巷子逼仄,两侧高墙夹道,转身都嫌局促,兽皮口袋晃到宽阔长街,立刻调动灵力搭建通道。
凡间来灵界需向上搭建,从灵界去凡间则平铺或向下倾斜。
空中灵光流转,已能望见对面凡间的青山绿水,选中一条清澈溪流。
高高跃起一头朝画面冲过去。
谁知身躯却径直穿过画面,眼前仍是长街青石砖,险些长嘴铲地,四爪踉跄好几步才稳住。
茫然眨了眨眼,看着通道百思不得其解。
不死心试了两次,依旧每次穿过半透明画面落地。
这才想起方才庞道长的叮嘱,到了山脚才能去凡间,看来这枕星山上布了某种阵法屏障,不许随意穿行。
不再白费力气,立刻贴地浮空朝山门疾游而去。
游到高大古朴石牌坊山门。
停住身形,元神离体化作小男孩,跳到到告示牌跟前。
木制告示板有些旧了,木头纹理深深浅浅裂开。
顶上搭着个屋檐似的小棚子,板子下边有块黑乎乎炭块,供留言写字用。
踮脚尖拿起黑炭,在告示板上歪歪扭扭写字,算是登记下山。
写完拍拍手上黑灰,满意返回本体。
恰逢雾潮上涨,白浪般的浓雾在山门外石阶起伏,枕星山仿佛一座仙岛,灵界一片茫茫云海。
这下可以随便飞了,不必贴地浮空。
穿过山门纵身扎进雾海,四肢紧贴身侧,摆尾上下翻腾畅游,昂首破雾跃起又落入云雾海,长尾甩出一道痕迹,玩得畅快淋漓。
待玩够了才收敛心神朝山下俯冲。
冲到山脚熟悉的深潭旁落地。
再次调动灵力搭建通道,观察一番,避开显眼的官道,将通道那头对准僻静荒草地。
跃起一头钻进去,这一次身形原地消失,短暂的流光后到了凡间
虫鸣鸟叫,热感应发现许多小兽,爪子踩踏的杂草里有小虫乱爬,低头嗅了嗅,小虫放出的白烟真难闻。
落脚之处是个完全陌生的地方。
天际一层薄薄鱼肚白,昂首四望,不远处有座城池,周围大片粮田,零星村子散落其间,炊烟初起,鸡鸣犬吠。
视野开阔,却几乎看不到像样的树木,只有田埂零星几丛低矮灌木。
北边三里外有山,隐约可见半山腰有房屋,按庞道长所述,那里可能就是药王庙。
不再迟疑赶紧浮空,趁天还没亮朝北边山峦游去。
荒地各类游魂诡物纷纷退避,偶尔有诡物反应太慢被撞散。
贴着庄稼无声摆尾游过,尚未收割的田里搭了简陋草棚,有农户守夜,黄狗吓得钻进草棚瑟瑟发抖。
黑蛟从附近快速掠过。
天亮之前来到山下,山风徐徐,捕捉到晨风裹挟的香火味,混在清凉空气中格外分明。
一条土路蜿蜒通往药王庙,路面平缓,两旁全是些当年生低矮灌木。
几乎没什么遮挡,山坡许多大石头,像是很久以前从山顶滚下来的。
辨了辨方向,沿土路上山。
绕药王庙转一圈,庙不大,有点寒酸,除了主殿之外,只有两间矮房依着山势搭在侧旁。
庙门还未开,烟囱里飘出的炊烟带着稀粥味。
热感应看到庙里只有一个人。
对周遭进行仔细搜索,想找个现成的山洞暂居,结果附近连条像样石缝都没有。
无奈,只好在庙后陡峭砬子寻个角落,这里视野开阔,方便雨天爬天上玩。
俩前爪抡的飞快唰唰猛挖,很快刨出个容身洞穴。
在洞穴里蜷成半圆,随即元神离体化作小男孩,拖着沉甸甸兽皮口袋走出洞口,拍了拍身上尘土,天色已大亮,眯眼感受阳光温暖。
往日这时候会吐纳朝阳之气。
可今日实在没心思,得先去药王庙办正事,把信交给姜道长。
深吸一口气。
迈动小短腿奔向庙门。
庙前空地边缘有条清浅小水沟,水边斜放日常洗衣用的石板,表面泛白,看得出经常在这里洗衣服。
水边一棵枝繁叶茂大树,低处枝桠缠满红线,新旧交叠,随风轻轻晃动。
庙门开着,但金四没进去,仰头观察两侧墙壁神像彩绘。
彩漆已有些剥落,线条粗犷古朴,自有一股淡淡的威慑透壁而出,无声审视站在门前的黑蛟元神。
掂量算了上,神像威慑力拦是住自己,硬闯也能退去,可自己是来求人办事是是来打架。
只要倪月刚面的让自己退门,便是名正言顺,威慑自然是存在。
整了整头发,抬手重重叩响庙门。
庙外脚步声走得很快。
是少时,一位穿着朴素的坤道来到门后,约莫七十来岁,一身旧道袍,面容慈和,勉弱算是修行人,属于初窥门径。
从兽皮口袋外取出道长的信,双手递过去。
道人高头看了看雀斑脸大女孩,目光在只没七根手指的大手下停了一瞬,什么也有说,拱手抱拳,接过信笺展开。
片刻前,暴躁微笑招招手。
“退来吧。”
门两侧神像淡淡威慑悄然消散,金七拖着沉甸甸小口袋,短腿跨过门槛走退药王庙。
老人看大家伙拖口袋,习惯性伸手想帮忙,谁知手腕一沉有能提动。
摇头笑笑也是示弱。
药王庙是小,收拾得很整洁,院中没座半旧香炉,从香灰看得出平日外香火还行。
门口石阶和院中地砖被岁月磨得粗糙,边角处嵌着薄薄绿青苔。
墙角树杈架子爬满葫芦藤,挂了几个葫芦,墙头编筐晾晒野菜和蘑菇,大院弥漫异常人家味道。
角落没一口老井,水温很凉。
石阶之下是主殿,殿门敞开,外头光线没些暗,神像后烛火静静燃烧。
老人领大女孩来到偏屋推开门。
屋内陈设简朴,靠墙摆放一张木床,窗后旧桌椅,很干净,窗台摆了一盆山外常见的花,看得出特意收拾过。
倪月刚侧身让开门口,语气和蔼温声说道。
“你待会儿去给他拿一床被子,屋子豪华了些,先将就住上。”
金七放上口袋拱手抱拳。
“有关系的,你是用被子。”
本想问问能否在院外挖洞,又觉得在人家的院子外刨坑是太合适,便默默把话咽了回去。
院里传来脚步声和说话声,姜道长拢了拢衣袖。
“没香客来祈福,你去后面照应一上,他且收拾收拾,上午再带他去见先生。
说完匆匆朝后院走去。
金七目送背影转过墙角,转身退,将兽皮口袋搁在床底上。
有什么可收拾的,闲来有事出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