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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76章 鸦王回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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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恒寻知号的舰桥在标准时间清晨六时进入了每日例行的战报汇总程序。

CIMA的合成音在扩音器中响起时,陈瑜已经站在全息屏幕前审阅了超过四个小时的数据。他的逻辑核心在过去三个月中没有进行过一次完整的深度维护,冷却系统的效率从设计值的百分之九十八下降到了百分之九十一,机

械触手的伺服电机在连续运转中积累了微量的金属疲劳。但这些都是后台进程里的标记,他此刻的关注点在别处。

全息屏幕上,银河战略态势图以红蓝两色标注着帝国全境的战线分布。

蓝色是帝国控制区,红色是兽人占领区或交战区。三个月前,蓝色覆盖了银河系约百分之七十的已知可居住星域,红色只是星炬边界外侧几处孤立的墨绿色光点。现在,红色的范围扩大了三倍不止,从暴风星域走廊到朦胧星

域边缘,从太阳星域外围到奥特拉玛的边境星区,一条宽度不均,但在数百光年尺度上连续不断的红色带状区域横亘在银河系的中段,像一道正在缓慢愈合的伤口被重新撕开。

三条主要战线在红色区域中清晰可辨。

暴风星域走廊的红色最浓。野兽-a的主力舰队在这里已经推进了约零点三光年,攻占了第七军团外层防御的全部星系。铁砧石要塞——多恩防线的核心节点——仍然在蓝色标记中,但它的周围已经被红色半包围,只剩下后方

一条狭窄的补给通道与帝国腹地相连。铁砧石的外围空域中漂浮着数以千计的舰船残骸,帝国的、兽人的,像一片在虚空中缓慢旋转的金属坟场。

太阳星域边缘的红色最宽。野兽的舰队在伏尔甘的火焰防线前被挡住了约一个半月,但它没有正面强攻,选择从火焰区的两侧绕行,将触手伸向了炎星群周围数十个无人星系。那些星系中没有帝国驻军,没有平民,只有岩

石和虚空。控制了它们,野兽就获得了在太阳星域边缘自由机动的空间。伏尔甘的火焰防线现在像一堵被从两侧绕过的城墙,正面仍然坚固,侧翼已经暴露。

朦胧星域边缘的红色最深。野兽-y的舰队规模是其他两路的总和,它的攻势在三线中最猛,战果也最大。第一军团在这里失去了三个完整的星系,死亡之翼的终结者阵亡近半,恐翼的磷化炸弹和辐射武器消耗了超过七成的库

存。巨石——第一军团的移动堡垒修道院——已经从朦胧星域边缘向后撤退了约零点一光年,那是一次防线重新调整,不算是溃退。但在战略态势图上,这种调整看起来就是后退。

陈瑜的目光从三条战线上移开,落在态势图右下角的数据面板上。那里逐行滚动着帝国在过去三个月中累计的伤亡数字。

阿斯塔特修士:阵亡一万两千三百余人,重伤丧失战斗力约五千人。死亡之翼的损失最重,约一千二百名终结者中阵亡近六百人;第七军团次之,帝国之拳母团及黑色圣堂共损失约三千五百人;火蜥蜴约一千八百人;极限战

士及其子团约两千人;暗黑天使其余各翼约一千八百人;其余为各小战团及原初星际战士独立编制的损失。这些数字都有名字、有编号、有培育档案、有阵亡坐标。

辅助军:阵亡约一亿八千万人,重伤丧失战斗力约九千万人。辅助军的伤亡数字是阿斯塔特的数千倍——他们承担的是正面防线的填充任务。在暴风星域走廊,辅助军用血肉之躯填补了第七军团防线上的每一处缺口;在太阳

星域边缘,辅助军在火焰防线的两翼用激光枪和手榴弹与兽人近战;在朦胧星域边缘,辅助军在死亡之翼的终结者身后用火焰喷射器清理那些从正面漏过的兽人小子。一亿八千万。帝国的十二亿辅助军在三个月内损失了约一成

半。

帝国海军:主力舰损失约三百二十艘,其中战列舰约三十艘,巡洋舰约一百五十艘,其余为驱逐舰和护卫舰。凯伯升级的舰船损失率比未升级的低约二成,这个数字证明了凯伯晶体的价值。但海军的总损失仍然惊人——帝国

海军在野兽战争爆发前拥有约六千艘主力舰,三个月内损失了超过百分之五。这个比例在持续战争中不可持续。

平民:沦陷星系约二十个,死亡平民约八十亿。这些星系多数位于暴风星域走廊和朦胧星域边缘,是帝国疆域中人口密度较低的区域。八十亿这个数字,让其他所有伤亡加起来都显得微不足道。

陈瑜的逻辑核心将这些数字逐条归档,存储在一个被标注为“野兽战争-第一阶段-伤亡统计”的专用文件夹中。他的猩红光学镜头在全息屏幕上停留了很长时间,然后移向了态势图的另一个区域——混沌威胁的标记。

与兽人的红色不同,混沌的威胁在态势图上用紫色标注。

死亡世界星系外围有三个紫色光点,代表恐虐舰队在过去三个月中三次袭击的位置。光点之间的距离在逐次缩小———————恐虐的舰队在每次袭击后都会在星系外围留下能量残留,这些残留为下一次袭击提供了导航参照,让它们可

以更精确地锁定目标。

莫洛克锚点方向有一个较大的紫色光晕,代表好奇大魔进攻后残留的亚空间裂隙。裂隙没有完全闭合,它的边缘在亚空间能量分布图上呈现出不断变化的几何图案,像一个正在缓慢呼吸的活物。陈瑜知道那道裂隙不可能被彻

底封闭,只能用中继站的黑石护盾持续压制。

维拉迪斯锚点方向有一个极淡的紫色光点,淡到在态势图上几乎不可见。那是纳垢共振腔的痕迹。陈瑜之前没有注意到它,但现在它的存在已经被CIMA的异常检测算法标记为“需观察”。光点的颜色在紫色与灰绿色之间混杂

交织——共振腔的频谱特征在方舟探测阵列的记录中呈现出多频段叠加的复杂结构,两种色调无法彻底分离。

泰拉方向没有紫色标记,只有一行白色的文字标注——“高领主议会-政治风险”。这是陈瑜自己加上去的。内政部部长的行为在过去一周中出现了更多异常,他的手指敲击桌面的节拍从零点七秒变成了零点六九秒,变化幅度

