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十二小时。
基里曼盯着全息战术桌上的银河态势图,那些标记在过去三天里像腐烂的伤口一样扩散、收缩、变色。朦胧星域边缘的标记从红色变成了黄色——野兽-y死了,狮王和鸦王联手的战果。太阳星域边缘的标记从深红褪成了浅
红,伏尔甘的火焰防线终于得到了片刻喘息。但暴风星域走廊的那块标记红得发黑,像血淤积在皮下。野兽-把所有的力量都砸在了这个方向上。
它知道铁砧石是多恩的命门。
多恩在过去三个月里向后缩了零点三光年。两千座轨道防御平台被打得只剩不到四十座,一万两千名战士减员到六千人。辅助军阵亡六千万,三个完整的星界军集团军被打残。这不是撤退,是榨干了每一寸空间里的血。
“沃伦提尼安。”基里曼没有回头。
沃伦提尼安站在他身后,喉咙里挤出沙哑的声音。连续几天的调度让他的嗓子像被砂纸磨过,但语速仍然精确。“第一军团先锋已通过传送门抵达暴风星域外围。死亡之翼残部三百终结者,阿兹瑞尔亲自带队,预计四十八小
时内与第七军团会合。恐翼和铁翼正从朦胧星域转运,七十二小时内到位。第一军团目前可战斗人员约三千五百人。”
三千五百人。第一军团来的时候是一万八千人。基里曼没有说话。那些数字像是卡在他喉咙里的一块骨头——死亡之翼只剩三百人,但他们的终结者动力甲上沾着野兽-y的血。那种经验,在对付野兽-x的时候用得上。
“伏尔甘的位置?”
“火焰防线已转入防御。野兽在过去的四十八小时内没有发动大规模进攻,侦察显示它的舰队正向暴风星域方向缓慢移动。”沃伦提尼安翻了翻数据板,“伏尔甘大人判断野兽-不会在现阶段投入决战。他将亲自率领焰龙卫三
百人、火焰喷射器部队两千人驰援,七十二小时内抵达。防线其余部队由卡希安指挥,继续牵制野兽。”
基里曼的眉头动了一下。伏尔甘亲自来。这意味着火焰防线的压力确实小了,但也意味着太阳星域边缘的防御被掏空了一部分。一个赌注。赌的是野兽不会在铁砧石决战期间发动大规模进攻。他不喜欢赌,但眼下没有别的
选择。
“铁砧集群。”
“陈瑜贤者的部队已集结完毕。”沃伦提尼安的手指在数据板上划过。“黑色守望第一、第二、第三连队,一千二百人,全部换装黑石限流器。灵能机仆第二版一百台,正在方舟机库做最后检测。EVA泰坦二十台——十二台配
属铁砧集群,八台留作预备队。VX系列四十台全部配属。原初星际战士独立编制三千人正在转运。”
基里曼的手指在扶手上有节奏地敲了一下。“陈瑜本人?”
“仍在方舟主控舱,与宇宙大帝保持神经链接。维度聚焦器已完成冷却和部分更换,活体金属表面的混沌能量残留中和了约八成。陈瑜贤者表示——宇宙大帝可以在决战中提供轨道火力支援,但全功率射击最多只能撑三轮。”
三轮。
基里曼沉默了一会儿。宇宙大帝一轮齐射可以撕碎数十艘兽人主力舰。三轮,足以在兽人舰队的阵型上撕开一道口子。但三轮之后,那颗行星级战争机器的聚焦器就废了——至少在那场战斗里废了。冷却期间兽人的反击可能
会把暴露的帝国舰队咬得粉碎。
三轮之内,必须击溃野兽-a的舰队。
“通知各部队。”基里曼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把所有的情绪都拧进了那几个字里,“九十六小时内完成集结。九十六小时后,铁砧集群、第一军团、第十八军团、第七军团在铁砧石外围展开决战阵型。”
他停了一下。
“代号‘铁砧’。目标——野兽-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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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亡世界的轨道上,方舟的机库冷得像停尸房。
黑色守望的三个连队在机库里列队。一千二百套黑色动力甲在冷光灯下整齐排列,像一千二百具雕刻精良的棺椁。每一套动力甲都经过了全面检修——伺服电机换新,生命维持系统过滤单元更换,灵能法杖的符文重新刻蚀,
黑石限流器的校准参数针对每一名战士的灵能特征做了单独调整。维修机仆们连续工作了三百个小时,精金粉末和润滑油的气味弥漫在空气里,刺鼻而熟悉。
