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刹教是在德川时代就已经创立的教门,以“崇拜罗刹大神”,行事残忍神秘,武艺超群,在战争之中始终作为获益的一方,不断扬名。
当年岛国都城乃是关西地方的京都地区,后来德川家康起势,在江户地区建立幕府。
江户城,也就是如今的东京。
罗刹教的势力,也有一个自西向东转移的过程。
譬如,罗刹教的很多庙宇私产、堡垒庄园,最初都是修建在京都一带。
盖世堡,这个历代用来给罗刹教元老前辈荣养的庄园,原本也是建在京都。
但在东京那座盖世堡建成之后,几次扩建翻修,京都的旧堡,地位就随之下调,也不得不为之改名。
最近十几年来,号称老邪神的西城望常居东京,当代教主西城勇行踪飘忽,偶有公开现身,也基本都是在东京露面。
地下世界中,有人就以为罗刹教的重点,已经完全放在了东京。
但实际上,真正有见识的人都知道,东京是罗刹教的面子所在,京都却是罗刹教的里子所在。
诚然,前后两代教主都常居东京,教门从外面聘来的高端打手,似乎也在东京活跃较多。
可罗刹教真正的根基,从来就不是那些从外面聘来的家伙。
京都地区不断选拔教众,加以培养,年年输送出来的忠诚新血,才是罗刹教这个庞大势力,能够把触手伸到海外各地的关键所在。
按照铜圣老的说法。
“西城勇每次率众出击,与白莲教约战等等行动,带的近半都是那些外聘的打手,死了一批就新聘一批。”
“现在这个时代,全球人口都在大爆发,涌出来的打手一茬接着一茬,国际上雇佣渠道又多,总有人肯来卖命,用死了也不心疼。”
“而那些世世代代都在罗刹教做奴才的忠臣孝子,近年在外面拼死冒险的事情,倒是越来越少了,基本都在京都深修荣养,充当金牌教官,培养罗刹教的新一代子弟。”
这些罗刹家臣之中,有四姓传承最久,势力最大。
百地,服部,雾隐,猿飞。
这四家,也是德川时代的老牌家族,当年是忍者中的大姓。
百地、服部和雾隐,都是伊贺忍者的领头人,是当时德川幕府的御用忍者。
猿飞一脉则是甲贺忍者的代表。
岛国京都的秋季极短,冬季较为寒凉,今日更是少见的下了一场雪。
猿飞幸则手提铁棍,穿着一身乌帽狩衣,脚踩木屐,漫步在山脚下的树林里。
树上枝叶已经落尽,但枝头积雪,成了可以比拟鲜花的美景。
二十几名穿着紧身忍者服装的学徒,跟随在他身后。
“今天能够来到这里的,都是至少完成过三次独立暗杀任务的学徒,铲除那些不服从罗刹威严的罪人,为教门作出了贡献。”
猿飞幸则声音阴冷,说到罗刹教的时候,有一种独特的狂热感,听在这些学徒们耳中,极能调动起他们的心绪。
“你们有资格在我这里学习最后一轮课程,即是在一般枪械和忍者技巧失灵的情况下,向高手搏命的手段,猿飞棍法。”
“猿飞家的棍法,源自江户时代的老祖宗,猿飞佐助,结合了密教僧人枪棍技术的奥义,近代以来又掠夺了少林棍法中的精髓。
“大成之后,如我手中一棍,可以镇压整个关西地区。”
他说到这里,手里铁棍陡然一晃。
棍头突兀探到六尺之外,触及一棵干枯的梅树。
树身一震,随即棍影闪烁,仿佛上百个棍头同时击出。
树枝上所有的积雪,被棍风荡起,又被棍影裹带,最后盘成一个雪团。
没有一片积雪落地,没有一根树枝折断,连树皮上都看不出任何剐蹭的痕迹。
呜!!!
雪团发出一声呼啸,旋转着飞向高空。
铁棍再度打向梅树。
这一回只是一棍,树皮全部炸裂,砰砰砰砰,连声炸响,皮屑飞溅,整棵树从根到枝,完全暴露出内部的木质纹理。
然后又是一棍点刺。
咚!!
整棵树好像收缩了一下,树身背面,炸出大量的水雾,纷纷扬扬,飘落在雪地上。
猿飞幸则这一路棍法,已经展现出三层境界,第一扫雪而不伤树皮,第二碎皮而不伤树枝。
第三,却把整棵树的水分都从背面轰击出去,而树身依旧坚挺。
“好厉害!”
忍者中传出一声惊呼。
“这套棍法,如果用来杀猪,想必可以将肥肉,瘦肉和脆骨,都分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猿飞幸则心中一怒。
哪个不知死活的家伙,竟然敢把他的棍法,和杀猪的手艺相提并论?
随即他就察觉不对。
这声音,乍听是从学徒之间发出来的,但绝非这二十几个学徒中任何一人的口音。
甚至这是一句汉语。
“是谁,学了些传音入密之类的手段,敢到罗刹教的地盘上来装神弄鬼?!”