不到百分之二,但持续向同一个方向漂移。陈瑜的逻辑核心将这种漂移与色孽腐蚀的行为模式进行了交叉比对,匹配度从百分之七十二上升到了百分之七十九。

陈瑜关闭了全息屏幕,从指挥席上站起来,向方舟的观测平台走去。

他的脚步在金属地板上敲出均匀的节奏。机械触手在身后折叠,贤者袍的下摆拖过地面,在冷光灯下投出一道长长的影子。走廊两侧的能量导管在他经过时自动亮起淡蓝色的荧光,又在他身后逐段熄灭。这种自动响应的机制

在基地建成时就被编入了CIMA的控制协议,他从没问过是谁设计了这套协议——那不是他,不是CIMA,是死亡世界基地的前任管理者留下的遗产。那些管理者在数十年前就已经死了,他们的名字被刻在基地主控室的一块金属

牌上,陈瑜每次经过时都会看到那些名字,但从来没有停下来读过任何一个。

方舟的观测平台设在赤道凹陷处的外侧,紧邻那道被精金加强筋焊接过的断裂带。平台不大,只能容纳数人站立,边缘没有护栏 在零重力环境中不需要护栏,磁力吸附靴会确保站在平台上的人不会飘走。

陈瑜站在平台边缘,猩红光学镜头透过防爆玻璃望向远方的星空。

死亡世界的灰色天空在云层缝隙中露出一小片深空。宇宙大帝的暗金色轮廓在昏光区方向隐约可见,活体金属表面在恒星光芒中反射着冷冽的光泽。它的主炮阵列已经关闭,维度聚焦器正在冷却,活体金属表面的混沌能量残

留正在被缓慢中和。从远处看,它仍然是一颗完整的、沉默的、随时可以苏醒的行星级战争机器。

方舟在他脚下缓慢旋转。

赤道断裂带的加强筋在星光中反射出暗淡的金属光泽,焊接点的痕迹在装甲板表面形成一排排整齐的波纹。三百六十组探测单元天线从中层环形结构中伸出,每一组都在以固定的频率脉动,脉动的周期与古圣锚点的固定频率

峰值精确同步。天线在星空中无声旋转,像一朵在太空中绽放的金属花,每一片花瓣都在聆听。

陈瑜在平台上站了很长时间,看着宇宙大帝在昏光区方向缓慢移动,看着方舟的探测单元天线在星空中无声旋转,看着死亡世界的灰色天空在云层缝隙中露出一小片深空。

他的逻辑核心在后台继续运行。第三培育区的候选者净化治疗进入第三周,两百名候选者中的一百六十人已经清除了体内的纳垢生物武器,剩余四十人的净化进度延迟,原因不明。维拉迪斯中继站的部署方案已经修改了四

次,最新版本的风险评估显示整体风险比原始版本高出约二成。暴风星域走廊的第七军团弹药储备下降到了安全线以下,需要紧急补充。太阳星域边缘的火焰防线钷素燃料消耗了约八成,补给舰队在运输途中遭遇了野兽的游击

舰队,三艘运输船被击沉。朦胧星域边缘的第一军团防线向后收缩了约零点一光年,死亡之翼的终结者阵亡率超过五成,恐翼的磷化炸弹库存见底。

所有这些问题都需要他在接下来的日子里——处理。此刻他站在观测平台上,没有在处理任何问题。他只是在看。

然后他转身走回主控舱,在指挥席上坐下,重新打开了全息屏幕。

第三培育区的净化治疗方案需要调整。维拉迪斯中继站的部署方案需要重新评估。第七军团的弹药补给需要协调。火焰防线的燃料运输需要重新规划路线。第一军团的防线调整需要与狮王沟通。高领主议会的政治风险需要持

续监控。混沌四神的威胁需要更精确的预警模型。灵能机仆第三版的培育需要加速。黑色守望的补充兵员需要从培育单元中唤醒。方舟的探测阵列需要扩大扫描范围。宇宙大帝的维度聚焦器需要维修。

他在备忘录中写下了这一天的第一行字:“第三个月结束。三线未溃,三兽未杀,混沌未退,中继未稳。帝国仍在战争轨道上。”

死亡之翼的终结者们在野兽-y的第九次冲锋后已经失去了四分之一的兵力。

一百五十套铁骑型终结者动力甲变成了废铁装甲板上散落的残骸——被动力爪撕开的胸甲、被踩碎的肩甲、被砸扁的头盔。药剂师们在弹坑之间穿行,从每一具残骸中取出那枚黄豆大小的基因种子,放进腰间的恒温保存罐。

保存罐已经装满了两个,第三个也快满了。

阿兹瑞尔站在一处被炸毁的轨道防御平台的残骸上,深绿色的终结者动力甲上布满了弹痕和刮痕。他的左臂伺服系统在第八次冲锋中被一块飞溅的废铁击中了肘关节,齿轮卡死,整条手臂从肘部以下完全失去了动力。他没有

时间更换,只用右手握着动力剑,左臂垂在身侧,像一个挂在身上的铁块。

“死亡之翼。”他的声音在军团通讯频道中响起,沙哑得像是用砂纸在金属上摩擦。“报告各队人数。”

第一队:“九人可战,十一人阵亡。”

第二队:“七人可战,十三人阵亡。”

第三队:“十一人可战,九人阵亡。”

第四队:“四人可战,十六人阵亡。”

阿兹瑞尔闭上眼睛。第四队的队长他认识,叫科尔瓦德,是他在卡利班毁灭后第一批招收的候选者之一。那个年轻人从训练场毕业时,动力拳套的校准成绩比同期高出百分之二十,阿兹瑞尔亲手将死亡之翼的徽章别在他的肩

甲上。

“第四队。”阿兹瑞尔的声音没有任何变化。“队长是谁?”