战团长站在队列前方。他的左眼没了,在之前的战斗中一块弹片打碎了他的眼球,现在那里嵌着一颗红色机械义眼,暗红色的光学镜头闪烁着与陈瑜如出一辙的光芒。左臂从肘部以下被替换成了精金义肢,五根手指微微弯
曲,指尖传感器在空气中缓慢扫描着周围的磁场变化。
他开口的时候没有用扩音器,纯粹靠声带。
“黑色守望。”
声音在机库里撞了几次墙壁才消散。
“我们的任务是斩首。野兽-的旗舰。宇宙大帝三轮齐射打散兽人阵型,第七军团正面牵制,EVA泰坦的AT力场把旗舰和护卫舰队切开。然后我们从侧翼切入——登舰,找到它,杀了它。”
他的机械义眼扫过队列里的每一张脸。一千二百名灵能战士沉默地站着,灵能法杖上符文发出的幽蓝色光芒在黑暗中像一千二百只半睁的眼睛。
“这不是第一次。莫洛克中继站,我们挡住了奸奇大魔。死亡世界外围,我们击退了恐虐大魔。朦胧星域边缘,死亡之翼用命拖住了野兽-y。现在轮到我们了。’
他停顿了一下。机械义肢的手指慢慢收紧,握成拳头。
“黑色守望不需要用命去拖住任何东西。我们要用灵能法杖和灵能动力剑——杀了它。”
没有人说话。没有人需要说话。
机库的另一侧,一百台灵能机仆排列成方阵。黑色金属躯体上没有标识,没有徽记,只有胸口的帝国天鹰在冷光中反射出暗淡的金色光泽。颅腔内安装着第二版灵能中继体——苏安脑膜、纤体、神经增强腺、灵能聚焦结节,
在静滞力场的保护下处于待激活状态。它们的控制核心已经加载了针对Prime-Ork的专项攻击协议,输出波形经过精确校准,专门用于压制野兽-a的Waaagh!力场。
二十台EVA泰坦在方舟赤道泊位中待命。生物骨架与精金装甲融合成的庞大身躯在恒星光芒中反射出暗红色的光泽,肩甲上印着陈瑜的个人徽记。驾驶舱深埋在胸甲内部,每一名驾驶员都在进行最后的同步测试,AT力场发
生器在低功率模式下发出微弱的金色荧光。
四十台VX系列在中层环形结构中列成四列纵队。六十米高的钢铁巨像,不需要驾驶员— —每一台都搭载了完整的反灵能矩阵和武器阵列。它们的任务是在决战中建立反灵能屏障,压制Waaagh!力场,为黑色守望和灵能机仆
撕开击杀的口子。
陈瑜在主控舱里看着这些画面。他的猩红光学镜头在全息屏幕上那些蓝色标记上逐行扫过——黑色守望一千二百个,灵能机仆一百个,EVA泰坦二十个,VX系列四十个,原初星际战士三千个。
每一个标记都是一个在接下来的战斗中可能会熄灭的光点。
他按下了通讯键。
“所有单位注意。铁砧集群七十二小时内通过传送门向暴风星域走廊外围集结锚点转运。第一批:黑色守望第一、第二连队和灵能机仆,抵达后立即建立防御阵地。第二批:EVA泰坦和VX系列,展开阵型准备应对侦察骚扰。
第三批:黑色守望第三连队和原初星际战士。第四批:后勤物资和备用设备。转运期间通讯静默,抵达后自动切换至铁砧集群作战频道。”
频道里传来一连串简洁的确认。
陈瑜关掉通讯界面,靠在指挥席椅背上。他的逻辑核心在后台持续推演——将第七军团、第一军团、第十八军团和铁砧集群的兵力输入模型,与野兽-a的舰队规模反复比对。每一次运算结果都不同。惨胜。胶着。溃败。但有
一个变量在每次推演中恒定不变:宇宙大帝的三轮齐射必须摧毁野兽-a舰队中至少四成的主力舰。做不到,帝国防线会在第一轮总攻中崩溃。
他把这个结论压缩成简短的数据包,发往马库拉格。
基里曼的回复几分钟后到达:“确认。三轮。打完就撤。帝国不能失去宇宙大帝。”
陈瑜归档了回复,调出宇宙大帝的实时状态。暗金色的行星级躯体沉默地悬浮在死亡世界外围的锚点上,四十八座聚变反应堆全部在线,一万两千座主炮平台的维度聚焦器完成最终校准,活体金属表面的混沌能量残留已中和
约九成。它的传感器阵列正持续扫描暴风星域走廊的方向,将野兽-a舰队的实时位置和航向数据逐条传回方舟。
七十二小时后,它将在暴风星域外围与铁砧集群会合,从兽人舰队侧翼展开。
三轮齐射。
三轮之后,要么野兽-死,要么帝国失去铁钻石。
陈瑜在备忘录里写下一行字:“铁砧石决战倒计时:七十二小时。所有单位待发。宇宙大帝聚焦器恢复至安全阈值以下。各军团正在向暴风星域走廊集结。决战九十六小时内打响。”
写完之后他停了一下,又加了一行。
“死亡世界时间凌晨三点十七分。方舟主控舱内温度十九摄氏度。宇宙大帝方向传来低频震动,疑似聚焦器试运转。未影响神经链接稳定性。”
