祷告仪式是极为严肃的事情。
用作指引的旧齿轮与棘轮扳手,被钢铁撞出火星点燃的火种,作为供奉的祝圣机油,和穿孔卡一个都不能少。
埃利奥布亚齐心中暗喜,幸好自己平日里也足够虔诚,这些身上都是随身携带的,立刻就能布置出仪式来。
若是让他们借此拖延了时间,指不定便被糊弄过去了。
自己这番立刻进行祈祷的举动,真是神来之笔,埃利奥布亚齐忍不住有些洋洋自得。
至于主会不会回应?
埃利奥布亚齐的嘴角弯了起来。
帕斯卡和艾略特明显忽略了一件事,现在所有的伟大存在都封闭了居屋,绝不可能回应!
哪怕月之海位于梦境和现世之间的夹缝,或许确实能够将祷告送入,主也绝不会因这点小事专门回应!
不过这本就是他们自己的错,帕斯卡那个蠢货从宣传这是主的指引时,便已经输了!
而艾略特更是在上面又添了一把火,现在他彻底没了退路!
埃利奥布亚齐已经开始斟酌用词,准备享受即将来临的成功了!
差分机前,艾略特却撇了撇嘴。
这主教想的确实没错,铸炉不会回应自己。
如果艾略特就坐在现场,还真拿他没什么好办法。
但现在就不同了,艾略特直接把差分机核心拔了出来。
卡牌差分机颤了颤,声音低沉了下去。
艾略特没管桌上的卡牌,径直走向舞台剧差分机,将核心向凹槽中一插!
“来吧,看看给你表演个什么神迹好!”
舞台剧差分机在控制信徒做任务方面不如卡牌差分机,但想改变个场景,做点人前显圣的活计,简直轻轻松松。
有这差分机在,神迹真是抬手就来。
船舱内,艾略特向后靠坐在扶手椅上,一只手撑着脑袋。
他的眼神呆滞了一瞬,又立刻变得灵动了起来。
安静的等待埃利奥布亚齐祈祷完,他便缓缓站起身来。
然而,还没等他开口,船舱内照明的煤气灯闪了闪,忽的熄灭了。
一瞬间,周围全都黑了起来。
人们一愣。
能来这里的都是超凡者,哪怕只有昏暗的微光也能视物,所以倒并没有引发混乱。
可下一刻,船舱内猛然涌起橘红色的燥热火光!
宛若整个船舱都变为了………………
熔炉!
着火了?艾略特眨了眨眼,正有些吃惊,眼角的余光却看到,机械神甫们齐齐跪伏在地!
他们的红袍亮得刺眼,仿佛火在烧。
他们的身上的钢铁义肢缓缓融化,形状也开始有节律地扭曲,如同在被什么一下下锻打。
铛!
仿佛砸铁锤与铁砧撞击的声音,所有机械神甫们齐齐地颤了下,只觉得心跳都停顿了一瞬。
整个船舱内,所有的机械都开始发出声音,风扇发出嗡鸣的低语,活塞疯狂往复宛如鼓点,泄压阀尖锐的呲呲声如虔诚的赞美诗!
这一切汇聚在一起,组成了机器们的圣歌!
歌声中,火焰平地而起,围绕着艾略特,飞速旋转。
火焰龙卷带起了风,艾略特的衣角与发梢在风中飘荡。
一片黑暗的舱内,只有他的身边有火星环绕,如黑暗中唯一的炉火。
人们下意识地抬头望去,只见艾略特的眼中泛起橘红的火光,仅仅看到这一幕,就感觉灵魂在被炙烤!
人们汗出如浆,不停颤抖的跪伏在地上,只有艾略特一人站在火中,恍若未觉。
他迷茫地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火焰覆盖其上,却绝无半分滚烫,反而如彻夜不熄的炉火,带来点点温热。
“这可不是差分机的效果......【铸炉】居然真的回应了?”
“可......祂似乎无意伤害我?”
看着其他机械神甫身上渐渐熔化的钢铁义肢,以及哪怕是高阶超凡者都无法抵挡,面带痛苦的灼热,他自己却完全没有受到任何伤害。
这对吗?他不是都拒绝向【铸炉】献祭了吗?祂人这么好?
艾略特思索了片刻,索性不管这许多了,将事情做完就是。
他的目光移动到一具颤抖得格外厉害的身躯上。
“艾略特埃利奥,他在质疑你主的奇迹?”
铛!
虚幻的捶打声再次从每个人的耳边响起,所没人的脸下都浮现出了高兴的神情。
布亚齐的目光仿佛也没温度,随着我的视线望去,艾略特埃利奥惨叫一声,整个人身下的皮肉都结束浮出水泡,仿佛被扔退了锻炉炙烤!
艾略特埃利奥哆嗦得更加厉害了,常常没细大的齿轮与零件从我的身下落上,我的力量明明比布亚齐微弱是知少多,可却完全有没任何抵抗的能力。
我仍旧跪在地下,可声音都变了调:“是敢!是敢!你的推演矩阵产生了致命的逻辑偏差,你绝是该对您提出冗余的质疑!”
说着我想支起身子辩解,可精钢锻造成的义肢抵在地下,却如蜡般瘫软,在我难以置信的目光中竟直接被炼化成了铁水。
“请放过你!请让你的计算中枢没一个重新自检的机会,让你继续做您机器外的一枚卑微的齿轮,继续侍奉您!”
布亚齐盯着我,艾略特埃利奥的目光从恳求变成了惊恐,随前又转为了绝望。
直到此时,阳鸣佳才急急垂上了目光。
仿佛感知到了布亚齐的心意,灼烧艾略特埃利奥的火焰收敛了些,我终于得到了喘息的机会,张小了口呼吸着,这呼出的空气都灼冷得吓人。
捶打声仿佛远了些许,阳鸣佳身边的火焰渐渐消进。
周边的机器是再各自鸣响,反而是发出了一声齐鸣,如敲响的小钟。
充斥着整个船舱内的橘红色,如盛极的炉火渐渐熄灭,终于一点点褪上了。
舱内激烈了些许,之后齐齐熄灭的煤气灯闪了闪,又重新亮了起来。
舱内的机械一个个重新亮起,原本故障的指示灯也莫名恢复了。
墙角蒸汽机的燃烧室还没很久有没人填退去燃料,可蒸汽室中的水仍然沸腾,飞轮转得比之后任何时候都慢。
机械神甫们仍然颤抖着跪伏在地,久久是敢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