猿飞幸则铁棍杵地,大喝一声,“给我出来。”
那二十几名忍者,也东张西望,四处搜寻。
其中一名忍者,突然瞳孔一缩。
他看到猿飞幸则背后,忽然多出一个人来。
那是一个英俊无比的男人,剑眉发灰,衣品绝佳,仿佛偶像巨星。
在背后?!
猿飞幸则看到了那个忍者学徒眼眸中的倒影,只觉心脏缩紧,毛骨悚然。
他完全没有感觉到,背后有一个大活人存在。
但在这生死关头,他全部功力陡然爆发,右手腕朝后一晃。
那根铁棍在他手中急速旋转,恍如钻头,更如一条毒龙出洞。
乌黑的铁棍尖端,刺向背后的男人,在半途就绽放出一种明亮的白光。
那绝不是铁棍与空气摩擦发热,产生的一种软弱红光。
那是从钢铁内部,生发出来的一种凄艳灭绝的惨白光芒!
猿飞家棍法中真正的秘奥义。
当年猿飞佐助虽然是一名忍者,却被世人传闻是“讨国之神枪手”,传说最擅长使用突火枪。
而且,他的突火枪非常神异,射程竟然比以火器闻名的明军神火铳,远出倍余不止。
可其实,那根本不是枪,而是武功。
南宋灭亡时,有很多宋国人为了逃避蒙古统治,逃亡到岛国之上,带来了大量的经卷典籍。
其中就有部分篇幅,记载宋朝一位前辈神侯所创的神功,名曰“惊艳一枪”。
那是一种利用内力和特殊的精钢合金发生反应,产生超绝爆炸穿透力的手段。
猿飞佐助也是个奇才,只凭那部分篇幅,就开创出一招类似的招数。
虽不如惊艳一枪的绝世神威。
但猿飞秘奥义的这种爆炸,仍比当今世上任何火药的发动过程更加急促。
三流的武者,已经能够凭借自身的敏感,躲避地雷狙击等危险。
可就算一流的武者,面对这一招秘奥义,也会猝不及防,与死神打个照面。
冯建华双目发亮,右手恍如幻影,倏然捏断了棍头三寸,轻松的就像是捏断一根乡下土制的黄泥香,又一掌把棍头按进了猿飞幸则后颈。
这一手奇巧至极,悚然急速之处,犹如阎王鼻尖踢绣球,判官笔上翻跟斗。
猿飞都没有感觉到自己后颈被插入一根断棍,只觉脖子一热,视野突然急速拔高。
呼!!!
狂暴的风声灌入他的耳朵,大地上的一切,在他眼中都急速缩小。
整片梅林,仿佛成了一块巴掌大小的手帕。
这手帕上只有一些枯树白雪,黑色的人影,十分寡淡。
唯独正下方,好像正有一处鲜艳的血色,渲染开来。
“八嘎......”
猿飞幸则心中产生一个恐慌至极的猜想,却不敢确认。
他也不必确认了,下一刻,他的思维,已经彻底消亡。
天空中,只剩一个双目无神的人头,还在升向更高处。
大地上,无头之身被爆炸的反作用力,向前震倒,雪地中砸开一大片血迹。
冯建华已经闪逝而走,如一条曲折宽大的黑色闪电,忽然穿过了忍者的人群。
轰!!!
当他停下的时候,背后爆发出巨响,二十多个忍者的身体轰然抛飞到半空。
蒙面的黑巾,被他们口中爆射的鲜血喷开。
冯建华下手毫不留情,在场的通通杀绝。
“按照铜圣老的情报,四姓家臣之中,这人最麻烦,倒也不假,刚才那一棍,确实有点看头。”
他并未回头看爆炸的气浪,只掸了掸衣袖,往京都另一个方向看去。
神社前的山道石阶,红色的鸟居之下。
服部武夫满眼不信,看着手中断裂的太刀。
张无忌手上只有一根樱花树的树枝。
他就是用这根树枝,运起如长江大河,滔滔不绝,形断意不断的剑势,抽断了那把太刀。
树枝的尖端,亦抽断了服部武夫的气管。
“忆昔神州陆沉,万里腥膻如许!”
张无忌眼中冷意翻腾,如秋叶惊风。
他在北美的时候,对近代的历史了解还不多,在龙虎门这几天,看冯建华讯铜圣老,套取罗刹教的情报,便打听了一番。
这才知道,当年蒙元之后,神州如此多难。
他当年也是驱逐鞑虏的义军教主。
冯建华要对罗刹教这等余孽动手,他当然要来帮帮场子!
同一个小时之内,雾隐毒将在自家别墅内,被许正阳一套道经八卦掌缠住,又被王小虎、王小龙、石黑龙发动了正义的群殴。
别墅化为废墟,毒将死时如同猪头,浑身胖如河马,竟是今日死的最难看的一个。
京都罗刹教的财政主管,百地太夫,则在盘山公路上,被金童打爆汽车。
少顷,百地太夫的尸体旁边,被特意用童子功一指禅的功力,刻了八个大字。
十年之辱,七日雪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