通讯频道里沉默了几秒。然后一个陌生的声音响起来,年轻,带着刚经历过剧烈战斗后的喘息。“军士长托伦,临时接替。科尔瓦德队长在第八次冲锋中......他的风暴盾碎裂了。他用身体挡住了野兽-y的一击,为第三队争取

了撤离时间。”

阿兹瑞尔没有说话。他将动力剑插在残骸的装甲板上,用右手从腰带上取下第四队的阵亡名单,在数据板上划掉了科尔瓦德的名字。名字从蓝色变成红色,自动归档到“阵亡者”目录下。

第一军团的临时防线在过去的两天中已经被压缩了约百分之四十。十二座轨道防御平台只剩下四座还在运转,光矛炮塔的冷却液在连续射击中消耗了七成,虚空发生器有三组因过载烧毁,剩余的也都在降功率运行。防线后

方约数十万公里处,巨石的引擎正在点火。狮王命令巨石向后移动约零点一光年,在新的位置上建立更稳固的防线。这不是撤退,是重新调整锚点。

巨石的移动需要时间。引擎从冷启动到全功率需要约六个小时,在这六个小时里,巨石的速度只能达到亚光速的一小部分——对野兽-y的舰队来说,这是一个理想靶子。

死亡之翼的任务就是在巨石的引擎完成预热之前,挡住野兽-y的第十次冲锋。

野兽-y的第十次冲锋在约四十分钟后开始。

这一次,它没有使用舰队,没有使用战争之月碎片,没有使用任何辅助力量。它亲自来了。十五米高的墨绿色躯体从旗舰的舰桥上走下来,每一步都在废铁装甲板上踩出一个深深的凹陷。它的右臂握着一把用帝国战列舰主炮

炮管锻造的巨型动力爪,左臂的盾牌上用铆钉固定着七颗帝国海军舰长的颅骨一 在过去两个月里,每击沉一艘帝国战舰,它就取走指挥官的徽记。

它的身后跟着约两百头重装老大,每一头的体型都是普通兽人的三到五倍,全身覆盖着用战舰装甲板焊接而成的粗陋板甲。它们的武器五花八门——动力爪、砍刀、链锯斧、从帝国哨兵机甲上拆下来的激光炮——所有人的眼

睛都盯着同一个方向:死亡之翼的残存阵线。

阿兹瑞尔从残骸上拔起动力剑,剑刃的能量场在启动的瞬间发出低沉的嗡鸣。他走到阵线的最前方,深绿色的终结者动力甲在星光中反射着暗淡的光泽。他的左臂垂在身侧,右手的动力剑斜指地面,头盔的面罩上倒映着野

兽-y正在接近的墨绿色轮廓。

“死亡之翼。”他的声音在通讯频道中响起,平稳得不像一个即将面对必死之战的人。“没有风暴盾了。没有热熔炸弹了。没有援军了。只有你们,和你们手中的武器。”

他停了一下。

“但你们是死亡之翼。是第一军团最坚硬的骨头。野兽-y想要通过这道防线,它必须踩着你们的尸体过去。”

没有人回答。不需要回答。残存的终结者们在阵线上沉默地列队,铁骑型动力甲的伺服系统在低功率待机状态下发出微弱的嗡嗡声。他们手里的东西五花八门——有人用动力拳套,有人用爆弹枪,有人用从阵亡战友手中捡来

的风暴盾残片,有人甚至拿着一把从兽人尸体上拔下来的砍刀。

阿兹瑞尔举起动力剑。

“为了狮王。为了卡利班。为了帝皇。”

“为了狮王。为了卡利班。为了帝皇。”残存的终结者们在通讯频道中齐声回应,声音不大,但在空旷的虚空中回荡,像一群在黑暗中低语的幽灵。

野兽-y冲进了阵线。

它的动力爪在第一击中将三名终结者同时砸飞。铁骑型动力甲的胸甲在刃的冲击下凹陷、碎裂,陶钢碎片在虚空中飞溅。三名终结者在半空中翻滚了几圈,撞在一块废铁装甲板上,然后滑落到地面上。其中两人没有再站起

来。

阿兹瑞尔从侧面冲向野兽-Y,动力剑切向它的左腿膝盖后方。剑刃在板甲缝隙中切入了约三厘米,切断了肌腱的一部分,但没有完全切断。野兽-y的左腿在切割中微微弯曲了一下,随即用盾牌横扫,盾牌的边缘砸在阿兹瑞尔

的胸甲上。他的身体向后滑行了数十米,靠着动力剑插进地面才稳住。

他没有死。胸甲的陶钢层被砸出了一道深深的凹痕,内衬的抗震层吸收了大部分冲击力。他的左臂在冲击中甩动了一下,卡死的肘关节在惯性的作用下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但没有脱落。

他从地上爬起来,重新举起动力剑。

野兽-y已经越过了他的位置,向阵线的深处冲去。它的身后,约两百头重装老大正在与死亡之翼的终结者混战。动力拳套与动力碰撞时溅起的火花在黑暗中炸开,爆弹枪的每一次射击都在某头重装老大胸口的板甲上留下一

个拳头大小的窟窿——枪声在虚空中无法传播,但这个画面足够说明一切。

死亡之翼的终结者们一个接一个地倒下。队伍没有溃散,只是在消耗。每一头倒下的重装老大都带走了至少一名终结者,重装老大的数量是终结者的两倍。数字的游戏在这里没有悬念。

阿兹瑞尔冲回了阵线。他的动力剑刺入了一头重装老大的喉咙,剑刃从颈后穿出,墨绿色的血液喷溅在他的胸甲上。他拔剑,转身,斩向另一头重装老大的膝盖。那头巨兽的右腿在剑刃的切割下弯曲,单膝跪地,他用动力剑

的剑柄砸碎了它的面罩,然后用剑尖刺入了它的眼眶。

第三头。第四头。第五头。

他的动力剑在一次斩击中卡在了一头重装老大的颅骨里。那头巨兽的颅骨比普通兽人厚了至少三倍,剑刃卡在骨缝中,拔不出来。他用右脚踩住重装老大的肩膀,双手握住剑柄,用力一拔。剑刃从颅骨中滑出,带着一股墨绿

色的脑浆和碎骨,喷了他一脸。

他没有时间擦。第六头重装老大已经冲到了他面前。

野兽-y已经突破了阵线。

它的动力爪和盾牌在死亡之翼的阵线上撕开了一道宽约数十米的缺口。缺口边缘,终结者的残骸散落一地,动力甲的内在真空环境中迅速冷却,表面凝结了一层薄薄的冰晶。绿色的血液在零重力中漂浮,像一朵朵缓慢旋转

