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央城。
張凡收回意識,睜開眼睛。
詩瑤看着他,問道:“怎麼樣了?”
張凡道:“斷了他一棵樹。暫時,他們不敢動了。”
詩瑤問:“暫時?”
張凡點頭:“暫時,但始不會甘心。他會等,等我犯錯。”
詩瑤握緊他的手:“那怎麼辦?”
張凡道:“不讓他等到。”
“我要讓萬界連得更緊。”張凡說道:“緊到沒有人能分裂。”
詩瑤問:“怎麼做?”
張凡道:“種樹,種更多的樹。每一棵新樹,都是一個新世界,世界越多,根越深,萬界越團結。”
他轉身,看着詩瑤。
“我要在萬界每一個角落,都種下一棵樹。”
詩瑤愣住了:“那要種多少?”
張凡道:“很多。也許一萬,也許十萬,也許百萬。”
詩瑤問:“你一個人種?”
張凡搖頭:“不是我一個人。是所有人一起種。”
他看向遠處。
龍域、光靈族、影族、石族、紫目域、上界三十六城、混沌樹靈……
每一個角落,都有他的根鬚。
“根鬚所及,皆可種樹。”
他笑了,笑得很淡,但眼睛裏有光。
“始想等,就讓他等。等他等夠了,抬頭一看,萬界已經連成一片,再也沒有縫隙可鑽。”
……
古木這段時間經常來看新芽,自從張凡教訓完太古樹盟後就來的更勤了。
“來了……”
張凡看到古木後,轉身走回樹下,從詩瑤懷裏接過新芽。
新芽醒了,透明的眼睛裏星辰旋轉,看着到來的古木笑了。
張凡把新芽放在地上。
新芽站不穩,搖搖晃晃的,像一棵被風吹的小樹苗。
但他沒有倒。
他張開翅膀,保持平衡,然後一步一步,朝古木走去。
一步,兩步,三步。
走了七步,走到古木面前。
他抬頭,看着古木,伸手,摸了摸古木的臉。
古木愣住了。
新芽的手很小,很軟,像一片葉子。
“萬界之子……”他喃喃道。
新芽笑了,笑得很甜。
然後,他張開嘴,吐出一團金光。
金光飄到古木面前,化作一棵小樹。
很小,只有巴掌高。
但它紮根在古木的膝蓋上,紮根在他的血肉裏。
古木感覺自己的生命力在流失,被小樹吸收。
但他沒有躲。
因爲他看到,那小樹上,長出了一片葉子。
金色的,很嫩,像剛出生的嬰兒的皮膚。
那片葉子上,有一個字。
“生”。
他活了八百萬年,見過無數世界樹的生長,但從沒見過這樣的樹。
以樹靈的血肉爲土,長出的樹,結出的葉子,寫着“生”。
這是萬界之子的力量?
新芽收回金光,小樹化作光點消散。
古木的膝蓋上,留下了一個印記。
一片葉子的形狀,金色的,很淡,但很明顯。
古木低頭看着那個印記,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磕頭。
額頭貼地,聲音很響。
“古木,叩謝萬界之子。”
新芽不懂他在做什麼,歪了歪頭,轉身,搖搖晃晃的走回張凡身邊,抱住張凡的腿。
“爹,抱。”
張凡彎腰,把他抱起來。
新芽趴在張凡肩膀上,打了個哈欠,閉上眼睛,睡着了。
古木站起來,膝蓋上的印記在發光。
他能感覺到,那個印記裏蘊含着強大的生命力。
不是他的,是新芽的。
萬界之子,在他身上種下了一顆種子。
“根,這……”
張凡道:“他喜歡你。所以給了你一顆生種。好好養護,它會發芽,會長成你生命中的第二棵樹。”
古木瞪大了眼睛。
第二棵樹?
樹靈一生只有一棵樹。樹在,靈在。樹死,靈死。
但新芽給了他第二棵樹的種子。
這意味着什麼?
意味着,他不再只是一棵樹的附屬,他有了獨立的可能。
古木再次跪下,這次不是被逼的,是自願的。
“根,從今天起,古木願爲萬界之子赴湯蹈火。”
張凡點頭:“記住你說的話。”
古木站起來,轉身,看向身後的樹靈們。
那些樹靈,還站着。
古木看着他們,道:“你們也看到了。萬界之子,不是怪物,是恩賜。”
樹靈們面面相覷。
古木道:“誰不信,可以走。我不強留。但走了,就別回來。”
沉默。
然後,第一個樹靈跪下了。
第二個,第三個。
一百多個樹靈,全部跪下。
古木轉身,看着張凡,道:“根,古樹盟三百六十五棵古樹,從今天起,願併入你的脈絡。”
張凡點頭,伸手,按在地上。
根鬚延伸,穿過混沌,伸向古樹盟的空間。
三百六十五棵古樹的根鬚,同時和張凡的根鬚纏在一起。
金色的光從混沌深處湧來,順着根鬚,湧入中央城的樹。
樹幹在發光,樹冠在擴張,果子在長大。
新芽在張凡懷裏,翅膀扇了扇,像是在做夢。
遠處,龍皇看着這一幕,咧嘴笑了。
“媽的,三百六十五棵古樹,全投了。張凡這一手,絕了。”
光靈族大長老捋着鬍鬚,眼中滿是感慨。
紫極天君端着茶杯,淡淡道:“所以他是萬界之根,你只能是大長老。”
光靈族大長老瞪了他一眼:“你喝茶都堵不住嘴?”
紫極天君沒理他,看向張凡,眼中多了一絲敬畏。
影族族長從陰影中走出來,蹲在樹根上,灰色的眸子裏閃過一絲光道:
“張凡不愧是萬界根,比我想的更深。”
石敢當從石塔上跳下來,憨厚的笑着說道:
“根一直很深。只是你們以前沒發現。”
詩瑤走過來,從張凡的懷裏接過新芽。
新芽睡得很香,嘴角掛着口水。
詩瑤低頭,在他額頭上親了一下。
“芽,你給古木的生種,是什麼?”
新芽沒醒,但嘴角翹了一下,像是在笑。
張凡道:“是他的本源,他把自己的本源分了一縷給古木。”
詩瑤愣住道:
“分本源?那他自己……”
張凡搖頭道:“沒事,他的本源很特殊,分了還能長回來。就像樹,剪了枝,還會發新芽。”
詩瑤抱緊了新芽,欣慰道:
“他還那麼小,就懂得分享。”
張凡笑了,揉了揉新芽的頭,自得道:“這孩子像我。”
詩瑤無奈的白了他一眼。
遠處,古木站在樹下,摸着膝蓋上的印記。
他活了八百萬年,第一次覺得,活着真好。
身邊的樹靈問:“長老,我們真的投靠張凡?”
古木點頭:“對,不過我們是投靠萬界之子”
樹靈問:“不後悔?”
古木搖頭道:“不後悔,萬界之子給了我第二棵樹,這是恩。”
“根沒有殺鐵樹,這是仁,恩仁並施,我還有什麼理由不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