这些细节在战报里毫无用处。但他还是写了。也许是某种习惯,某种在逻辑核心深处无法被算法归类的东西。
铁砧石要塞的观测平台被恒星的暗红色光芒浸泡着。这颗恒星老了,发出的光偏红偏暗,照在精金装甲板上像凝固的血。
多恩已经站了两个小时。
他金色的动力甲在那片红光中显得发暗,像是被蒙了一层锈。他的视线穿过观测窗,落在前方那片正在缓慢膨胀的墨绿色光晕上。野兽-a的舰队在过去四十八小时内从八百艘主力舰膨胀到了一千艘,护航舰艇超过三千艘,三
颗战争之月碎片在编队后方缓缓推进。
比野兽-y的舰队小。但编队更紧密,阵型更有序,Waaagh! 力场的波动更稳定。
多恩在过去的三个月里学会了阅读这只野兽。它不是只知道冲锋的莽夫。它学了多恩自己的打法——用防御消耗敌人,用反击撕开防线,用补给线的控制维持长期作战。它在暴风星域走廊的推进速度是三个野兽中最慢的,但
每一步都踩得最稳。每一个被它占领的星系都被改造成了前进基地,每一条补给线都被重兵把守。
它在等。
等多恩的援军全部到位,等帝国的舰队在铁砧石外围摆好阵型,等所有指挥官以为决战即将开始的时候——它才会亮出真正的底牌。
多恩转身,走下观测平台。他的脚步声在走廊里回荡,每一步都沉重均匀,像锻锤落在铁砧上。
指挥中心设在铁砧石地下深处,多层精金装甲板和虚空发生器把它裹得严严实实。墙壁上挂满了全息屏幕,每一块都显示着铁砧石周边的实时态势。参谋们在战术桌周围忙碌,将每一支援军的抵达时间,每一艘舰船的弹药
储备、每一名战士的部署位置逐项标注。
西吉斯蒙德站在桌旁。他的黑色动力甲上多了新的伤痕——左肩甲被兽人的动力撕开了一道裂缝,用精金补丁焊接修复,焊点周围的金属还保留着高温灼烧后的蓝紫色氧化痕迹。那把黑色动力剑插在脚边的地板上,剑刃上
的灵能符文微微闪动。
“原体。”西吉斯蒙德的声音低沉。“第一军团先锋已抵达。阿兹瑞尔至高大导师请求会面。”
“让他进来。”
阿兹瑞尔走进指挥中心的时候,精金靴底敲击甲板的声音在密闭空间里格外清晰。他的深绿色终结者动力甲上布满了与野兽-y交战的痕迹——胸甲上有三处陶钢补丁,每一处的焊缝都粗糙不平,一看就是在战场上抢修的产
物。左臂的伺服电机换过,但校准还没完成,手臂摆动时会有一个几乎察觉不到的延迟。
头盔夹在腋下。他的脸暴露在指挥中心的冷光里——深陷的眼窝,高耸的颧骨,一道从左侧额头延伸到右侧下颌的旧伤疤。
“多恩大人。”阿兹瑞尔行了一个标准的军礼。“死亡之翼三百终结者已抵达铁砧石外围。恐翼和铁翼正在转运,四十八小时内到位。狮王大人让我转告您——————第一军团在铁砧石决战中听从第七军团指挥。”
多恩的金色眼眸在阿兹瑞尔脸上停留了片刻。
“第一军团的损失。具体数字。”
阿兹瑞尔的回答没有任何波动。“死亡之翼阵亡约六百人,从战役开始时的一千二百人减少到三百人。恐翼的磷化炸弹和辐射武器库存耗尽,需要火星调拨。铁翼的坦克损失约六成,仅存的三辆需要大修。第一军团目前可战
斗人员约三千五百人,全部将在五日内投入战场。”
三千五百人。第一军团来的时候是一万八千人。损失约八成。第七军团来的时候一万二千,现在六千。损失五成。两个军团加在一起,不到一万人。
对面是野兽-a的一千艘主力舰。
多恩走到全息战术桌前,手指在桌面上滑动,将铁砧石周边态势图放大。三层防御圈在虚空中展开——最外层是轨道防御平台和帝国海军巡逻舰队,中层是第七军团和第一军团主力舰队,内层是铁砧石要塞的地面防御工事和
EVA泰坦的AT力场屏障。
野兽-a的舰队在半包围态势中集结。三颗战争之月碎片分别部署在左翼、中央和右翼,每一颗都配备着数百门粗陋的舰炮和数十座登舰艇发射井。碎片之间由数百艘主力舰连接,形成一道宽度数十万公里、厚度数万公里的弧
形防线。
多恩的手指在战术图上标注了三个红色箭头。
第一箭头指向中央——第七军团和铁砧集群正面突破。
第二箭头指向左翼碎片——第一军团死亡之翼和恐翼牵制。
第三箭头指向右翼碎片——第十八军团火焰部队压制。
“决战开始后,宇宙大帝在兽人舰队侧翼展开,三轮齐射打乱阵型。”多恩的声音平稳得像一块被锻打过无数次的钢铁。“铁砧集群的EVA泰坦和VX系列在齐射后切入,用AT力场和反灵能矩阵将野兽-旗舰与护卫舰队隔离。黑
色守望和灵能机仆登舰,找到野兽-a,杀。”
他停顿了一下。