的墨绿色花。

阿兹瑞尔站在缺口处,看着野兽-y向巨石的方向冲去。他的动力剑垂在身侧,剑刃上的能量场在连续战斗中消耗了大部分,光芒从亮蓝色变成了暗淡的幽蓝。他的左臂仍然垂着,肘关节的卡死状态没有改善,但他在冲击中甩

动了几次之后,发现肘关节的锁定装置在振动中松脱了。他用右手握住左前臂,用力一拉,肘关节发出一声刺耳的金属尖叫,然后恢复了活动能力。

他举起动力剑,剑尖对准野兽-y的背影。

“死亡之翼。”他的声音在通讯频道中响起,这一次是陈述。“野兽-y突破了。我们的任务失败了。”

通讯频道里沉默了几秒。

然后一个声音响起来,是狮王的。

“你们的任务不是挡住野兽-y。”狮王的声音低沉平稳,通过巨石的通讯中继站传达到每一名终结者的头盔中。“你们的任务是让它以为它已经赢了。让它放心地往前走,走到它不该去的地方。’

阿兹瑞尔愣了一下。然后他明白了。

巨石的引擎点火是诱饵。狮王没有在第一军团的防线上,他在巨石上。野兽-y突破死亡之翼的防线后,会沿着最短的路径冲向巨石——那里有狮王,有第一军团的基因种子库,有那些从卡利班时代就封存的古老遗物。摧毁巨

石,野兽-y就赢得了这场战役。

但巨石是活的。它是一颗行星的残骸,内部有数百万条通道、数十万个舱室、数千个可以独立封闭的区域。狮王已经在巨石内部选定了决战地点——一间位于巨石最深处,被数层精金装甲板包裹的圆形大厅。大厅的墙壁上刻

满了防护符文,地板上有从巨石动力核心直接接驳的能源接口,可以在需要时释放足以瘫痪任何灵能生物的电磁脉冲。

野兽-y能突破死亡之翼的防线。它无法突破那间大厅。

阿兹瑞尔从缺口处转身,面对残存的重装老大。死亡之翼的终结者们在他身后重新列队,人数从不到一百人减少到了约六十人。他们的动力甲上新增了无数伤痕,有些人失去了头盔,脸上沾满了绿色的血液和自己的鼻血;有

些人的动力拳套碎裂了,露出下面还在滴血的手指。

“死亡之翼。”阿兹瑞尔的声音比刚才更加沙哑,但里面多了一种东西— 某种确认。“我们的任务是清理这些剩下的垃圾,然后去巨石,和狮王一起结束这场战斗。”

他举起动力剑。

“为了狮王。”

“为了狮王。”六十个声音在通讯频道中同时响起。

鸦王从虚空中走出时,死亡之翼的终结者们正在与最后一批重装老大缠斗。

他没有像之前那样从阴影中悄无声息地出现。这一次,他走的是一道亚空间裂隙——细长的,边缘呈暗灰色的裂隙,不是混沌恶魔涌出的那种彩色光晕,而是一种纯粹的,不反射任何光线的黑色。裂隙像一道在虚空中被撕开

的伤口,边缘光滑如镜,内部看不到任何东西,只有绝对的,没有一丝星光的黑暗。

鸦王从那道黑暗中走了出来。

他的动力甲是纯粹的黑色,不反射任何光线。甲面上没有徽记,没有帝国天鹰,没有任何可以被识别的标记。他的皮肤苍白如纸,头发漆黑如墨,眼睛是两团在眼眶中缓慢旋转的黑暗——没有瞳孔,没有虹膜。他的背上多了

一样东西:一件用黑色羽毛编织的披风。披风的下摆在虚空中微微飘动,每一根羽毛的边缘都散发着极其微弱的,肉眼几乎不可见的幽蓝色荧光。

那件披风是信标。鸦王在恐惧之眼深处漂流了无数年后,学会了用这种羽毛信标来标记自己的位置,防止自己在亚空间的混沌中迷失。每一根羽毛都与他的意识保持着量子纠缠,无论他在亚空间中移动多远,他都能通过羽毛

感知到现实宇宙的方向。

阿兹瑞尔停下了手中的动力剑。他认出了鸦王— 一不是从外貌,十九军团的基因原体在卡利班毁灭后就没再公开露面过,但那种从阴影中走出时周围光线自动回避的感觉,与他在第一军团古老档案中读到的描述完全一致。

“科拉克斯大人。”阿兹瑞尔的声音在通讯频道中响起,沙哑而平稳。“第一军团暗黑天使,死亡之翼,向您致敬。”

鸦王没有回答。他的黑色眼睛在阿兹瑞尔的终结者动力甲上停留了片刻,然后移向了巨石的方向。他的目光穿透了巨石的装甲层,穿透了内部的通道和舱室,直接落在了那间圆形大厅中正在等待的狮王身上。

“莱昂还活着。”鸦王开口了,声音在阿兹瑞尔的意识中直接响起。那种感觉不像是在听人说话,更像是一个想法突然在自己的脑海中浮现,但你知道那个想法不是你自己的。“他在等我。”

阿兹瑞尔没有问鸦王怎么知道的。十九军团的基因原体在恐惧之眼中漂流了无数年,对亚空间和灵能的感知已经超越了任何已知的灵能者。他能感觉到狮王的存在,就像一个人能感觉到自己身后的墙。

鸦王向巨石的方向走去。他的脚步在虚空中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不是因为轻,而是因为他的脚步落下的位置,空间本身在那一瞬间被压缩,将声波完全吸收。他走过的地方,虚空中的星光都暗淡了几分,像被他的黑色披风吸

走了一样。

死亡之翼的终结者们在他经过时自动让开了一条路。没有人命令他们这样做,是他们的身体在自己做出反应——一种刻在基因深处的,对原体的本能敬畏。鸦王不是他们的原体,但他的存在本身就对所有阿斯塔特产生着某种

无法解释的影响。

阿兹瑞尔看着鸦王的背影消失在巨石的方向,然后转身面对残存的重装老大。

“清理垃圾。”他说。

约四十分钟后,鸦王站在了那间圆形大厅的入口处。

狮王在大厅的中央,骑士剑插在脚边的地板上,双手搭在剑柄上。他的深绿色动力甲上那道被野兽-y撕开的裂口已经用精金薄板临时焊接,焊缝粗糙,在冷光灯下呈现出不均匀的暗灰色。他的左腿膝关节的伺服系统仍然在发

出刺耳的摩擦声,但他站得笔直,没有让任何不适影响他的姿态。

两个原体在沉默中对视了很长时间。

狮王率先开口。他的声音低沉平稳,没有质问,没有指责,没有多余的情绪。“科拉克斯。你在恐惧之眼的外面漂流了无数年。你在那里变成了什么?”

