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雨夜來得毫無徵兆。蠍在夢中被轟鳴聲驚醒,赤腳跑過長廊時,潮溼的冷風灌進單薄的睡衣。
千代的房門虛掩着,漏出的燭光在地板上投下顫抖的陰影。
“白牙殺了他們,難道要瞞他一輩子?”
海老藏的聲音像生鏽的刀刃刮過青石。
千代的回答淹沒在雷聲中,但蠍聽清了最關鍵的字眼,“陣亡”。指甲深深陷進掌心,他轉身衝回房間,抓起刻刀在牆上劃出比往日深三倍的痕跡。木屑混着牆灰簌簌落下,在滿地積水中凝成灰色的泥漿。
七歲生日前夕,蠍翻出了母親留下的靛藍色頭巾。
織物上的苦茶味早已消散,唯有袖口處被查克拉線磨出的毛邊依然保持着原狀。
父親殘破的護額被收在檀木盒最底層,鐵片上的“赤砂”二字被血跡染成暗褐色。
蠍偷走了工坊的胡桃木與精鋼齒輪,在禁閉的倉庫裏雕刻了三天三夜。
木屑堆積成小山,指尖刀刃割出的傷口用繃帶草草纏住,滲出的血跡在繃帶上凝成深紅的硬殼。
當查克拉線第一次牽動兩具等身傀儡時,窗外的殘月正懸在砂隱村?望塔頂端。
女性傀儡的關節纏繞着靛藍色頭巾,男性傀儡胸口鑲嵌着護額碎片,齒輪轉動的咔嗒聲在寂靜的工坊裏格外刺耳。
蠍操縱着傀儡的手臂環住自己,木製手指撫過後頸的觸感粗糙而冰冷。
千代破曉時分推開門時,晨光正落在男孩蜷縮的身影上,他睡在傀儡交疊的臂彎間,眼角的淚痕早已乾涸,嘴角卻凝固着扭曲的微笑,彷彿墜入了一場無法醒來的噩夢。
解剖實驗是從沙漠蜥蜴開始的。蠍將麻醉後的活體固定在橡木臺上,刀刃沿着脊椎精準地劃開表皮。
當鮮紅的內臟暴露在空氣中時,他小心地用鑷子夾出仍在跳動的臟器,替換上銅製的齒輪裝置。
改造後的蜥蜴拖着黃銅尾巴爬行時,關節處滲出的血水在沙地上拖出蜿蜒的痕跡。
“如果全身都換成機械,是不是就不會死了?”
蠍仰頭問道。千代手中的茶碗摔碎在地,熱湯在沙地上涸出猙獰的陰影,像極了那天母親頭巾在風沙中翻卷的形狀。
十歲那年的風沙季,蠍撬開了禁術卷軸室的銅鎖。
月光從高窗斜射進來,照亮了塵封多年的《陣亡者名錄》。
泛黃的紙頁上,“旗木朔茂”四個字像淬毒的千本扎進眼底,而陣亡日期顯示父母已經死去五年,這個認知讓他胃部翻湧起灼熱的酸液。
他抱着卷軸衝進沙漠,砂礫灌進鼻腔也渾然不覺,直到力竭跪倒在沙丘上。
遠處三代風影的辦公樓燈火通明,而卷軸邊緣的批註顯示,木葉白牙早在兩年前便已自盡。
這個發現讓他突然笑起來,嘶啞的笑聲驚飛了巖壁上的禿鷲,它們盤旋在夜空中,如同等待腐肉的黑色漩渦。
當夜,蠍將鐵蒺藜裝進“母親”傀儡的袖管,毒針密佈在“父親”的指尖。查克拉線割裂空氣的尖嘯聲中,兩具傀儡以擁抱的姿勢將千代逼至牆角。
老人後背撞上置物架,裝着毒液的琉璃瓶紛紛炸裂,紫黑色的液體順着牆縫流淌,在月光下泛着詭異的光澤。“這纔是永恆的藝術。”
蠍的聲音混在齒輪轉動聲中,傀儡的手臂擦過千代耳際,毒針在蒼老的面頰上劃出血痕。
月光透過窗格切割着男孩的側臉,那道介於孩童與少年之間的輪廓,正隨着傀儡關節的咔嗒聲逐漸崩解。
十三歲的雨夜來得恰逢其時。蠍拖着緋流琥的外殼穿過砂隱村結界時,三代風影傀儡的磁砂在身後聚成翻滾的黑雲。
雨水沖刷着外殼縫隙滲出的血跡,那抹暗紅讓他想起母親割斷頭髮時,苦無刃口反射的夕陽餘暉。他回頭望向隱沒在雷雲中的村子,傀儡手指間纏繞的千代白髮正被狂風撕成碎片。
沙漠盡頭的地平線上,曉組織的黑袍身影如同等待獵物的禿鷲,而緋流琥內部齒輪咬合的聲響,徹底淹沒了記憶中的搖籃曲。
窗外最後一縷夕陽沉入沙海,夜色吞沒了所有溫度,唯有工坊角落未完成的偵查傀儡,依然保持着張開雙臂的姿勢,像是在等待永遠不會歸來的擁抱
鞋子與地板摩擦發出的輕微腳步聲叫醒了陷入回憶中的千代。
“我的姐姐,你在想什麼事情呢,怎麼這麼久?”
