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遊之怎麼來的平城,成了一筆糊塗帳,他沒完沒了的纏着葉未央,唧唧喳喳的像只歡樂的雲雀,怎麼也看不出他哪裏有半分的氣壞了,錦繡忍不住腹誹,這傢伙,八成是來騙喫騙喝的吧,找了個什麼由頭騙了公主,看他那副天天樂呵呵的模樣,怎麼也不像是出大事的。
春天的天氣,蘇遊之的臉,變的那叫一個快,剛纔還是陽光明媚,這一會忽然就陰雲密佈了,蘇遊之來了這些天,也沒閒着,被錦繡騙去麪館做幫工,圍着淺藍色的圍裙跟只蝴蝶一樣飛來飄去,清麗絕俗的一張臉,又給隨意麪館裏吸引了不少目光。
“這是找您的錢,希望您下次再來光顧啊。”蘇遊之笑眯眯的送着剛剛用餐完畢的客人,客人受寵若驚的把錢推了回去:“不用找了,我明天一定還來!”
他握着蘇遊之的手信誓旦旦的保證着,絲毫沒有注意到周圍瞬然下降的溫度和蘇遊之變冷的臉,吵鬧的店面靜了不少,外邊一道雷劈了下來,蘇遊之的臉色鐵青難看。
刷寒光一閃,一柄劍架在了那個顧客的脖子上:“把你的手從他手上拿開!”
顧客嚇的趕緊鬆了手,屁滾尿流的闖出門去,消失在了瓢潑的大雨之中,拔劍的人若無其事的將劍收回,恭敬的退讓到了一旁,他身後,桀驁不馴的一張臉,似笑非笑的看着蘇遊之。
“你到是腳挺快,沒幾天的功夫,能跑到這裏來,你覺得這樣我就找不到你了嗎?”龍玉林冷笑着,抬眼掃視了一眼隨意麪館:“她到是挺會苦中作樂的。”
“你來幹什麼!我說了不想見到你了,你是聾子嗎!還是把我話當作沒聽到!”蘇遊之在他的嘲笑聲中炸了毛,跳着腳絲毫不顧形象的破口大罵着。
聽到動靜的葉未央等人匆忙趕來,看到門口人影的一瞬間,葉未央調頭就想朝回走。
“站住,你又去哪?你們兩個成心想要氣死我是嗎?”這一聲,是龍玉林喊給她聽的。
葉未央不情不願的轉過身,冷着臉看着他,不作聲。
“怎麼?不說話?”龍玉林掃了她幾眼,眸子卻驀地定在她微微隆起的小腹上,一時間,眼神有些複雜,葉未央警惕的護着肚子扭了扭身子,不給他看。
“呵呵有了身孕了?遠離了穆卓然,看來你過的更好了些。”龍玉林玩味的笑着。
大家都沒反映過來,葉未央頓時怒了,順手操起旁邊的碗就扔了過去:“龍玉林,你這麼多年都活在狗身上了,除了缺德你還會幹什麼!”
沒想到她敢動手,他險些被砸中,還好反映比較快,一手就捏住了那隻碗,嘲諷的笑意變成了冷笑,這個女人可真大膽,當時他怎麼就沒看出來呢。
“滾出我的地方,這裏是炎朝的平城,不是你北疆的地方,你不要太過分。”葉未央氣壞了,她這一氣,旁人也都紛紛明白過來龍玉林在說什麼,以錦繡爲首的幾個姑娘當時臉色就不好看了,恐怕要不是因爲打不過,她們早就動手打人了。
“哦?你大概不知道吧,當年的蕾王爺封地就是在平城,我有這裏的免禁牌,隨時可以進。”龍玉林平和又溫柔的說。
“你給我出去!我的隨意麪館不歡迎姓龍的人,不歡迎身高超過一米八的人!”葉未央立刻改了口,蘇遊之掐着腰附和:“對!不歡迎,趕緊出去!”
葉未央炸了毛,蘇遊之也炸了毛,龍玉林兩句話得罪了兩個人,外邊是瓢潑大雨,裏邊是雞飛狗跳,龍玉林纔不聽他們吵吵,手一揮,一羣人呼啦一聲蜂擁而上。
隨意麪館歇業一天,葉未央黑着臉坐在平城最大的飄雪樓四層,她身邊是同樣黑着臉的蘇遊之,龍玉林把倆人綁到這裏來,美名曰:“好好談談,別動怒。”
人家上樓用腳走,他們連飄雪樓的樓梯都沒碰到,就被連拉帶抗的帶了上來,這是好好談談的態度嗎?這分明就是搶綁硬拽,對待敵人,要像冬天般寒冷!龍玉林就是敵人!
“你回去娶你的王妃去,跑來找我幹什麼,護國大人不是說了嗎,我是不詳之人,命中帶煞。”
蘇遊之和龍玉林你一言我一語的吵了起來,葉未央總算鬧明白了出什麼事了。
龍玉林久未立妃,但是他尊爲北疆之主,血脈之事亦爲大事,朝中衆人紛紛上書,都被他一一無視,其實大家都知道,他心裏是掛着蘇遊之的。
也不知道誰出了個嗖主意,搬出了連龍玉林都不敢惹的護國老法師給蘇遊之算命,結果老法師說蘇遊之是不詳之人,命中帶煞,克父克母,克親朋,敬而遠之方爲上。
沒出幾天,全國沸沸揚揚的掀起選妃狂潮,全是老法師一人所爲,連龍玉林都被瞞的死死的,他們瞞着龍玉林,卻沒瞞着蘇遊之,一方面拿着國事纏着龍玉林,讓他無法分身乏術出宮照顧蘇遊之,一方面對外傳出話去,說蘇遊之失寵,說龍玉林意在另尋新歡,立王妃。
蘇遊之悵然若失了好多天,沒吵沒鬧的接受了這個消息,他搬出塵封數年的琴,手指在琴絃上劃過,顫出一串破碎的音節
龍玉林從宮中脫身而出,並且對選妃一事勃然大怒,想起去找蘇遊之時,沉寂多時的姑復河上圍滿了慕名而去的人,他從那裏聽到了蘇遊之熟悉的琴聲和吟唱,聲聲哀怨,百轉柔腸,讓人聞之落淚,聽者傷心,惟有龍玉林,舊火未熄,新火已燃!
他從船上揪下了蘇遊之,滿臉陰沉的說:“你這是什麼意思,當時答應我的都作廢了嗎?”
“你要成親娶妃,我要謀生活命,從此各不相幹,還提什麼當初?”蘇遊之說。
“好,不提當初。”龍玉林將牙咬的咯咯作響,既然不提當初,那就記住現在吧!他手起琴落,在蘇遊之驚慌的眼神裏,將那把鳳尾琴砸了個稀碎稀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