“第七军团的任务是正面承受冲击。不是防御战——是消耗战。我们要用舰船和战士的命,把野兽-的注意力牢牢钉在正前方。”
西吉斯蒙德没有说话。他的手握紧了黑色动力剑的剑柄,指关节泛白。
阿兹瑞尔行了一个军礼。“第一军团会完成牵制任务。死亡之翼的终结者们不需要风暴盾——只需要一个方向。”
多恩点了点头。
“七十二小时后展开决战阵型。各部队四十八小时内完成最终部署。”
铁砧石的地表在过去三个月中被工程部队改造成了一座巨型要塞。地下两百米的岩层中挖掘出了数百条相互连通的隧道和舱室,每一间都堆满了弹药、燃料、医疗物资和备用动力甲。地表的防御工事由数十层精金装甲板和虚
空发生器构成,正对兽人舰队方向的装甲板厚度达到数米,焊接痕迹在表面形成一排排整齐的波纹。
伏尔甘的火焰部队在要塞北侧建立了阵地。
两千名火蜥蜴战士和辅助军士兵在阵地上忙碌着,将钷素燃料罐从运输船上卸下,通过管道连接到每一具火焰喷射器的接口。燃料罐比标准型号大了约三成,每一罐都足以支撑连续喷射二十分钟。阵地上堆满了这样的罐子,
暗绿色的金属外壳在红光下像一座座沉默的山丘。钷素燃料在管道中流动时发出低沉的咕噜声,像血液在某种巨大生物的血管循环。
伏尔甘站在阵地最前沿。“黎明使者”挂在他背上,锤头的符文散发着暗红色的微光。他的墨绿色动力甲上伤痕累累——右肩甲的裂口还没修复,露出下面陶钢内衬的灰白色断面。那道裂口是野兽-留下的,在太阳星域边缘的
火焰防线上,一头兽人战争头目在死前用动力爪撕开了他的装甲。伏尔甘杀了它。没有换装甲。
卡希安走到他身后。“父亲,燃料储备完成约八成。辅助军火焰喷射器手在进行最后操作培训,预计四十八小时内全部合格。
伏尔甘的眼睛盯着前方那片墨绿色的光晕,没有回头。
“通知各连队。决战开始后——不推进,只封锁。用火焰在北侧建立一道屏障。不需要移动。只需要守住。”
“明白。”
卡希安转身离开。伏尔甘仍然站在原地,手握着“黎明使者”的锤柄。那颗最大的战争之月碎片在远处缓缓旋转,表面覆盖着用坠毁战舰装甲板焊接而成的粗陋外壳。碎片的核心深处,一个墨绿色的Waaagh!力场信号正在以固
定频率脉动。每一次脉动都比上一次强那么一点点。
它在蓄力。
伏尔甘认得出这种东西。他自己就曾在一座火山的熔炉前站过一整夜,看着铁在高温中变红、变白,变成流动的光。他知道蓄力意味着什么。
巨石的锚点设在铁钻石外围数十万公里处。深绿色的舰体在暗红色恒星光芒中呈现出一种近乎黑色的色调,像一块漂浮在虚空中的墨绿色冰岩。船坞舱门全部打开,工程机仆和技术神甫们在舰体外部攀爬,将受损的装甲板逐
块更换,将断裂的能量导管逐段焊接。
机库里,死亡之翼的三百名终结者列队站立。三百套铁骑型终结者动力甲,每一套都带着不同的伤痕。他们的武器五花八门——有些人用动力拳套,有些人用从阵亡战友手中继承的风暴盾残片,有几个人甚至用着从兽人尸体
上拆下来的砍刀。不是制式装备,但都能杀人。
阿兹瑞尔站在队列前方。他的左臂护手刚在铁砧石指挥中心更换过,颜色比周围装甲浅了一个色号,是仓库里能找到的最接近的匹配。他握着动力剑,剑刃上的能量场启动时发出低沉的嗡鸣。
“死亡之翼。”
他的声音在机库里回荡,不需要扩音器。
“野兽-y死了。不是你们杀的,是鸦王和狮王杀的。但你们在朦胧星域边缘挡了它两个月。用风暴盾,用动力拳套,用命。
他停顿。
“现在野兽-在暴风星域走廊。第七军团和铁砧集群会在正面牵制它。黑色守望会登舰斩首。我们的任务 -牵制左翼的战争之月碎片。不需要杀,不需要摧毁推进器。只需要让它动不了。”
他的视线扫过队列。
“死亡之翼擅长这个。”
三百名终结者同时立正。精金靴底撞击甲板的声音在机库里炸开,然后迅速消散,像一声被扼住喉咙的咆哮。
餐厅的配餐窗口前排着长队。第七军团的战士们端着餐盘,耐心地等待轮到自己。标准口粮——蛋白质糊、碳水化合物块、维生素补充剂。所有人对这种味道的评价都是一样的:没有味道。但它是热的。
在连续几个月的战斗里,他们已经习惯了从包装袋里挤出来的冷食。那些东西吃进胃里的时候感觉像吞了一块石头。现在热食进入食道时那种灼热感本身就是一个信号——今天不是普通的一天。明天也不是。
一名帝国之拳的士官端着餐盘在角落坐下。他叫布拉克,来自因维特,在铁砧石防线上已经打了整整三个月。他的黄色动力甲上布满了弹痕和刮痕,胸甲左侧有一道被兽人动力爪撕开的裂口,用精金补丁焊接修复。补丁的边