鸦王的黑色眼睛没有眨动。“我变成了我应该变成的东西。”他的语气平淡,像在陈述一个物理定律。“帝皇创造我时,心中有一个预设的形态。在恐惧之眼的黑暗中,在与亚空间能量的长期接触中,我的基因、我的灵魂、我

的存在本身——它们自行演化了。我没有堕落,没有腐化,没有被混沌侵蚀。我只是进入了另一种形态。”

他向前走了一步。黑色羽毛编织的披风在移动中轻轻飘动,羽毛边缘的幽蓝色荧光在冷光灯下显得格外醒目。

“我在恐惧之眼中猎杀了无数堕落的阿斯塔特。叛变军团的叛徒,混沌教派的走狗,被恶魔附身的疯子。每猎杀一个,我都会从他们身上抽取一部分东西——他们背叛帝皇、背叛帝国,背叛自己誓言的那部分残余。我吸收了

那些残余,将它们转化为自己的力量。这就是我变成现在这个样子的原因。”

狮王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你吸收了叛徒的灵魂。”

“不。”鸦王的语气没有任何起伏。“灵魂会回归亚空间,回归帝皇的怀抱。背叛的残渣不会。它们会附着在叛徒的尸体上,等待下一个宿主。我替帝国清除了这些残渣,用它们来强化自己的力量。这是净化。”

狮王沉默了很长时间。然后他点了点头。

“你的理由,我不完全理解。但你的行动,我看到了。野兽-y的Waaagh! 力场在过去两个月中一直在承受来自第一军团防线的压力,在你出现的那一刻,它的Waaagh!力场出现了明显的波动。它没有看到你攻击它。是你的存

在本身在干扰它的感知。它看不见你。它的Waaagh! 力场扫描不到你。你在它的感知中是一个空洞,一个不应该存在的虚空。这让它害怕。”

鸦王的黑色眼睛微微闪烁了一下——那是确认。“野兽-y知道我在哪里。它只是不知道我什么时候会出手。恐惧之眼教会了我一件事:当你面对一个比你强大得多的敌人时,不要正面迎战。让它在黑暗中等待,在等待中消

耗,在消耗中犯错。它会犯错。它们都会。”

他从腰间取下一枚黑色羽毛,放在大厅中央的地板上。羽毛在接触地板的瞬间化为了一道极其微弱的,肉眼几乎不可见的暗色光痕,光痕沿着地板上的符文纹路扩散,与大厅的能源系统连接在一起。

“这是信标。”鸦王说。“我在恐惧之眼中用这种羽毛标记安全通道。它会在亚空间中形成一个稳定的参照点,让我的意识可以随时定位现实宇宙的位置。把它放在这里,意味着——我不会再消失了。我可以随时回来,也可以

随时离开。但和以前不一样,我不会打完仗就走,不留任何痕迹。”

狮王看着他。“你决定回来了。”

“帝国需要我。”鸦王的回答没有任何犹豫。“我对帝国本身没有特别的热爱——在我离开的时候,它已经变成了一个我不认识的东西。但帝皇需要我。我的兄弟们需要我。那些在战壕里用命填防线的士兵们需要我。他们不在

乎我变成了什么,他们只在乎我能不能帮他们活下去。”

他停了一下。

“基里曼会很高兴见到你。”狮王说。

“基里曼总是很高兴。”鸦王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某种介于讽刺和认同之间的表情。“但我不需要他的高兴。我需要他的信任。我需要他相信我不会在关键时刻消失,不会在打完仗后重新躲进恐惧之眼,不会把我的子嗣们

再次抛下。”

狮王从地板上拔起骑士剑,插回腰间的剑鞘。“那就用行动证明。”

鸦王点了点头,转身走向大厅的出口。黑色羽毛编织的披风在他身后轻轻飘动,羽毛边缘的幽蓝色荧光在冷光灯中留下一道淡淡的尾迹。

在门口,他停了一下,没有回头。

“莱昂。你的左腿需要修理。问题不在伺服电机,是你左膝半月板的磨损。原体的身体不会自然衰老,但战斗中的反复冲击会让关节软骨出现微小的裂纹。裂纹累积到一定程度,就会影响你的步态。我提醒你这件事,是出于

一个很实际的原因——如果你的左腿在战斗中突然失灵,我会很麻烦。”

他走出了大厅。

狮王站在原地,看着鸦王的背影消失在走廊的阴影中。他的左腿膝关节鸦王说出“半月板磨损”这个词时微微震动了一下——不是疼痛,是确认。他的身体在过去的两个月中承受了太多冲击,有些损伤不是动力甲的伺服系统

能补偿的。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左腿,然后抬起头,向大厅的另一个出口走去。

野兽-y已经在巨石上着陆了。

野兽-y的登陆点在巨石的赤道区域,一处被死亡之翼的防御火力炸开的装甲板缺口。

它的躯体从战争之月碎片上跃下,穿过缺口,砸在巨石的内部通道地板上。十五米高的墨绿色躯体在撞击中让地板凹陷了一大片,金属焊接处的铆钉弹出,在通道中弹跳了几下然后滚远。它从凹陷中站起来,暗红色的眼睛在

黑暗中搜索着狮王的灵能印记。

狮王在巨石的最深处。

野兽-y的Waaagh!力场沿着巨石的通道向前延伸,像一只看不见的手在黑暗中摸索。通道的墙壁上刻满了暗黑天使的防护符文,每一个符文都在Waaagh!力场的触及下发出微弱的银白色光芒。那些光芒不是被激活的——它

们在被动地抵抗Waaagh!力场的渗透,用自身储存的灵能能量与野兽-y进行着无声的对抗。

野兽-y沿着通道向前推进。它的动力在通道墙壁上留下了五道深深的沟槽,每一道沟槽都切开了墙壁内部的能量导管和管线。电缆在断裂处进出电火花,液压油从破损的管道中喷出,在零重力环境中凝结成细小的油珠,漂

