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渊静静而望,未再言语。
峰老看了眼牧渊,摇头一叹:“罢了,看来不止是我的剑想,你也很想,既然这样,那老夫就好人做到底,满足你!”
“龙特使,你可以开始了!”
他一手端着茶杯,神情惬意。
显然,老人并未把牧渊当回事。
哪怕他是齐天境修士。
哪怕他是左道神宫特使!
“那就得罪了。”
牧渊抬手,手臂轻动。
也不客气。
铿锵!
渊墟出鞘,一道漆黑剑芒撕裂竹林中的灵雾!
剑意尚未凝聚,地面已无声无息地裂开了数道深深的剑痕!
“嗯?”
峰老端茶的手猛然一僵,浑浊的老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这剑势……不对!
然而高手的矜持让他依旧没有起身,只是指尖轻叩石桌。
那柄古剑嗡鸣大作,化作一道流光主动迎向渊墟。
铛!
双剑交击,气浪炸开,竹林如麦浪般齐齐伏倒。
好剑势!
牧渊心中快意渐起,不退反进,渊墟再震古剑。
古剑显然没料到牧渊竟然反攻得这么快,仓促格挡之下,被生生逼退,剑身轰碎了竹林旁的山体。
峰老眉头一皱,指尖凌空疾划。
古剑再度飞来,剑势陡变,如狂风暴雨般朝牧渊倾泻。
牧渊面色不变,渊墟急甩。
铛!
铛!
铛!
铛……
漫天剑影疯狂对撞,整个山峰都被填满,连护山光罩都被迫启动。
“怎么回事?”
“护山结界怎么打开了?”
“是峰老那边……”
山脚无数修士纷纷仰头而望,惊叹声此起彼伏!
楼阁处,几道身影亦是立在窗台相望。
“峰老处的护山结界多是用来保护他所居住的山头建筑,峰老修为过于强大,每次顿悟,都会引得剑意乱流。”
“如此异象,莫非……峰老又有了突破?”
人们低声议论。
峰上。
牧渊与古剑还在激战。
他没有运用任何能量。
单纯以剑力、剑意、剑气对拼。
挑剑,挽剑,飞剑,刺剑……
剑剑刁钻,剑剑凌然。
他的剑招没有半点花哨,却招招致命,每一击都直指古剑的剑势节点,硬生生将峰老的剑招拆得支离破碎。
十剑!
二十剑!
三十剑!
牧渊越打越猛,剑势如惊涛骇浪般层层叠叠地压上去。
古剑从一开始的从容格挡,渐渐变得左支右绌。
剑身颤抖不止!
峰老以气御剑的手法竟被牧渊的剑势压得越来越滞涩!
咔嚓!
一块碎石从峰老身后飞出,砸在他脚边。
那是被牧渊溢散出的剑意生生从假山中削下来的。
峰老的眼角狠狠跳了一下。
“这小子……”
他咬紧牙关,手指几乎在空气中舞出残影,可无论他如何催动剑诀,那柄古剑就是冲不破牧渊的剑网。
突然。
牧渊一剑荡开古剑,身形如鬼魅般欺身而进,渊墟划出一道漆黑的弧线,直直朝峰老的咽喉刺来!
古剑还在十步之外!
“什么?”
峰老瞳孔骤然一缩,再也顾不得什么前辈风范,隔空一抓,强行召回古剑,急忙横剑格挡。
铛!
石桌炸成齑粉。
峰老退了半步。
牧渊则被古剑上滂湃恐怖的剑力生生震退了数十步!
不仅如此,渊墟更是被震飞出去,凌空旋转,最后斜插在了牧渊身旁。
峰老见状,不由乐了:“年轻人,作为一名剑修,若是连剑都握不稳,那可是很不合格的。”
“前辈误会了,至始至终,我并未握剑。”
牧渊淡道。
“什么?”
峰老一怔,立刻看向渊墟。
才发现剑柄上并无牧渊手指的半分气意。
他竟然……也未用剑!
而是与古老一样,一直都是在以气御剑!
“既不用剑,为何你要跟着你那把剑?”
峰老皱眉。
“学剑。”
牧渊平静道。
此话坠下,峰老瞳孔骤缩。
学剑?
学自己的剑?
原来牧渊一直跟着渊墟,是为了近距离观察古剑的路数!
贴得太近,便以为那把剑是被他握着的。
可实际上,牧渊的手中从未真正扣在渊墟上。
作为七玄神剑峰的长者,神玄界赫赫有名的剑修,今日竟在一个小辈手上吃了亏!
峰老脸色不由一阵青一阵白。
“有趣,小子,你很有趣!”
峰老忽然哈哈大笑:“看来你对剑道的领悟也很深呐,既是如此,我觉得我们的确应该好好交流一番!”
“能与前辈这样的剑修交流,是晚辈的荣幸!”
“呵呵,就冲你这句话,老夫就该全力以赴!”
峰老抚须而笑,侧首道:“来人!”
一名神剑峰弟子匆匆跑来。
“请峰老吩咐。”
“将七玄剑界打开!”
“什么?”
那弟子一脸震惊,不可思议地望着峰老。
“峰老,当下是峰主选拔亲传弟子的日子,怎……怎能开启七玄剑界?”
“怎么?老夫的话不好使了吗?”
峰老冷哼:“我叫你开你就去开,莫非是要老夫亲自去跑一趟?”
“是……是,弟子这就去办!”
那弟子连滚带爬地跑了出去。
不出片刻,七道剑鸣自神剑峰七座副峰之巅同时响起。
七道剑光冲天而起!
如七根擎天光柱,将整片天穹都染成了凛冽的银白色。
山脚下所有修士齐齐仰头。
“七玄剑界?这不是剑神封山时才用的结界吗?”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峰老要做什么?”
楼阁中,那一道道身影尽皆眼目眯起。
剑无双负手立于窗前,嘴角浮起一丝玩味的笑。
萧寒缓缓抬起了那双空洞的眼。
七道剑光在苍穹交汇,如帷幕般垂落,将整座主峰笼罩其中。
竹林内。
峰老缓缓起身,一手负后,一手握剑。
古剑低沉的嗡鸣隐隐透露着兴奋。
“此界乃七玄神剑峰最强的防御结界,历代剑神都曾在此界中悟剑。今日你我在此交手,不必担心毁了山头,也不必担心被外人窥探。”
峰老将古剑横于胸前,浑浊的老眼中燃起一抹久违的战意:“小子,老夫方才以气御剑,只用了三成力。接下来,你可要握紧你的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