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身材高挑的窈窕的女子,順着大鶴的羽翅滑了下來,而被倒吊在了樹上的葉禪,頓覺眼前一亮,直感到一股雲破月來般的驚豔。
只見這女子穿了一襲素色緞子長裙,百褶拈花,藍邊金線,一件龍頭壓袖,鳳尾開襟敞襟的長袍,一條羅蘭青絲帶子束在腰間,更顯出腰肢嬌嬈,風韻別緻。腰間還掛着一柄二尺多長的寶劍,一雙白璧無瑕地手,彷彿精心雕鑿出來的,精緻絕美地臉蛋,精緻地五官落在如雪的肌膚上,實在難覓瑕疵。雲鬢烏髮,高高向上挽起如嵐髮髻,將優美地頸項顯在陽光下。
此女用傾國傾城來形容也不過分了,不過再一品味又覺此女氣質太過高貴清冷,優雅高貴的世家氣質中,帶着一股凌霄雪山氣質,令人不敢親近。
她神色平靜,拉着背後一個十一二歲白白嫩嫩的小屁孩,與她有四五分相像,正是她的親弟弟,此刻這個小屁孩正滿臉好奇地打量着被捆成糉子倒吊起來的葉禪,然後又看了看庭院中,那個正拿着拂塵,叉着腰肢罵人的那個道姑。
幾個年輕的小道姑,被師傅訓斥得一句話也說不出來了,無不把異常怨恨的目光投向了葉禪。
少女神色清冷,上前向赤雲子盈盈拜倒:“弟子蕭紫嫺,拜見師傅,弟子此行來,是將弟弟接回來的,正好遇到這人,不知可是發生了什麼事情嗎?”
赤雲子臉色一窘,恨恨地瞪了一眼旁邊幾個同樣面上無光的弟子。
七八個修爲均已經臻至築基期境界的弟子,已經動用了法寶,竟然無法擒下葉禪一人,要是說出去了,實在不是一件很光彩的事情。
赤雲子乾咳了一聲道:“嗯,沒什麼事情,只是師傅我,嗯,看這小子很不順眼,想要教訓教訓他而已,嗯,紫嫺啊,你此次探親回來了,想要引薦你弟弟入派了。”
“正是。”蕭紫嫺一拍背後的小屁孩,道:“還不過來見禮。”
小屁孩漆黑的大眼睛,看着眼前幾位如花似玉的母老虎,從後面站了出來行禮道:“南宸見過前輩。”
“叫我前輩?老孃有這麼老嗎?”
本來就一肚子火氣的赤雲子被這小屁孩一句話揭了逆鱗,頓時臉色一黑,不悅地怒道,蕭氏姐妹頓時不敢吱聲了。
年齡本來就是女人的逆鱗,對於赤雲子來說更爲甚之。
“有弱點!”被吊在了旁邊的葉禪眼睛骨碌骨碌亂轉,看着赤雲子眉角位置淺淺的魚尾紋,心中頓時計上心來。
赤雲子看着噤若寒蟬的姐弟倆,頓時沒好氣地擺了擺手道:“先把你弟弟帶下去吧,過兩天我自會跟幾位長老提起的,另外,師傅此次又給你收了一個師妹,你們好認識認識。”
一說到這裏,赤雲子俏臉黑如鍋底,牙齒咬得咯吱咯吱響。
“這個小混蛋,倒是溜滑得很,費了老孃足足兩件法寶纔將其擒下。”赤雲子神色不善地道,眼珠轉了轉。
看着眼前這幾隻摩拳擦掌,直欲發威的母老虎,葉禪心中一陣膽寒,其中爲首的那頭母老虎正是位高權重赤雲子。
很顯然,這老孃皮神色極其不善,一看到葉禪,她恨得牙齒都癢了起來。
本來男女相悅是天經地義的事情,赤雲子對此事也並不過多管束,只要男弟子品行過關就可以了。
她這次足足花費了好幾件法寶,才從赤靈子手中把靈韻給挖了過來,又好生調教了一番,但是卻沒想到他們兩人早已經是暗通曲款,秋波暗送,心中頓時有了一種賠了夫人又折兵的挫敗感覺。
以這位師姑的彪悍稟性,能咽得下這口惡氣纔怪。
捫心自問,棒打鴛鴦的事情赤雲子是做不來的,但是葉禪這個勾引她弟子芳心的混蛋必須好好教訓一頓。
“你這個臭小道姑,你是故意把我引到這裏來的吧?”被五花大綁吊在樹上的葉禪,看着下面那個引路的小道姑,直恨得牙癢癢的:“說吧,林重風那個王八蛋究竟給了你多少好處。”
小道姑翻了翻白眼,哼了一聲,沒理會他。
“別胡亂扯。”赤雲子緩步走了過來,懷裏倚着一柄銀蠶絲的拂塵,後面跟着兩個小道姑給她搬來了太師椅,兩排站着七八名英姿颯爽的母老虎,一副三堂會審的架勢,神色不善地看着葉禪。
赤雲子冷冷地道:“你也太低估我青蘿軒弟子的骨氣了,豈是林重風這種白癡紈絝能夠收買的?是你家師姑我想要教訓教訓你,好不好?”