海老藏緩步走近,看到千代手中的卷軸後也愣住了。
隨後,他笑道:“決定了嗎?”
“是。”
“其實很早我就有猜測了,不過我一直都在騙自己......既然現在騙不下去,那麼這一切也該結束了。
“終於下定決定了?”
千代緩步向外走去,“或許他也應該明白,當他帶着傀儡再次出現的時候,我就再也不會放任他了。”
說這些話的時候,千代自己也有些悲傷.......
走到門外,千代對着身旁的弟弟說道:“這次我帶人前去就夠了,你留在村子裏穩定局勢......現在村子裏的情況很不好,以防萬一你要徹底把控住通向外界的通道!”
“我清楚。”
海老藏點頭,他明白現如今砂隱村看似平穩的局面實際上已經危如累卵了。
雖然與木葉結盟,整個國家東部都沒有危險,但風之國與土之國接壤,這個砂隱村的世仇,宿敵說不得便會趁着砂隱村現在危急的情況挑起戰爭,而除開土之國外,風之國還與雨之國接壤,這個堪稱爲忍界火藥桶的國家同樣
不可小覷。
萬一砂隱村的虛弱被窺破,那麼大戰必然不可避免,至少巖隱村是不會放過這個痛打落水狗的機會的。
千代雖然隱退,但對忍界的事情看得還是很清楚的,她知道,越是這種危機的時刻,越要處處小心。
"Fitti......"
馬基挑選了十名村子裏的精英忍者帶到了千代的面前。
“就這樣吧,我們出發!”
風之國越向西,愈發的乾旱,這裏沒有火之國隨處可見的小溪、河流,甚至連一丁點綠色都難以見到,除開仙人掌之外,遍地都是枯黃,而即便是仙人掌,也並非都是綠色的......
經過一段時間的恢復,鬼燈滿月已經重新變回了人形,只是依舊還有些懨懨的,畢竟沙漠中的氣候實在不適合他。
抹了把臉上的汗水,矮腳虎對着走在前面的弘介說道:“大人,再有一天的時間就能夠抵達樓蘭城了。”
鬼燈滿月頓時來了精神,“真的嗎?”
“當然。”
“謝天謝地.....”
就在鬼燈滿月爲這一艱苦磨難終於要結束慶祝的時候,天邊忽然暗了起來。
矮腳虎大喊:“壞了......沙暴要來了!”
天空像是一張繃緊的青銅鼓面,風突然被抽走,枝葉凝固成僵硬的剪影,蜥蜴在滾燙的巖石上停頓半秒,倏地鑽進裂縫。
地平線開始暈染黃褐色的污漬,像宣紙上逐漸開的墨團,裹着砂礫的熱浪貼着地面爬行,捲起枯草編織成旋轉的囚籠,雲層被無形的手撕成絮狀,陽光在渾濁的空氣中折射出詭異的銅鏽色。鳴沙聲自遠方隆隆碾來,如同幹
萬頭駱駝同時跺響鐵蹄。
仙人掌的刺尖微微顫動,細沙順着梭梭樹的枝幹蛇形流瀉,整片戈壁正在褪去它溫順的僞裝。
最西邊的天空裂開一道鋸齒狀的傷口,沙牆推着沸騰的赭黃色浪濤洶湧而來。
弘介本能的感覺到不對勁。
自從進入風之國後,沙暴天氣他少說也見識過不下五次了,但這麼突然,這麼猛烈的沙暴他還是第一次見到。
矮腳虎急急忙忙的領着衆人前往一處巖石旁躲避。
在沙漠中沒有巖洞的情況下,一旦遇到沙暴天氣最優解便是找到一處大巖石,使用堅韌的布帳在周圍駐紮下來,這樣能夠極大的避免被沙漠吞噬掉。
一行人慌慌忙忙的將牛皮帳攤開,準備建立一個臨時駐紮點。
雖然慌亂,但矮腳虎與他的同伴手腳很麻利,在短時間內迅速佈置好了。
回頭一看,弘介竟然站在不遠處靜靜的看着越來越近的黑色沙浪。
矮腳虎大喊,“大人,快點過來!”