缘还残留着焊接时溅出的金属颗粒,在冷光灯下微微发亮。
他拿起勺子的时候,右手在轻微颤抖。
不是恐惧。是连续作战后神经系统的自然反应。他的身体已经超过了疲劳阈值很多天,现在纯粹是靠肾上腺素和习惯支撑着。他用左手按住颤抖的右手,稳住了勺子,把蛋白质糊送进嘴里。咀嚼。吞咽。重复。
他对面坐着一个黑色守望的灵能战士。黑色动力甲,没有战团徽记,只有胸口的帝国天鹰。灵能法杖靠在椅背上,符文微微发光。头盔放在桌上,露出一张年轻的脸——被原初星际战士改造工程雕刻过的骨骼结构,颧骨比凡
人略高,下颌更方正,眼睛在冷光灯下微微反射着光线。
两个人沉默地吃饭。他们之间没有共同语言——布拉克来自因维特,黑色守望的战士来自死亡世界的培育单元。基因种子不同,训练方式不同,战斗风格不同。
但布拉克注意到对方也在用左手按住颤抖的右手。
他们交换了一个眼神。没有说话。继续吃饭。
餐厅的另一侧,火蜥蜴的战士们围坐在一起。他们的墨绿色动力甲上刻满了夜曲星的符文和火焰纹饰。火焰喷射器挂在椅背上,燃料罐在待机状态下发出低沉的嗡鸣。他们低声交谈着,用的是夜曲星的方言——布拉克听不
懂,但能分辨出几个重复出现的词。“火焰”。“铁砧”。“归来”。
伏尔甘不在餐厅里。
他在铁砧石地表的北侧阵地上,站了不知道多久。暗红色的恒星光芒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黎明使者”拄在脚边的地面上,锤头的符文微微发光。他盯着前方那片墨绿色的光晕,眼睛一眨不眨。
卡希安站在他身后几步的位置,手里拿着数据板,不知道该不该打扰。
最后伏尔甘自己开口了。“燃料储备。”
“九成,父亲。辅助军喷射器手全部通过考核,合格率百分之九十七。”
伏尔甘点了点头,没有接话。他的目光穿过虚空,落在那颗最大的战争之月碎片上。碎片在缓缓旋转,表面那些粗陋的装甲外壳上隐约可以看到焊接的痕迹——兽人把坠毁战舰的残骸一块一块焊在一起,拼成了这个丑陋的怪
物。碎片的核心深处,Waaagh!力场信号在以固定频率脉动。
每一次脉动都比上一次强一点。
伏尔甘转身走下阵地,向地下医疗区走去。
医疗区在地下最深处。走廊两侧的墙壁上嵌满了医疗设备的管线,空气中弥漫着消毒剂和血液混合的气味——————种甜腻而刺鼻的味道,像腐烂的花。药剂师们在走廊中快步穿行,脸上挂着专注而疲惫的表情。
伤员躺在医疗舱的床上。有些人被生物胶和合成皮肤包裹得只露出两只眼睛。有些人的四肢被临时外骨骼支架固定,金属支架与骨骼连接处的生物胶在冷光灯下发出湿润的光泽。有些人的脸上缠着绷带,血从绷带下面渗出
来,在白色织物上涸成浅褐色的印子。
他们的动力甲堆在医疗区角落,每一套都贴着一张标签,标注着主人的姓名、编号和损伤部位。技术神甫会在修复后把它们重新送回前线,穿在另一名战士身上。
伏尔甘在其中一张床前停下了脚步。
床上躺着一个年轻的火蜥蜴战士。他的左腿从膝盖以下被截肢了,断端被生物胶密封,表面覆盖着一层透明的保护膜。脸上有几道被弹片划伤的疤痕,边缘还在渗血。眼睛闭着,呼吸平稳。不是在睡觉——在诱导昏迷中等待
手术。
“埃拉修斯。”卡希安走到伏尔甘身边,声音压得很低。“焰龙卫第三小队。太阳星域边缘的火焰防线上,被野兽-的护卫部队用动力爪切断了左腿。药剂师保住了命,但左腿无法再生。手术后安装精金义肢,康复期约六周。”
他停了一下。“赶不上铁砧石决战了。”
伏尔甘的手在“黎明使者”的锤柄上收紧了一下,然后松开。他看着那张年轻的、被疤痕覆盖的脸,沉默了几秒钟,然后转身离开了医疗区。
埃拉修斯在诱导昏迷中没有听到他的脚步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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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侧阵地是铁砧石要塞的正面防御核心。第七军团在这里构筑了数十层防御工事 战壕,掩体、炮台、弹药库,每一层都经过多恩亲自设计加固。阵地最前沿是一排排被精金装甲板覆盖的射击掩体,每一座都配备着自动炮