浮在通道中,像一层薄薄的雾。

约二十分钟后,它站在了圆形大厅的入口处。

狮王在大厅的中央。骑士剑握在右手中,剑刃上的灵能符文在待机状态下微微发光。他的深绿色动力甲上那道被精金薄板焊接的裂口在冷光灯下显得格外刺目,焊缝的纹理粗糙,与周围光滑的装甲板形成鲜明对比。

他的身后,大厅的墙壁上刻满了暗黑天使的战役记录。从大远征时代的乌兰诺战役到野兽战争中的每一次战斗,每一个名字、每一个日期、每一个坐标都被精确地刻在卡利班原生岩石上。那些名字中有一些是野兽-y在过去两

个月中击杀的终结者,刻入岩石时,刻刀的尖端在岩石表面留下了微小的应力裂纹,裂纹在冷光灯下呈现出暗淡的灰色。

野兽-y走进了大厅。

的Waaagh!力场在入口处碰上了一道无形的屏障——那是符文阵列的集体共振。大厅墙壁上的符文在野兽-y跨过门槛的瞬间同时亮起,银白色的光芒在墙壁上形成了一道连续的、不断流动的光带。光带的流动方向与野兽-y

的Waaagh!力场方向相反,两种力量在接触面上互相抵消,发出低沉的、像敲击金属一样的嗡鸣声。

野兽-y的暗红色眼睛在大厅中扫视。它看到了狮王,也看到了狮王身后的墙壁上那些刻满名字的岩壁。它不认识那些名字,但他认识那些名字下面刻着的徽记——第一军团的利剑徽记,死亡之翼的终结者徽记,恐翼的骷髅徽

记。每一个徽记都代表着一个在过去两个月中与它交过手的单位。

它发出了一声低沉的咆哮。不是战吼,是确认——确认它找到了狮王,确认它终于可以结束这场持续了两个月的拉锯战。

动力爪举起,五根爪刃在大厅的冷光灯下反射着暗红色的光芒。 Waaagh! 力场在体内涌动,墨绿色的光芒从板甲的缝隙中向外渗透,在它周围形成了一层肉眼可见的绿色光晕。

狮王没有动。

他站在那里,骑士剑垂在身侧,深绿色的眼睛平静地看着野兽-y。他的左腿膝关节的伺服系统在静立中仍然发出刺耳的摩擦声,但他没有调整站姿,没有让任何不适影响他的姿态。

他在等。

野兽-y向前迈了一步。动力爪举起,爪刃对准狮王的胸口。

然后鸦王从大厅的阴影中走了出来。

他走的不是入口,不是任何通道,是狮王自己的影子。狮王在冷光灯下投下的影子在地板上延伸了约数米,影子的边缘在鸦王出现的那一刻突然模糊了,像有人在用橡皮擦掉影子的某一部分。然后鸦王从那块被擦掉的阴影中

站了起来,黑色羽毛编织的披风在他身后轻轻飘动,羽毛边缘的幽蓝色荧光在银白色符文的映照下呈现出一种奇异的,介于蓝绿之间的颜色。

野兽-y的暗红色眼睛在那一刻同时盯着两个目标。它的Waaagh!力场在大厅中剧烈波动,试图同时锁定狮王和鸦王——但两个目标的灵能特征完全不同,一个是剑,一个是暗影——力场的锁定频率在两者之间反复切换,始终

无法稳定。

鸦王没有给它调整的时间。

他从阴影中冲出,暗影利刃在双手上凝聚成两把弯曲的、像镰刀一样的武器。利刃的刃面是压缩到分子厚度的暗影能量,切割时不会发出任何声音,不会被任何传感器捕捉到,只在被切割的物质上留下一道完美的、光滑的切

面。

野兽-y用盾牌格挡。暗影利刃切在盾牌表面,没有金属碰撞的声响,没有火花飞溅,只有一种低沉的,像撕裂丝绸一样的摩擦声。盾牌的表面在利刃的切割下出现了一道深约数厘米的切痕,切痕的边缘光滑得像被热刀切开的

黄油。

野兽-y用动力爪砸向鸦王。五根爪刃在虚空中划出五道墨绿色的弧光,每一道都足以将一台兰德掠袭者撕成碎片。鸦王已经不在那里了。他在动力爪落下的瞬间化为阴影,沿着野兽-y的手臂向上蔓延,在它的肩甲上重新凝

聚,暗影利刃刺入了它的右肩关节。

利刃穿过了板甲的缝隙,穿过皮肤和肌肉,卡在了肩胛骨的边缘。野兽-y的右臂在利刃的切割下失去了约三成的力量,动力爪的爪刃在虚空中无力地张合,电流在爪尖跳跃,无法锁定目标。

狮王从正面冲上。

骑士剑从下往上撩起,剑刃切入了野兽-y的左腿膝盖后方。与鸦王的暗影利刃不同,骑士剑的切割是物理的、粗暴的,带着金属与金属摩擦的尖啸声。剑刃在板甲缝隙中切入了数厘米,切断了肌腱的一部分,卡在了骨骼上。

野兽-y的左腿弯曲,身体向一侧倾斜。它用左臂的盾牌砸向狮王,盾牌在挥动的过程中碰上了鸦王从侧面刺来的暗影利刃。利刃在盾牌上又添了一道深可见骨的切痕,两道切痕的交叉点在盾牌的中心形成了一个不规则的、几

乎贯穿整个盾面的断裂带。

野兽-y咆哮着用动力爪横扫。这一次,它的目标从两个原体身上移开了——它攻击的是大厅墙壁上的符文阵列。动力爪的爪刃切入了墙壁,将一组正在发光的符文从中间撕开。符文的银白色光芒在撕裂的瞬间剧烈闪烁了几

下,然后熄灭。大厅中的符文光带出现了一段约数米长的暗区,野兽-y的Waaagh!力场从那道暗区中涌入,像水从堤坝的裂缝中渗透。

狮王没有给野兽-y第二次破坏符文的机会。

他从侧面冲向野兽-y,骑士剑刺入了它的右臂下——那里是鸦王之前切开的位置,板甲的缝隙已经被暗影利刃扩大。骑士剑穿过了皮肤和肌肉,刺入了胸腔的边缘,剑尖触及了心脏的外壁。

