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原武林,因爲峨眉派掌門的一紙書信,掀起滔天巨浪。
六大門派以及各幫各會之間經過一個多月的書信往來,終於決定西出崑崙山,圍攻光明頂。
一些離中原比較遠的門派幫會,許久之後才收到消息,連忙帶着門中的一些精銳,匆匆趕來匯合。
又陸陸續續忙碌了兩個多月,直到八月初,才集合完畢,開始一路西行。
這其中,不知有多少門派幫會是真心實意的出徵?有多少是濫竽充數湊熱鬧?有多少是元廷暗中牽橋搭線、出錢出力驅使?!
誰也說不清楚
事實上,元廷方面在這段時間裏,同樣忙的不亦樂乎。
一道道聖旨從皇宮中散發出去,一個個命令從汝陽王王府中傳遞出去。
一匹匹戰馬馱着騎兵,揹着聖旨,出關奔向北面、西面、以及西北方向。
吐蕃大輪寺,北宋時期曾出過鳩摩智這樣一個聞名中原的高僧,後面雖然代有人纔出,可很少有人踏足中原,只在西域諸國揚名。
這一日早上,寺中的番僧像往常一樣,在大殿中做着功課,唸誦經文,一聲戰馬的嘶鳴與急促的馬蹄聲,打破了這裏的清靜。
傳旨的元兵很快被大輪寺的番僧請入後面廂房。
傳令兵掏出聖旨,大聲頌念,幾名番僧雙手合十,低頭傾聽。
待到聖旨宣完,傳令兵把聖旨交到其中一名年齡最長的番僧手中,轉身揚長而去。
大輪寺的番僧經過半日的討論,決定派出寺中武功最高的幾名番僧,帶着三十多名寺中精銳,前往中原大都,聽從大元皇帝的號令。
除了大輪寺,還有雪山寺、龍象寺、金剛門等諸多寺廟,全都陸續接到了來自大元皇帝的聖旨,經過簡單的商議之後,每一家寺廟都決定派出高手,前往中原聽命。
這些寺廟,在中原地域名聲不顯,在西域諸國卻都是一個個名號響亮的金字招牌,是一個個凌駕於諸多部落首領之上的神聖存在,被無數牧人虔誠的信仰着、全身心的供奉着。
每一家寺廟的勢力都非常雄厚,廟中的高手數量,一點都不遜色於中原的各大門派幫會。
當年,蒙古人之所以能吞併四海八荒,打到歐洲那邊去,這些寺廟都曾出過大力,跟隨在蒙古騎兵身邊的一隊隊紅衣番僧,向來是對付各個國度高手的主力軍。
可以說,蒙古人的擴張之路上,這些寺廟的紅衣番僧就如同猛虎背上的雙翅,如同如魚得水的海水,起到了舉足輕重的作用。
到後來,大元皇朝的建立,四大汗國的分裂,擴張侵略行動停住了步伐,那些在戰爭中存活下來的番僧,功成名就的同時,帶着大汗賞賜的大量財富,回返各自的寺廟,成爲了各家寺廟的深厚底蘊。
蒙古與西域諸多寺廟之間的聯繫,可謂千絲萬縷,相輔相成。
如今,元廷遭遇到了建立王朝以來最大的危機,首先想到的得力臂助,不是去到中原後收攏來的那些武林人士,而是西域的諸多寺廟。
受到大元皇帝的聖旨召喚,每座寺廟都在積極響應,許多心慕中原繁華的番僧,踊躍報名,都想帶隊前往。
於是,每一座寺廟都派出了不少的高手與精英,少則十數人,多則三四十個,匯聚成一支支隊伍,向中原方向快步挺進。
這些人一個個功力深厚,輕功不俗,即便顧着體力,不能日行千裏,二三百裏路還是輕輕鬆鬆。
不過一個月時間,這些人就先後來到中原大都,被大元皇帝統一安排,住進了城西的萬安寺。
萬安寺中的和尚,則被暫時安置在城外的數座寺廟中,只留下一些火工頭陀、灑掃頭陀,點香頭陀,爲新來的西域番僧服務。
萬安寺佔地面積廣大,平日裏的僧人都有數千之衆,每日都需跑馬點香,耗費日巨。
如今被上千名紅衣番僧住進來,且都是一個個武功高強的武者,彼此之間又互不統屬,因此,不同寺廟的番僧見面,免不了你瞪我一眼,我瞪你一眼,眼珠子都快要碰出火星來了,就差擼袖子幹仗。
如果不是各自的領隊還有些理智,約束着各自的人手,只怕早就打成一鍋粥了。
西域諸國,寺廟衆多,由此帶來了狼多肉少的困境。
每一座寺廟之間的關係都不大好,爲了爭奪香火供奉,競爭之激烈,與中原武林各大門派幫會的關係,一般無二。
數百年間,彼此之間甚至產生過無數次廝殺拼鬥,有些寺廟從此銷聲匿跡,有些寺廟則乘風而起,當真是幾多風流,都被風吹雨打去。