台和导弹发射器。掩体后方是步兵战壕,底部铺着防爆钢板,墙壁上嵌着照明灯和通讯终端。
西吉斯蒙德站在阵地最高处。他的黑色动力甲在暗红色光芒中显得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只有动力剑上的灵能符文在微微闪烁蓝光。
多恩从战壕中走出来,金色动力甲在冷光灯下反射出暗金色的光泽。他走到西吉斯蒙德身边,没有开口,只是站在那里,看着前方那片墨绿色的光晕。
两个人沉默地站了很久。
然后多恩开口了。声音低沉,但西吉斯蒙德注意到他说的是“我”,不是“第七军团”。
“西吉斯蒙德。你在泰拉围城战中站在我身边。你在铁砧石站在我身边。你在暴风星域走廊的每一次战斗中站在我身边。”
他停顿。
“二十四小时后,宇宙大帝的齐射击碎兽人阵型。铁砧集群登舰。第七军团在正面承受最猛烈的冲击。我需要你——站在我身边。”
西吉斯蒙德没有说话。
他握紧了黑色动力剑的剑柄。剑刃上的灵能符文闪动了一下,像是某种无声的回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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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舟的主控舱里,陈瑜在审阅最后一批转运清单。
黑色守望第一、第二连队和一百台灵能机仆已经通过传送门抵达暴风星域外围的集结锚点。EVA泰坦和VX系列正在转运,六小时内到位。黑色守望第三连队和原初星际战士独立编制十二小时内完成转运。
他的逻辑核心在后台持续推演,每一次运算结果都在缓慢收敛——不是向胜利收敛,而是向惨胜收敛。帝国将在铁砧石决战中损失约三成舰队,约四成阿斯塔特,约五成辅助军。野兽-a将被击杀,但它的舰队残部将在野兽-
接应下撤退。
帝国没有能力追击。
他把推演结果压缩成数据包,发往马库拉格。基里曼的回复很快到达:“确认。惨胜也是胜。帝国可以补充损失。兽人无法补充野兽。”
陈瑜归档了回复,调出宇宙大帝的实时状态。那颗暗金色的行星级躯体已经离开死亡世界外围锚点,正向暴风星域走廊方向缓慢移动。速度不快,但足以在决战前抵达预定位置。传感器阵列已锁定野兽-舰队的Waaagh!力场
信号,主炮阵列的聚焦器完成最终校准,活体金属表面的混沌能量残留完全中和。
他在备忘录里写下一行字:“铁钻石决战倒计时:二十四小时。宇宙大帝就位。铁砧集群转运完成。各军团已在铁砧石外围展开阵型。”
然后他关掉了全息屏幕,靠在指挥席椅背上。
方舟的探测单元天线在星空中无声旋转。宇宙大帝的暗金色轮廓在暴风星域走廊方向缓缓移动。铁砧石要塞的观测平台上,多恩的金色动力甲在暗红色光芒中沉默伫立。不灭铁砧号的舰桥上,伏尔甘的眼睛盯着那颗脉动的战
争之月碎片。巨石机库中,死亡之翼的三百名终结者沉默列队。铁砧石南侧阵地上,西吉斯蒙德握紧了剑柄。医疗区地下深处,一个名叫埃拉修斯的年轻战士在诱导昏迷中梦见火焰。
二十四小时。
标准时间凌晨四点。铁砧石的恒星还没有升起——它会晚一些,因为它老了,升起的速度比从前慢。但它的暗红色光芒已经过了地平线,把整个星系泡在一片昏暗的血色里。
多恩在观测平台上站了整整一夜。
前方零点一光年外,野兽-a的舰队正在调整阵型。三颗战争之月碎片在过去十二小时中向前移动了数万公里,左翼和右翼的碎片略微前出,中央碎片稍微滞后,形成了一个不规则的楔形。这不是兽人惯用的正面猪突阵型。这
是一套精心设计的、有层次的三路协同阵型。野兽-a在用左翼和右翼试探帝国的防线,寻找薄弱点,然后集中中央碎片进行突破。
多恩的视线在战术图上锁定了三颗碎片的位置。左翼碎片距离最近——那是第一军团死亡之翼的目标。右翼最远——————第十八军团火焰部队的防区。中央碎片在左右翼后方数万公里处,被数百艘主力舰层层包裹——那是野兽-a
的旗舰所在。
他转身走向指挥中心。脚步声在走廊里回荡,每一步都踩得同样用力。
帝国舰队在铁砧石外围展开。
第七军团的永恒远征号作为核心,周围聚集了两艘荣光女王级战列舰、约二十艘战列舰,约一百艘巡洋舰和约两百艘护卫舰。球形防御圈的直径数万公里,战列舰在内层,巡洋舰在中层,护卫舰在外层。防御圈正面正对野