野兽-y的身体在那一瞬间僵住了。它的Waaagh! 力场在心脏被剑尖触及的那一刻剧烈坍缩,墨绿色的光芒从它全身的板甲缝隙中向外喷涌,像血液从数百处伤口中同时喷射。

鸦王从它的背后切入了暗影利刃。这一次,他没有攻击关节或板甲缝隙,而是直接切向野兽-y的后颈。利刃穿过了厚厚的肌肉层,触及了颈椎,在骨骼上留下了一道浅浅的划痕。他没有继续深入。他在等待。

他在等待狮王的信号。

狮王的骑士剑在野兽-y的胸腔中微微转动了一下。剑刃的边缘在心脏的外壁上擦过,留下了一道细小的切口。不致命,但足以让野兽-y的心脏在Waaagh! 力场的驱动下将血液泵入那道切口,让血液在胸腔中积聚。

野兽-y的Waaagh!力场在心脏的每一次跳动中都在减弱。它的身体正在用Waaagh!力场来修复心脏外壁上的那道微小切口,每一次修复都会消耗一部分能量,每一次心跳都在加速消耗。

鸦王的暗影利刃在野兽-y的后颈上切入得更深了一些。利刃切断了颈椎的一小部分,脊髓仍然完好。野兽-y的四肢开始出现不协调的运动——瘫痪尚未发生,但信号传输出现了延迟。大脑发出的指令需要更长的时间才能到达

四肢,四肢的反馈也需要更长的时间才能传回大脑。

狮王从野兽-y的胸腔中拔出骑士剑。剑刃上沾满了墨绿色的血液和心脏外壁的碎片。他将剑尖对准野兽-y的胸口——那道由鸦王的暗影利刃和骑士剑的剑尖共同切开的口子。

动。

两人同时刺入。

骑士剑沿着之前切开的路径深入,刺穿了心脏的外壁,刺入了心脏的内部。暗影利刃切断了颈椎,将脊髓从中间分成两段。

野兽-y的Waaagh!力场在那一刻同时失去了两个支撑点。心脏是能量的来源,脊髓是能量的通道。力场从暴涨转为坍缩,墨绿色的光芒从板甲缝隙中向外喷涌,然后向内收缩,像一颗正在死亡的恒星在熄灭前的最后一次脉

它的躯体在大厅的地板上站立了约五秒。暗红色眼睛里的火焰同时熄灭了,像有人关掉了两盏灯。它的嘴巴张开,露出满口黄绿色的獠牙,但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它轰然倒下。

墨绿色的血液从数十处伤口中同时涌出,在巨石的内部重力场中顺着地板向低处流淌,汇成了一片小小的、墨绿色的湖泊。血液在冷却中逐渐凝固,表面形成了一层薄薄的、像冰面一样的硬壳。

狮王从野兽-y的胸口拔出骑士剑,在它的板甲上蹭了两下,蹭掉了剑刃上的残留物。然后他转身面对鸦王。

两个原体站在野兽-y的尸体旁边,沉默地对视了片刻。

“它死了。”狮王说。

“它死了。”鸦王确认。

狮王点了点头,走向大厅的出口。他的左腿膝关节在行走时仍然发出刺耳的摩擦声,但他的步伐没有停顿,没有犹豫。

鸦王站在大厅中,看着狮王的背影消失在走廊的阴影中。他的暗影利刃在双手上缓慢地流动、变形,从利刃的形态恢复为正常的手指。黑色羽毛编织的披风在他身后轻轻飘动,羽毛边缘的幽蓝色荧光在银白色符文的映照中逐

渐暗淡,最终恢复到待机状态的微弱亮度。

他低头看了一眼野兽-y的尸体,然后转身,向大厅的另一个出口走去。

他要去巨石的机库。那里有一架雷鹰炮艇在等他,炮艇将带他去马库拉格,去基里曼的马库拉格之耀号。

他要去见他的另一个兄弟。

基里曼的全息投影在马库拉格之耀号的舰桥上亮起时,鸦王正站在巨石的机库中,等待着雷鹰炮艇的引擎完成预热。

投影中的基里曼坐在“坚毅”号驳船核心舱室的特制座椅上,秩序支柱的幽蓝能量场包裹着他的身体。他的灰色眼睛在投影中盯着鸦王,那双眼睛里有疲惫,有审视,还有一种东西——在漫长岁月中已经被时间磨平,但从未完

全消失。那是兄弟重逢时本应有的温度。

“科拉克斯。”基里曼开口了,声音平稳,带着帝国摄政惯常的克制。“你在恐惧之眼外面漂流了无数年。你在那里变成了什么?”

鸦王的黑色眼睛在投影中与基里曼的灰色眼睛对视。这个问题的答案他已经在狮王面前陈述过一遍,但基里曼需要听到的不是“变成了什么”,而是“还会不会离开”。

“我在那里变成了一个猎手。”鸦王的声音在机库的金属墙壁之间回荡,通过通讯中继站传达到马库拉格。“恐惧之眼里面有无数堕落的阿斯塔特。叛变军团的叛徒,混沌教派的走狗,被恶魔附身的疯子。我在那里猎杀了他

们,一个接一个,一个军团接一个军团。每猎杀一个,我都会从他们身上抽取一部分东西——他们背叛帝皇、背叛帝国,背叛自己誓言的那部分残余。我吸收了那些残余,将它们转化为自己的力量。这就是我变成现在这个样子的

原因。’

基里曼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你吸收了叛徒的灵魂。”

“不。”鸦王的语气没有任何变化。“灵魂会回归亚空间,回归帝皇的怀抱。背叛的残渣不会。它们会附着在叛徒的尸体上,等待下一个宿主。我替帝国清除了这些残渣,用它们来强化自己的力量。这是净化。”

基里曼沉默了片刻。他的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击了两下——那是他在思考时的习惯动作。

“你在恐惧之眼中猎杀了无数年。”基里曼的声音放低了一些。“你没有尝试过回来。没有尝试过联系帝国。没有尝试过寻找你的子嗣。第十九军团在野兽战争中损失惨重,你的暗鸦守卫战士们在大叛乱后分散到银河各处,各

自为战,在黑暗中独自战斗了无数年。他们没有原体,没有母团,没有稳定的补给线。他们只是在战斗,用你的名义,用帝皇的名义,用忠诚的名义。”