所以,這些寺廟出來的番僧,別想關係融洽。
在這些番僧還未到來之前,還有一道聖旨傳入了天牢。
最底層的數十間牢房中,除了昏黃黯淡的火把,終年不見天日,潮溼發黴的味道與屎尿的臭味,是這裏永遠的主旋律。
這一層牢房裏面,關押的罪犯,非同小可。
百年前,蒙古大軍橫掃半個歐洲,滅掉四十多個國家,如果不是因爲疆土太大,聯繫通訊不便,只怕掃平整個歐洲都有可能。
在橫掃衆多國家的時候,不是沒有遇到過抵擋,大多被一擊而潰,只有一些宗教的高手,給他們帶來過不小的傷亡。
不過,那些宗教高手數量稀少,不及紅衣番僧人多勢衆,很快就被打敗擒下,送回中原邀功請賞。
那些人被遊街示衆之後,全都服下了十香軟筋散,關押在天牢最底層,平日裏雖能正常行走,卻再不能動用身體中的神聖力量。
上百年時間下來,那些宗教高手已經全部老死在天牢中,如今還活着的,都是最近二三十年被送進來的戰利品。
哪裏有壓迫,哪裏就有反抗,那些在西歐流傳了數百年的宗教勢力,不可能輕易被人滅絕。
他們在蒙古大軍西徵的時候,眼看不是對手,便躲了起來。
等到四大汗國分裂,侵略如火的姿態不再,才重新出來活動、傳教、刺殺。
有些人甚至循着蒙古當年西徵的路線,東來中土,想要尋回先輩遺留下來的寶物或功法。
結果,全部被擒,然後和他們的先輩一樣,服下十香軟筋散,投入他們先輩們曾經呆過的死牢。
這些人之所以沒被元廷直接處死,也是元廷感覺到日後或許會有用到這些人的時候。
今時今日,有人帶着聖旨來到了這處暗無天日的地牢中。
在火把的照耀下,傳旨的太監扯開聖旨,用西歐的語言,扯着嗓子,大聲唸誦着上面的內容。
大概意思是,只要這些人蔘與一場盛大的戰鬥,並能存活下來,大元的皇帝便會釋放他們這些罪犯,並讓他們攜帶先輩的遺物,離開中土,迴歸自己的國度
不見光的一間間牢房中,頓時傳來一陣騷動,許多披頭散髮的人影撲到了牢門前,手抓柵欄,激動的大喊大叫。
其中,少數幾人,沉默的站起身來,緩步走到鐵柵欄前,火光照耀下,污穢不堪到看不出顏色的亂髮,掩蓋不住藍色瞳孔中堅定不移的信仰光彩。
這些人都是宗教的狂信者,苦修者,哪怕身處天牢煉獄,終日喫不飽飯,見不到陽光,他們依舊甘之如飴,不覺爲苦。
反而在這種艱苦的環境中,將一顆信仰之心打磨的堅硬圓潤,熠熠生輝。
這些人很快被釋放出來,住進了一座寬敞的宅院中。
洗澡、理髮、更換身上的囚服,喫着上好的菜餚,喝着絕佳的美酒,等到喫飽喝足,回屋美美的睡上一覺.
第二日,有人送來了十香軟筋散的解藥。
這些人大喜,紛紛吞服下去,不到半個時辰,便覺消失多年的神聖力量,再次出現在身體之中。
許多人都激動的嗷嗷大叫起來,有些人甚至感動的淚流滿面,哽咽抽泣!
只是,因爲間隔的時間太久,神聖力量恢復的不多,恢復速度也極其緩慢。
一切,都需要時間來慢慢過渡
這些人住在大宅院中,每日喫了睡,睡了喫,待到養足精神,便開始鍛鍊起了戰技。
揮舞着元廷還給他們的大劍,配合飲食,快速恢復着原本的身體素質。
當西域的紅衣番僧開始陸續到來的時候,時間已經過去了一個多月。
這些金髮藍眼的傢伙,也從枯瘦如柴的狀態,重新變的健壯結實起來。
畢竟都是修行多年的強者,哪怕在天牢中呆了十幾二十年的時間,身體素質也遠勝常人。
再加上體內神聖力量的復甦,恢復速度遠勝常人。
直到一日,其中一名苦修者在院中凝神練劍的時候,身上突然有聖光亮起,在場衆人於恍惚間,看到一對潔白寬大的羽翼舒展開來,逐漸在那名苦修者的頭頂凝聚成一個高達丈許的天使形象,隨後,有神聖之音在他們心中嘹亮響起
那一刻,所有金髮藍眼的傢伙全都呆愣在那裏,久久沒有動彈。
噹啷!
不知誰人手中的長劍掉落在地,發出清脆的響動,這才驚醒了這羣傢伙。
所有人淚流滿面,嚎啕大哭着朝那名苦修者跪拜在地。
一個個的臉上,無盡的傷心中,摻雜着無盡的喜慶。
大悲又大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