兽-a的中央碎片,侧翼分别朝向第一军团和第十八军团的战区。
铁砧集群在铁砧石外围数万公里处展开。黑色守望的三艘专用运输船位于编队中央,每一艘都装载着约四百名灵能战士和约三十台灵能机仆。EVA泰坦和VX系列在运输船周围排列成防御阵型,AT力场发生器和反灵能矩阵在
低功率待机状态下发出微弱的金色和暗绿色荧光。原初星际战士独立编制的三千名战士在运输船后方待命,黑色动力甲在星光中反射出暗淡的光泽。
宇宙大帝在铁砧石外围数十万公里处锚定。这颗暗金色的行星级躯体沉默地悬浮在虚空中,一万两千座主炮平台的维度聚焦器全部处于待发状态。传感器阵列持续扫描野兽-舰队的每一艘舰船,将精确坐标、航向和速度实时
传回铁砧集群指挥系统。
第一军团在左翼展开。巨石作为舰队核心,周围聚集了约十艘战列舰,约五十艘巡洋舰和约一百艘护卫舰。死亡之翼的三百名终结者在机库中待命。恐翼的弹药已经重新补充——火星的运输船在最后一刻抵达,将三百枚磷化
炸弹和五十台辐射清除器卸在船坞中。那些运输船没有停留,卸完货立即掉头离开。没有人想在这种地方多待一秒钟。
第十八军团在右翼展开。不灭铁砧号作为舰队核心,周围聚集了约八艘战列舰、约四十艘巡洋舰和约八十艘护卫舰。火焰喷射器阵地设在铁砧石地表北侧,两千名火蜥蜴战士和辅助军士兵在阵地上待命。火焰喷射器的接口已
经连接到钷素燃料罐,每一具喷射器的扳机都处于半按状态。操作手的手指搭在扳机护圈上,没有压下去。还不是时候。
伏尔甘站在不灭铁砧号的舰桥上。“黎明使者”的锤头微微发光。他的手指在锤柄上有节奏地敲击着——那个节奏与野兽-a的Waaagh! 力场脉动频率完全一致。他没注意到自己在这样做。是身体自己记住的,在太阳星域边缘的
三个月中养成的习惯。
卡希安站在他身后。
“父亲,火焰部队全部就位。燃料足够连续喷射约三十分钟。”
伏尔甘点了点头。他的眼睛始终没有离开全息战术桌上那颗缓缓移动的右翼碎片。
“通知各连队。守住。不许推进。不许后撤。守住。”
“明白。”
狮王站在巨石的观测窗前。深绿色动力甲上那道被野兽-y撕开的裂口已经修复,新补丁的颜色和焊接纹理比之前更加精细 —巨石的工匠们有更好的工具和更充足的时间。左腿膝关节的伺服系统更换了新电机,行走时的摩擦
声消失了。但左膝半月板的磨损还在,长时间站立时钝痛会从关节深处渗出来。
他把重心移到右腿上,继续看着前方的虚空。他没有理会那种钝痛。不是第一次了,也不会是最后一次。
阿兹瑞尔站在他身后,右手握着动力剑。能量场在待机状态下发出低沉的嗡鸣,像一只困在剑刃里的蜜蜂。
“原体大人。死亡之翼全部就位。恐翼弹药已分发到各小队。”
狮王点了点头,没有转身。
“决战开始后,死亡之翼牵制左翼碎片。不需要摧毁——只需要让它动不了。恐翼在两翼布设磷化炸弹和辐射场,把护卫舰队隔离。铁翼在后方火力支援。不许推进。只需要守住。”
“明白。”
阿兹瑞尔行礼,转身走向机库。他的脚步声在走廊里渐渐远去。狮王仍然站在窗前,重心压在右腿上,左膝的钝痛像一颗缓慢跳动的第二心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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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舟主控舱。
陈瑜的猩红光学镜头在全息屏幕上逐行扫过。
铁砧石周围,帝国舰队已完成最终展开。第七军团正面,第一军团左翼,第十八军团右翼,铁砧集群在正面后方,宇宙大帝在侧翼。五支部队,五个方向,五道防线,在铁砧石周围形成一个立体的、多层次的、互相支撑的防
御网络。
他把每一支部队的兵力、位置和状态逐项核对。第七军团约六千人。第一军团约三千五百人。第十八军团约二千五百人。铁砧集群约五千二百人(含黑色守望、灵能机仆、EVA泰坦、VX系列、原初星际战士)。帝国海军约
三百艘主力舰。辅助军约三百万人。
总兵力约一万七千名阿斯塔特。
对面是野兽-a:约一千艘主力舰,约三千艘护航舰艇,三颗战争之月碎片,约两亿兽人地面部队。
兵力对比一比二到一比三之间。劣势。