鸦王的黑色眼睛在投影中微微闪烁了一下——那是暗影能量的自然波动。

“我知道。”他的声音低沉。“我知道我的子嗣们在黑暗中战斗了无数年。我知道他们中有很多人死了,死在没有原体指引的迷茫中,死在没有战友支援的孤立中,死在没有补给保障的消耗中。我在恐惧之眼中感受到过他们的

死亡——不是通过通讯,不是通过情报,是通过血脉。每一个暗鸦守卫战士的死亡,都会在基因种子的亚空间投影中留下一道微弱的波动。我在恐惧之眼中接收到了无数道这样的波动,每一道都像一根针,扎在我意识的深处。”

他向前走了一步。雷鹰炮艇的引擎在身后发出低沉的嗡鸣,尾焰在喷口中缓慢旋转。

“但我回不来。”他的声音里第一次带上了某种陈瑜从未在他身上听到过的东西——某种疲惫。“亚空间裂隙不是一道你可以随意进出的门。它在不断变化,不断移动,不断扭曲。我在恐惧之眼中猎杀了无数年之后,发现自己

已经找不到回来的路了。每一次尝试都会把我带到不同的位置——有时是银河的另一端,有时是亚空间的某个不可名状的维度,有时甚至是过去或未来的某个时间点。”

他停了一下。

“我花了无数年的时间,才在亚空间的混沌中找到了一种导航的方法。我不靠星炬——星炬的光芒在恐惧之眼中会被混沌能量扭曲;不靠灵能者的感知——灵能者在恐惧之眼中会在一瞬间被恶魔吞噬。我用的是暗鸦守卫战士

们在战斗中留下的死亡波动。每一道波动都是一枚信标,标记着那片空域在死亡发生那一刻的空间坐标。我收集了无数道这样的波动,用它们编织了一张导航网络,终于找到了回帝国的路。”

基里曼的手指停在了扶手上。

“你用战士们的死亡作为导航。”

“我用他们的忠诚作为导航。”鸦王纠正道。“每一个暗鸦守卫战士在死亡时,都会在亚空间中留下一道忠诚的印记——不是他们的灵魂,灵魂会回归帝皇,而是他们对帝皇,对帝国,对暗鸦守卫的忠诚本身。那种忠诚不会被

混沌腐蚀,不会被亚空间吞噬。它会在混沌能量的包围中像一盏灯一样继续发光,直到被另一个暗鸦守卫的意识接收到。我接收到了无数道这样的光,它们指引我走出了恐惧之眼。”

雷鹰炮艇的引擎完成了预热。尾焰从喷口中稳定地喷射出来,在机库的地板上留下一道焦黑的痕迹。

基里曼的灰色眼睛在投影中盯着鸦王,沉默了很久。

“科拉克斯。我可以信任你不会在打完仗后重新消失吗?”

鸦王的黑色眼睛与基里曼的灰色眼睛对视。“你可以信任我会在帝国需要我的时候出现。你可以信任我会在战斗中拼尽全力。你可以信任我不会背叛帝皇,不会背叛帝国,不会背叛我的兄弟们。但我不能向你保证我会永远留

在帝国。我不是一个可以被绑在某个位置上的人。我是 暗影,基里曼。暗影不属于任何地方,它只是在需要的时候出现在需要的地方。

基里曼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那种表情在漫长的政治斗争中已经很少见到,近乎坦诚。“这就是你给的承诺。”

“这就是我能给的承诺。”鸦王转身走向雷鹰炮艇,黑色羽毛编织的披风在身后轻轻飘动。“够了。”

他登上雷鹰炮艇。舱门在他身后关闭。引擎点火,炮艇从巨石的机库中滑出,向马库拉格的方向飞去。

基里曼的全息投影在马库拉格之耀号的舰桥上熄灭。

陈瑜在方舟的主控舱中关闭了通讯界面。他全程旁听了鸦王与基里曼的对话——基里曼授权他接入的。帝国摄政需要陈瑜了解鸦王的状态,因为陈瑜的技术团队将在未来的战斗中与第十九军团协同作战。

他的猩红光学镜头在全息屏幕上的导航网络数据上停留了很长时间。鸦王用暗鸦守卫战士的死亡波动作为导航的方法,在技术层面极其粗糙,也极其有效。每一道死亡波动的空间坐标都存在一定的误差,无数道波动的叠加可

以将误差压缩到可接受的范围。

陈瑜的逻辑核心在后台快速运算着,将这种导航方法的原理与方舟探测阵列的亚空间能量监测数据进行交叉比对。比对的结果显示,鸦王的导航方法在原理上与古圣锚点的稳定机制存在某种相似性——两者都在利用固定的,

稳定的参照点来对抗亚空间的混沌扰动。

他在备忘录中写下了一行字:“鸦王回归。暗鸦守卫将在近期内与帝国各军团协同作战。第十九军团的重建需要原初星际战士的技术支持,但鸦王对技术移植的态度尚不明确。建议在铁砧集群的下一次作战会议中邀请鸦王参

与,评估暗鸦守卫与原初星际战士的协同潜力。”

他保存了备忘录,关闭了全息屏幕。

窗外,方舟的探测单元天线在星空中无声旋转。宇宙大帝的暗金色轮廓在昏光区方向隐约可见,它的维度聚焦器还在冷却,活体金属表面的混沌能量残留已经中和了约七成。野兽-y死了,战争的齿轮还在继续转动。

野兽-还在暴风星域走廊,野兽-还在太阳星域边缘。三头野兽已去其一,剩下两头不会因为兄弟的死亡而退缩,它们会变得更加谨慎、更加凶残、更加难以对付。

鸦王回来了。第十九军团的重建需要时间,暗鸦守卫的战士们需要从银河各处召回,装备需要重新配给,指挥链需要重新建立。这些都需要时间,而时间正是帝国最缺的东西。

陈瑜从指挥席上站起来,走向方舟的观测平台。他需要看看星空,看看宇宙大帝,看看那颗在虚空中沉默旋转的行星级战争机器,然后回去工作。

死亡之翼的阵亡者名单还在等着他审阅。维拉迪斯中继站的部署方案还在等着他决策。第三培育区的候选者净化治疗还在等着他确认。铁砧集群的物资调配还在等着他协调。

战争没有因为一头野兽的死亡而结束。

它只是在调整节奏,准备下一轮更猛烈的冲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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