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玉林從宮中脫身而出,並且對選妃一事勃然大怒,想起去找蘇遊之時,沉寂多時的姑復河上圍滿了慕名而去的人,他從那裏聽到了蘇遊之熟悉的琴聲和吟唱,聲聲哀怨,百轉柔腸,讓人聞之落淚,聽者傷心,惟有龍玉林,舊火未熄,新火已燃!
他從船上揪下了蘇遊之,滿臉陰沉的說:“你這是什麼意思,當時答應我的都作廢了嗎?”
“你要成親娶妃,我要謀生活命,從此各不相幹,還提什麼當初?”蘇遊之說。
“好,不提當初。”龍玉林將牙咬的咯咯作響,既然不提當初,那就記住現在吧!他手起琴落,在蘇遊之驚慌的眼神裏,將那把鳳尾琴砸了個稀碎稀碎。
“從此之後,姑復河沒有你蘇遊之賣唱的位置!姑復城,不許你半句音節出現。”寒風咧咧的颳着他的衣袍,他指着蘇遊之,口氣生硬。
蘇遊之一口氣咽不下,倒在牀上大病纏綿了幾天,這些天裏,君王納妃的消息一直充斥着他的耳膜,怎麼也躲避不了,蘇遊之病沒好透,就悄悄的起了牀,手術了行裝逃出了姑復城,他本來沒有地方可去,可是一路上,聽到不少坊間傳說,說炎朝的太皇太後駕崩了,如妃娘娘何等孝順之人,主動提出守陵隨行,跟着棺木去了平城定居,傳聞裏把炎朝的如妃娘孃的孝道大肆宣揚了一番,卻讓蘇遊之喜上心頭。
不管是真是假,他一股腦的奔往平城投奔葉未央,沒想到歪打正着,真的叫他尋見了。到了平城之後他才聽見市井傳聞說,宮裏來了個失寵的娘娘,皇上娶了北疆的公主,衝冠一怒爲紅顏,一場仗打了半個月,輸了,遷怒到了失寵娘娘身上,把她貶來了這裏守靈。
蘇遊之又信了這個說法,一門心思的認定葉未央是被穆卓然辜負了,看到她懷着孩子的模樣,他又氣偷急,幾次差點落下淚來。
葉未央聽了半天算聽明白了,合着就是小兩口吵架,蘇遊之就高貴冷豔的離家出走奔自己這裏來了,然後龍玉林尾隨到這裏來,順便禍害了下自己。
這是不是傳說中的城門失火,殃及池魚了?她又不能一腳把蘇遊之給踹回去,只好苦哈哈的在這裏陪着了,只不過她現在關心的不是龍玉林納不納妃,而是-------他什麼時候走?
龍玉林說:“放心吧,我朝中事忙肯定不會久留,既然遊之不願意跟我回去,那這段時間就麻煩你來照顧他了,漣漪公主。”他邪魅的笑着。
葉未央心裏一哆嗦,滿眼驚訝的看着他,她喫驚的是這個男人竟然看穿了自己心中所想!
蘇遊之不置可否的重重的哼了一大聲,他就不回去,看他能怎麼辦!
龍玉林很體貼的在飄雪樓留了一大筆錢,讓店主照顧好蘇遊之,無論他是喫飯還是住宿都用最好的招待,反正那些錢夠蘇遊之在這裏住一輩子了,他願意如何,他就寵着他來吧。
龍玉林來的快走的也快,跟一陣風似的轉眼又沒了蹤影。
葉未央大大的舒了口氣,撫摩着心臟,滿心的陰鬱頓時雲開霧散,明媚無限,她笑容滿面的對蘇遊之說:“走,我們回麪館,你自己住在這裏多孤單啊。”
蘇遊之的美目之中閃耀着細微的光芒,他從剛纔濃濃的失落感之中強行解脫出來,龍玉林早晚要納妃,誰讓自己不是個能生孩子的女人呢,早就該面對這樣的事實了吧
隨意麪館,悄悄的在平城火了起來,火的原因不僅是因爲店裏的面口味多變,味道好喫,還有打包服務,可以帶回家中自己烹飪,麪館關門晚,無論幾點下了工,總能買到一份可口的夜宵,風雨無阻,態度好的簡直是不得了。
白天的時候賓客滿門,大多以女性爲多,她們除了奔着面來的,還有就是奔着麪館裏那個長得風華絕代談吐溫柔,一笑傾城的男人來的。
只聽見老闆娘喊他遊之,遊之,也知道他姓蘇,卻從來沒人知道他是從哪裏來的,跟懷孕的老闆娘是什麼關係,一開始還有人糾結着去問他,每次都被他三饒兩饒給饒忘了
葉未央揣着肚子搖着扇子站樓梯口看熱鬧:“誰說美貌與智慧不能兼得呀,遊之就做到了。”
“您別誇他了,那些詞他一天說八百遍,背都背過了,當初不都是您教的嗎。”錦繡說。
可是如此受歡迎的蘇遊之,總還是有些悶悶不樂,在隨意麪館裏呆了有半個月了,沒人的時候,他美麗的面孔上總會出現一絲悵然若失的神色。
葉未央以爲他是覺得無聊了,就帶着他去街上轉悠,蘇遊之喜歡白色的衣服,來的時候沒有帶幾套,天漸漸熱了,葉未央考慮着要給他換些新的行頭。
“遊之,你看這匹布的手感怎麼樣?”詳和布莊內,掌櫃的滿臉笑意的看着捧着布的葉未央,葉未央在跟蘇遊之說話,可對方絲毫沒有把她的話聽進耳朵裏去。
“小姐,您眼光太好了,這可是咱從北疆進口過來的布料,這個還是厚款的,到了夏天還有更薄的,穿在身上又輕快又涼快,只不過,這種布只有白色的。”
葉未央見蘇遊之沒反映,乾脆揚了揚眉,對掌櫃的說:“就這個吧,給他裏裏外外做幾身新的,包括腳上穿的襪子。”她很痛快的給了一大塊銀子做定金。
掌櫃的喜笑顏開,趕緊吩咐人去伺候着蘇遊之量衣服,這麼好看的男人穿上他店裏的衣服,他走出去都覺得面上有光,掌櫃的試探着說:“小姐,您家公子爺,是您夫君吧?”
葉未央笑了笑:“這是我弟弟,掌櫃的您看走眼了。”
“弟弟哎喲對不起,瞧我這嘴,可是”掌櫃的打量了幾眼,把剩下的話給憋了回去,葉未央淡淡的說:“這是我爹當年在北疆娶的妾生的孩子,混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