但宇宙大帝的三轮齐射可以将兽人舰队优势削减到一比一点五以下。EVA泰坦的AT力场和VX系列的反灵能矩阵可以进一步压制Waaagh!力场。黑色守望和灵能机仆的斩首可以在一击之中决定胜负。
这不是一场公平的战斗。
陈瑜按下通讯键,接通铁砧集群指挥频道。
“所有单位注意。铁砧石决战在六小时后打响。作战序列:宇宙大帝在决战开始后立即进行三轮齐射,摧毁至少四成主力舰。EVA泰坦在齐射后切入,用AT力场隔离野兽-a旗舰。VX系列跟进,建立反灵能矩阵压制Waaagh!力
场。黑色守望和灵能机仆登舰,找到野兽-a,击杀。原初星际战士在后方待命,随时填补缺口。”
他停顿了一下。
“第七军团、第一军团、第十八军团在正面和两翼牵制,为铁砧集群创造登舰条件。帝国海军在铁砧石外围建立火力网,拦截任何试图干扰斩首行动的舰船。”
通讯频道里传来确认声。
多恩的确认低沉平稳。
阿兹瑞尔的确认沙哑而坚定。
伏尔甘的确认带着火山与锻炉里淬出来的厚重感。
瓦尔科上将的确认简短有力。
黑色守望战团长的确认平静如常。
陈瑜关掉了通讯界面,靠在椅背上。
他本该关闭系统,在战前最后几个小时进行自我检测和维护。但他没有。他调出了宇宙大帝的传感器数据,看着那颗暗金色的行星级躯体在暴风星域走廊方向缓缓移动。然后他又调出了黑色守望各连队的实时状态 -一千二
百个蓝色光点整齐排列在编队中。然后他又调出了第七军团、第一军团、第十八军团的舰队分布。
他在做一件逻辑核心无法解释的事情:反复确认那些他已经确认过的信息,仿佛多看一眼就能在接下来的战斗中保住其中某个人。
窗外,方舟的探测单元天线在星空中无声旋转。
铁砧石要塞的观测平台上,多恩的金色动力甲在逐渐亮起的暗红色光芒中镀上了一层血色。
不灭铁砧号的舰桥上,伏尔甘的手指仍然无意识地敲击着“黎明使者”的锤柄,节奏与那颗脉动的战争之月碎片完全同步。
巨石的观测窗前,狮王把重心从右腿换到左腿,左膝的钝痛让他皱了皱眉,然后他又把重心换回了右腿。
方舟机库中,黑色守望的三个连队在进行最后的装备检查。灵能法杖的符文逐一亮起又熄灭,灵能动力剑的能量场在空气中发出低沉的嗡鸣。战团长从每一名战士面前走过,用机械义眼的红色镜头检查他们的状态。他没有说
话。战士们也没有说话。他们之间不需要言语。
铁砧石餐厅里,士官布拉克正在吃最后一顿热食。他的右手已经不抖了——也许是神经系统的疲劳阈值终于被突破了,也许是某种决战前的平静取代了疲惫。不管是什么,他稳稳地握着勺子,把食物送进嘴里。咀嚼。吞咽。
重复。他对面那个黑色守望的战士已经吃完了,正在擦拭灵能法杖上的符文。他们的眼神在餐盘上方交汇了一下,然后各自移开。不需要说什么。
铁砧石北侧阵地上,火焰喷射器手们在最后一次检查燃料罐接口。钷素燃料在管道中缓慢流动,发出血液在血管中循环般的低沉咕噜声。接口的密封圈在压力下微微膨胀,将燃料牢牢锁在管道内部。一个年轻的辅助军士兵在
检查接口的时候手指抖了一下,扳手从手中滑落,砸在防爆钢板上发出刺耳的金属撞击声。他旁边一名火蜥蜴老兵弯腰捡起扳手,递还给他,拍了拍他的肩。年轻士兵点了点头,深吸一口气,重新开始检查接口。
铁砧石南侧阵地上,帝国之拳的战士们在战壕中最后一次检查爆弹枪弹药。弹匣从枪托中退出的声音清脆利落——咔嗒。手指按压弹匣口的子弹,确认弹簧压力正常。咔嗒。重新插入。链锯剑启动时锯齿发出刺耳的轰鸣,随
即关闭。阵地上此起彼伏地响着这些声音——咔嗒、咔嗒、咔嗒——像是某种战役开始前的倒计时。
巨石机库中,死亡之翼的终结者们在最后一次测试动力拳套的伺服系统。手指张开,握紧、张开,握紧。每一次握紧都能听到伺服电机在低功率模式下运转的嗡嗡声。阿兹瑞尔从队列前走过,用拳头敲击每一名终结者的胸
甲。咚咚。咚咚。咚咚。沉闷的敲击声在机库里回荡。三百次敲击。三百个活着的心跳。
方舟主控舱中,陈瑜仍然没有进行自我检测。他靠在椅背上,猩红光学镜头在全息屏幕上那些排列整齐的蓝色标记上停留了很长时间。
然后他关掉了全息屏幕。
窗外,宇宙大帝的暗金色轮廓在暴风星域走廊方向缓缓移动。
铁砧石的恒星终于升起来了,暗红色的光芒漫过整座要塞,把所有的一切都染成了即将燃烧的颜色。
六小时后,铁砧石决战将打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