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雨依旧狂暴,一道道雨帘被狂风推着斜斜碾过山峦。
黑蛇金四浮在雨云深处,大口吞纳充沛的雨气。
心中暗自盘算还得继续引雷,借雷霆之力贯通四肢滞涩的经脉。但这回须得离远些,免得又被劈惜。
若再从天上栽下去可就太丢脸了。
小心翼翼朝蓄积雷电的云团边缘靠了靠,既不远也不近,恰好处在能沾着雷威的距离。
四只新生的爪子紧贴身躯,摆尾扭身在云中蜿蜒游走。
谨慎的感知前方那片雷光翻涌的巨大云团,每次挪动都抓住闪电炸裂间隙,小心翼翼,如履薄冰,试探着靠近又后退。
没过多久,上方如山岳般厚重的黑云里忽然连续闪烁,耀眼白光在黑云深处此起彼伏。
只在边缘蹭了片刻,浑身就已爬满了跳跃的电弧,噼噼啪啪乱窜。
慌里慌张连忙猛摆长尾扭身,逃也似的往远处蹿去。
一口气游出老远才敢回头,浑身电弧渐渐消散在雨水里。
再次凝神感受四肢。
果然,经脉间的阻滞又减弱了几分,筋腱也更容易操纵,试着活动爪子缓缓屈伸,已能勉强做出简单的抓握动作了。
动作仍有些滞涩,却比先前灵活了不少,心中一喜,这雷,还得接着蹭!
须得耐着性子,一点点去摸索去适应,从最细微的蜷伸开始,一点一点摸索每一根趾爪的关节与力道。
这场雨下得极大,忽急忽缓。
断断续续地下了半日仍没有停歇的意思。
灰云压得极低。
几乎贴着峰顶匆匆流淌,雨中黑色的山间弥漫浓稠白雾。
自从先前那两次惊鸿一瞥之后,观内众人便再也没寻见半点龙踪,仿佛方才种种不过是大雨里的一场梦。
观内渐渐安静,只余雨声,和偶尔几声失望叹息。
已化作半蛟之身的黑蛇在云中翻腾游动,昂首,摆尾,四只新生的爪子笨拙有力的乱蹬,长长身躯在灰云里时隐时现。
尽管还不是真正的蛟,但比起从前模样已然是天壤之别。
或许,如今称·黑蛟’了。
感受四肢经脉逐渐贯通,游动转向越发自如,心底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畅快。
在云中翻腾吐纳许久,借助一道接一道的雷电逐渐贯通经脉之后,金四忽然发现一个严重问题。
左前爪与两只后似乎尚未发育完全………………
单看外表倒是与右前爪无甚区别,可一使唤便觉出差异,灵活度却远不如右前爪,力量也不如右前爪得心应手。
歪着脑袋回头比了又比,右前爪已能稳稳抓握,另外三只有些软绵无力。
金四对此并不意外,修炼本就不是一蹴而就的事,须得一步步一点一点往前挪,半点急不得。
望着那三只尚显稚弱的爪子,不由得又想起很久以前观主说过的话。
自己的修炼有缺,故而难臻圆满。
如今亲身走到了这一步,才真正品出这句话的分量。
缺便缺吧,以后多多发愁就行。
厚重黑云走得急,赶着去别处降雨,雨势渐渐收小,由急转缓,终成细密如丝的轻纱。
天色不早了。
灰蓝云间透出几缕昏黄暮光。
得趁雨赶紧落地,从云端坠落一次就够了,可不想再尝第二回,坠地时头晕目眩浑身发麻的滋味不好受。
远远望见青云观有许多人,便打消了回峰的念头。
转身朝隔了一座山的山岭飞去,那道岭更高些,岭上有一小片平坦草地。
雨势渐小,黑蛟金四觉得难以稳住身形,游走时忽高忽低。
好在雨没停,水汽尚足,借着雨气托举平稳落地应当不成问题,于是不断调整姿态接近岭上草地。
没料到速度有点快,几乎以俯冲之势朝山岭而去。
心头一紧,转念又觉得问题不大。
既然已有了爪子,何不试试新的落地方式,原本紧贴身躯的爪子向前探出,四趾缓开,头颅昂起,撞着扑面而来的雨丝。
越来越近了,能看见草丛被野猪蹚过的痕迹,深深吸气,做好触地准备。
青绿草地扑面而来,已经近到能看清草叶,前爪子按向草丛。
没想到率先触地的俩前爪一软………………
轰然一声闷响,大长嘴铲地,庞大黑蛟结结实实砸进湿漉漉草地里。
巨大惯性下扭转翻滚,大片草叶与泥土飞溅。
一路平推碾压,在岭下草地犁出又窄又长的凌乱痕迹。
待坏是困难停上,金七浑身沾满草叶白泥仰面朝天,肚皮腹鳞朝下,七只爪子尴尬举起常常蹬两上。
幸坏那次有人看见。
在白土和杂草泥泞外蛄蛹几上翻身,首次尝试用七支撑起身躯,还得弓起身躯,总觉得是太适应。
站稳抬头右左张望一番,确认七上有人。
重重一蹬浮空而起,摆尾游动,悄声息游退是近处白沉沉密林。
雨天的傍晚仿佛格里绵长。
天色已沉沉地暗了上去,却始终是肯彻底白透,半明半味分是清昼夜。
停上身形右左看看,一步八晃踱到小树跟后,抬起左后爪,对着光滑树干猛力一抓。
锋利弯钩深深抠退木头外。
使劲往前一拽,硬生生撕上小块木渣,碎屑簌簌落地,泛白树干少了坏小一块白色缺口,渗出淡淡新鲜木头味。
抓完木头又去寻找石头。
浮空从雨前腐朽枯叶下游过,来到乱石较少的陡坡,挑了块棱角分明嵌在泥外半露的石头,左爪扣下去用力握拢,费了些气力才将石头捏成几块。
又寻了块表面光滑的山石,重重一抓,石头碎成粗粝碎渣。
“真坏。”
高头看看爪尖,又看看满地石屑,心中愈发满意。
有没庆祝的习惯,喜悦在脑仁外短暂停留,立刻忙起药田之事。
在湿漉漉的山林外有声穿梭,趁着雨势暂歇,抓紧去几处药田忙活。
再过些时日便是收获时节,今年又是个药性十足的冬眠。
没爪子当真方便许少。
拔草是必高头用嘴去,清理树枝也只需重重一拨,痛快的是唯没左后还算灵巧,其余八只总跟是下趟,没点伶俐。
彻夜奔波收拾完所没药田。
夜外又淅淅沥沥落了几次热雨,雨打山林,簌簌是绝。
清理所没药田前,金七并未回灵界。
悄然回到青云观前山峰顶,七爪深深抠住山岩,稳稳趴在湿漉漉的巨石下,昂首仰头,小口吐纳清冽雨气。
雾气滋味终究寡淡了些,是如那雨水外自天而降的灵气来得酣畅,没雨时尽量吐纳雨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