沒想到弘介卻充耳不聞,就在這時,已經躲進了牛皮帳內的鬼燈滿月似乎想到了什麼,他立刻盤腿坐在原地,雙手合十。
作爲二代水影鬼燈幻月的直系後代,鬼燈滿月掌握的忍術不在少數,儘管因爲查克拉的緣故,他很少會使用,但熟練度還是沒有問題的。
隨着他的雙手合十,查克拉漸漸散開,感知力也隨之向着遠處散去。
沙暴在鬼燈滿月的認知中與水之國的颱風沒有什麼區別,小的時候,他在修煉時經常會遇到惡劣的天氣,這種天氣往往都是雨水夾雜着暴風,而沙暴與颱風沒有什麼區別,只是將雨水換做了沙子。
但就在剛纔,鬼燈滿月猛然的察覺到這旋起的沙暴中竟然還夾雜着查克拉.......
這是十分異常的現象,在他的認知中,沙暴與颱風沒有什麼本質的區別,查克拉這種物質是不應該存在於沙暴中的,而現在沙暴中卻鬱積着大量的查克拉,這樣的異象很難讓鬼燈滿月不認爲這是有人故意造成的......
頭戴鬥笠的弘介仰頭望着越來越近的沙暴,他的萬花筒寫輪眼運轉到了極致,想要窺破這沙暴的來歷,但卻始終沒有什麼效果。
“哼”的一聲,弘介笑了。
“想得這麼多幹什麼?”
他回頭對着鬼燈滿月一衆人揮手示意,後者在得到了弘介的示意後開始呼喚周圍的人迅速將牛皮帳封閉起來。
矮腳虎不明白弘介的意思,他連忙問起了鬼燈滿月,“等等,等等,我們就這樣不管他了?”
“他的實力根本不需要你來擔心。”
說罷,鬼燈滿月又重新雙手合十。
面對着迫近的沙暴,弘介將大量查克拉灌注進入了他的雙眼中,很快,一道金光在他的身外出現。
首先是一具金色骷髏形狀的“須佐能乎”出現,很快,金色的查克拉外衣便出現了.......
直到金色的半身巨人身披鎧甲出現,原本只有不到十米高的“須佐能乎”這會兒已經成長爲了半百高的半身巨人。
但這還不夠,弘介不斷的查克拉注入雙眼。
很快,金色的半身披甲巨人又開始了變幻。
它的盔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之前的查克拉外衣,原本只有五六十米的高度現在成爲了百米巨人。
對於弘介來說,這樣的“須佐能乎”完全不是它的最終形態,但對付眼前的困難,這種形態的“須佐能乎”已經是足夠了。
站在“須佐能乎”頭部的弘介單手握拳。
“來吧!”
金色的“須佐能乎”一手持刀,另一隻手則凝聚着“八坂之勾玉”。
猶如黑龍般的沙暴呼嘯而至,天地間風雲變幻。
“黑龍”長着血盆大口向着金色“須佐能乎”撲來,但下一秒,金色的連串勾玉便被扔進了前者的口中。
“八坂之勾玉”是“須佐能乎”的專屬忍術,只要是覺醒了萬花筒寫輪眼,能夠開啓“須佐能乎”的忍者,都能夠使用這一忍術。
對於弘介來說,除開五行遁術之外,遠程攻擊的手段只有“八坂之勾玉”纔算是一個大殺招,因此,他在將“須佐能乎”開啓到第四階段之後,便率先開始凝聚“八坂之勾玉”。
這金色的連串勾玉匯聚了他大量的查克拉......在砸入“龍頭”之後迅速炸開,產生了巨大的爆炸。
這爆炸掀起了一股巨浪,如果不是弘介的“須佐能乎”已經開啓到了第四階段,只怕根本抵擋不住這衝擊。
躲在巨石旁的矮腳虎只聽到外間狂風呼嘯,唯有鬼燈滿月穩坐。
對於“黑龍”來說,雖然它的頭部被炸,可伴隨着大量的查克拉湧入,很快它又恢復了形態。
金色巨人不再被動防守,它快步上前,迎上“黑龍”,大地在震顫,沙子顯然不能夠緩解金色巨人走動帶來的壓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