惡狠狠地瞪着葉禪,旁邊那個嬌俏可愛的小道姑,卻是衝着他吐了吐鮮嫩的小舌,向葉禪狠狠做了個鬼臉。
圖窮匕首見了。
看着她兇巴巴的模樣,葉禪頓時恍然大悟,原來不是林重風這個王八蛋,卻是這老孃皮佈置下的陷阱!
“說吧,臭小子,你認罪不認罪?”
“弟子認罪。”葉禪眼珠一轉,隨即乾笑道:“是,弟子是特別來找沈師妹,給她送來幾粒丹藥,因爲不熟路途,請得這位小師妹領路,沒想到弟子一個不小心觸動了禁制,驚擾了師姑的清修,還請師姑恕罪。”
“終於認罪了麼?哼,一會兒讓赤靈子那老東西過來領你,看看他教出來的好徒弟!一點兒規矩都不守,哼哼,這次要不讓他把喫了我的東西連本帶利吐出來,老孃我怎能罷休!”赤雲子惡狠狠的神態中帶着一絲得意,最後一句話道出了她的狐狸尾巴。
“送的什麼丹藥?我聽說過,你小子素有小丹王之稱,讓師姑我看看?你這年輕輕的有能煉製得出什麼好丹?”
“弟子的確煉丹技能不高。”葉禪絲毫不以爲意,笑了笑道:“其實也不是什麼上品的丹藥,只是弟子按照一道古方,煉製出來的能夠養顏生肌的紫青玉蓉丹而已。”
幾位原本面帶寒霜,摩拳擦掌準備發威的母老虎,眼神“唰”地一下亮了起來,包括眼前義正嚴辭指責葉禪的赤雲子。
整個客廳內的氣氛一時間凝固了。
“我聽說過,我聽說過!能夠蛻皮、美膚、生肌、拔毒、驅除皺紋的紫青玉蓉丹!已經是四品丹藥了!”旁邊的素月頓時眼中放光,忽然一聲尖叫,瞪大了眼睛:“這種四品丹藥你竟然會煉製!怎麼可能怎麼可能!拿出來讓我看看!”
眼前大小美女死死盯着葉禪這張嫩豆腐般的臉龐,眼中閃爍着極其旺盛的佔有慾和貪婪,彷彿幾乎要將他連皮帶骨一口吞下去一般,葉禪不禁心中暗樂。
“素月,你看看你們,一個個都成了什麼樣子!還有沒有點兒修道者的風度?爲師平日裏是怎麼教你們的?”
赤雲子一拍桌子,頗爲威嚴地乾咳了一聲,素月頓時縮了縮腦袋,摸着自己眼角的魚尾紋,不敢吱聲了,赤雲子這一脈的弟子當中,屬她年齡最大,而且還未結成金丹,因此年齡有些顯老了。
赤雲子隨即又惡狠狠將幾個弟子貪婪的眼神瞪了回去,和顏悅色地道:“嗯,那個葉禪,你竟然會煉製紫青玉蓉丹?”
葉禪連忙畢恭畢敬地道:“是,回師姑的話,弟子常年在海中與海獸搏鬥,身上原本疤痕就多,一直都不甚雅觀,加之此次試煉,弟子肌膚曝曬爆裂不少,所以這才收集草藥與珍珠精粹,煉製了一爐紫青玉蓉丹,只是此丹甚是難煉,總共成品五粒,弟子服用了兩粒才褪盡疤痕,正好剩下了三粒,想及靈韻師妹此次試煉飽受曝曬之苦,只怕對肌膚有所損害,所以就給她送來了。”
“你一個大男人家的,服用這種丹藥做什麼,曬黑點兒有什麼大不了,留點刀疤有什麼大不了?難道想要做個小白臉嗎?”旁邊的素月咬磨着一口雪白貝齒,惡狠狠地瞪着葉禪,那激動的模樣活像是一個窮瘋了的土匪在打量紈絝的敗家子一般。
“拿來!”
葉禪苦着一張臉,從懷中取出了一隻紫玉小瓶。
素寒、素月、素清、清靈幾隻母老虎眼睛放光,一窩蜂地,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抓了過來。
但是沒等她們靠近這隻玉瓶,另外一隻纖纖玉手更是以掩耳不及盜鈴之勢,一把從葉禪的手中奪過了藥瓶。
幾個女弟子滿臉憤恨地順着這隻玉手望向去,一見自家師傅愛不釋手地捧着丹藥眼睛放光,頓時蔫了下來。
“哼!幾個不肖的櫱徒!出手搶奪成何體統?我青蘿居的顏面何在?統統給我回去!罰抄道德經、黃庭經各自三百遍!”赤雲子手裏緊捏着玉瓶一聲冷哼,幾頭母老虎頓時垂下頭做乖乖女狀。
“至於這丹藥嘛師姑,我就暫且沒收了。”赤雲子把丹藥揣回兜裏,又輕輕拍了拍,慢條斯理地道:“今日你私闖我青蘿居的罪過,就抵銷了嗯,好了,葉禪,師姑我今天放你一馬。”
“多謝師姑開恩。”葉禪立馬打蛇棍上,嗖地一下駕起了遁光來就往外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