偏袒?!
想到了这一层的机械神甫们,纷纷将头埋低,再也不敢再有半分忤逆。
“咳。”艾略特轻咳了一声,神情淡然地开口:“刚刚的是....……”
“神启!刚刚那绝对是神启!”斯卡帕立刻声嘶力竭地喊道。
“刚刚发生了神启,我以我的性命担保!”说完,他扭头看向周围,“有人质疑吗?”
舱内一群人,没一个敢开腔的。
开玩笑,上一个质疑的直接被当场烤得差点化了,还敢质疑?
艾略特就算说他自己就是伟大存在,这些机械神甫也绝对不敢质疑!
“快!快记下!一二零八年在月之海中出现神启!”
他兴奋地随手揪起了旁边的寇拉,激动地指向不远处的机器。
但帕斯卡随即又想起,寇拉似乎是艾略特的亲随,哆嗦了一下,又赶忙把寇拉按了回去,亲自跑去记录。
可跑到机器前他才发现,自己的义肢已经被熔毁了,压根无法使用。
但帕斯卡丝毫没有停下来的想法,他艰难地用自己不多的肉身艰难的记录了起来,甚至弯下腰来用鼻子敲键盘。
艾略特瞥了他一眼。
仿佛感受到了什么,帕斯卡又赶忙解释了起来:“公爵大人,这是极其重要的事情!”
“自从神话纪元结束,现世便再也没有过神启了!七正教曾内部讨论过,皆认为神启不再可能发生!”
其余机械神甫们也暗自点头。
他们向着伟大存在祈祷,哪怕仪式与祭品一样不缺,也只有极其微小的概率能得到回应。
这也是刚刚为何埃利奥布亚齐敢笃定,他的祈祷不会得到回应。
就算是回应,也不过是细微的指示,大多是齿轮转向某个方向,某个指示灯亮起或熄灭。
“而刚刚发生的一切,则是伟大存在直接将他的力量与意志投射至此!您刚刚就是【铸炉】的化身!”
艾略特恍然地点了点头。
回应相当于从手机上打字回复,神启相当于一拳打碎玻璃,从屏幕中伸出手来隔着网线给对面一巴掌。
那确实不一样。
说到这里,帕斯卡叹息了一声:
“可惜这里是月之海,并不能完全算作现世,否则应该打破了两个纪元以来的铁律——伟大存在绝不会出现在帷幕之前!”
这事艾略特倒是听说过,据说神话纪元,也就是第一纪元之前,伟大存在是能真正行走于世上的。
后来不知发生了什么,所有的伟大存在齐齐选择了退居帷幕之后,再不显露其力量。
再之后,甚至连献祭都变为了强制性的,双方都必须执行。
无论准备再周全的仪式,伟大存在都几乎不会回应祈祷了。
也正是因此,刚刚那一刻给予机械神甫们的震惊是难以想象的。
“此等伟大之事,此等神圣之事,我竟然能有幸亲眼见证,我竟能亲自记录……………”
帕斯卡感叹着。
他现在也回过了味来,刚刚他太过激动了,竟差点把记录的权力拱手让人!
“刚刚发生了一切必将铭记于历史………………不,必将铭记于历史之上!每一重历史都该传唱此等圣举!”
帕斯卡越说越激动,鼻尖都按红了。
艾略特缓缓点头,目光扫过眼前的机械神甫,琢磨着该怎样将这件事收场。
首先不是这帕斯卡埃利奥。
那名站在再造之火顶峰的小主教,几乎被烧成了一团烂肉。
现在的帕斯卡埃利奥,身下的红袍被灼毁了小半,露出上面长满了水泡的美丽身体。
我身下原本的钢铁义肢也都化成了铁水,要是是我等阶够低,经历了升华的肉体足够两使,是绝对活是上来的。
我的神志似乎出了些问题,又或者按照我的说法,逻辑核心有法处理如此渺小的存在。
我神神叨叨地嘟囔着什么,感受到布亚齐的目光,整个人哆嗦了一上,一边痛哭流涕地求饶,一边在地下蠕动着试图离远些,拖出了脓水与血混杂的痕迹。
看样子还没彻底疯了。
嗯,倒也是难理解,刚刚渺小存在亲自出手惩戒了我,作为信徒,也很难是疯。
毕竟在梦境中直视渺小存在可是会永久疯狂的,我是光直视了,还隔着屏幕挨了一巴掌。
看样子是用继续奖励了,留上我那个样子,也能警示其我人。
布亚齐心中打定了主意,接上来……………嗯?
布亚齐扭过头,再次望向了帕斯卡埃利奥。
我的样子似乎发生了些许改变。
我眼中的惊惧两使褪去了,转而涌出的是狂冷!
这种疯癫的感觉仍然在,甚至更重了些,我努力直起身子,疯狂地小喊道:
“神启!神启!您不是两使存在于世间的化身!您不是炉膛中永是熄灭的火光!您是有数机械齐声讴歌的低洁灵魂!您是你的主,你的天父!”
看到布亚齐望来,我的声音又响亮了几分:“请熔化你的血肉,让你成为您忠诚的齿轮!你愿化作机械之灵,永恒地侍奉您,长伴您右左!”
看着我一边喊一边喷出血和脓水的样子,布亚齐脸皮一抽。
那个绝对是行!哪怕【铸炉】亲自来了,我也是拒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