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太太看着跪在自己面前三年未見的兒子,急行上去一把扶起,“我的兒你可總算回來了,可想煞母親了。”話還沒說完,那淚便流了下來。
林寺遠扶住母親,看着母親如此更激動的不能自己,“孃親,是兒子不孝,遠行多年讓母親一直掛心,現在看到孃親身子健康如昔,兒子才稍感心安。”
雅墨站在旁邊,看着他們母子重逢喜淚雙流的話別情,她是什麼話也插不上沒什麼事情也做不了,於是便暗地裏打量起這未成謀面的夫君。
只見他穿着一身紫色官服,衣服上繡着麒麟圖案。標杆般筆挺的健壯身材,小麥色的健康膚色,無一不顯示着此人驍勇。雅墨打量完身體後,慢慢的把視線往上看去,下頜方正,目光清朗,劍眉斜飛,整張臉看上去十分俊朗,只是長年征戰沙場的戾氣,使整個人看起來有些凶神惡煞的感覺。
“孃親。”身邊的小宇兒看着,陌生的高大的父親,有些不安的緊了緊孃親的手。
宇兒的聲音打破了正流淚的兩人,老太太鬆開手,抖嗦着聲音說“來來,宇兒見過你爹爹。”
林寺遠隨着聲音看去,一個五歲大,長的粉雕玉琢,正眼神怯怯的看着自己,卻在自己伸手的時候,不安的往身邊的女子靠了過去。
“宇兒,怎麼了。你之前不是一直很想見爹爹的。”雅墨微蹲着身子,一臉溫和的看着臉上有着躊躇不安的兒子。
“孃親……我……”宇兒又向孃親靠了過去,雙手直接摟住雅墨的脖子,臉再也不抬一下。
林寺遠有些尷尬的站着,三年的沙場生活,讓他不知道如何去親近一個孩子。
雅墨伸手拍了拍宇兒的背,然後用力抱起,迎着林寺遠有些詫異的目光,緩步走到林寺遠面前。
“夫君”雅墨沒有一絲不自在,大方得體的喚着,反觀久經沙場的林寺遠反而有一絲不自在“呃……夫人。”
“宇兒,來……讓爹爹抱抱你……”雅墨話雖說給宇兒聽,眼神卻是看着林寺遠,示意他稍微主動點。
林寺遠有些侷促的伸出手,雅墨也順勢把宇兒遞到他的懷裏。
“孃親……”被林寺遠抱着的宇兒還是有些不安的喚了聲孃親,又怕這個爹爹生氣,有些怯怯的瞄了一下,又趕緊低頭,沒有掙扎,只是身子微微僵硬。
抱着兒子的林寺遠說實話,緊張程度不亞於自己的兒子,一向崇尚武力的強硬感,此刻這個小粉團一樣的兒子抱着懷裏,總擔心力道控制不好,擱傷了。因爲在意,所以臉上也不自覺的有些凝重。
“夫君,你看宇兒與我爲你畫的畫像,是否相象?”雅墨看着有些快要哭出來的兒子,趕緊伸手搭在林寺遠的手臂上,稍微重重的按了一下,提示他稍微放鬆點。
林寺遠沒想到自己的夫人膽子還真不小,當着如此多人的面,就將手搭在自己的臂上,而且還沒一絲異樣,好象理當如此。
“怎麼了夫君,難道不象嗎?”雅墨有些奇怪的看着一直看着自己的林寺遠。
林寺遠在雅墨的聲音中抽回思緒,想到書信中那幾張畫風奇怪,卻生動活潑的畫像,臉上的線條也柔和了許多,“象,很象。我還從沒看過那麼可愛的人兒”
這是林寺遠進門第一次開口稱讚宇兒,雖然只是說那些畫像,但是小孩子得了誇獎,心態自然就放鬆了很多,頓時也覺得這個看起來兇兇的父親也不那麼怕了。林寺遠也看到自己兒子的變化,也知道大概是自己的不苟言笑嚇到了他。
“好好,這纔是一家人。”老太太抹着淚,喜悅的道。
接下來,僕人和姨娘見了禮,一行人往着堂間走去,而那個憋足勁打扮的呂姑娘在直到林寺遠回房更衣,都沒再露面。
…………
回了房間,宇兒已經不象之前那麼怕爹爹了,只是還沒完全放開,奶孃帶着他下去的時候,雖然有些戀戀不捨,但沒象往常一樣撒嬌要留下。雅墨從櫃子裏拿出提前預備好的幾套衣服,“夫君,妾身爲您準備了幾身衣裳,是按照先前尺寸做的,不知現在是否合身,您換上瞧瞧。”
“辛苦夫人了。”林寺遠接過,便往淨房走去。雅墨愣了下,古人不是都要妻子伺候着穿衣服的嗎?雅墨抬頭示意旁邊站着的柳杏上去伺候着,卻沒多久便看到柳杏出來。
雅墨坐在椅子上輕聲的問:“怎麼了?”
“老爺說他不習慣讓人伺候。”柳杏聲音平靜,聽不清是否因拒絕而不開心。按說柳杏和青兒均是雅墨的陪嫁丫頭,古人很明確,陪嫁都是爲了自己的夫君準備的。只是林寺遠一去三年,本來都是碧玉年華的兩人一拖也都到了19歲該嫁人的年紀。只是因着老爺不在,不知道老爺的心思,不好安排其二人的婚事。
其實也不是雅墨有多麼的大方,而是雅墨認命,三年裏,看到稍微有權勢的人家,基本一屋子女人,如果妻妾兩三人,就足以擔當好男人的名頭了。只是雅墨也曾期盼過,穿越女遇到一生一世一雙人的老公,也曾暗示過兩丫頭有沒想過外嫁之事。只是當邊關送來呂婷婷之後,那原本不多的期盼心也就滅了。只要能維持這樣的生活,她也就很知足了。
沒多久,林寺遠換了家常便服出來。脫去官袍,整個人多了份隨意少了份威嚴,那沙場戾氣好似也少了很多。
“夫君,怎麼不讓柳杏伺候着,可是嫌棄她的粗笨。”雅墨站起來,上前主動幫其整理還有些歪斜的領子。
“你調//教的丫頭又怎會粗笨,只是在軍營時間長了,不習慣讓近身伺候。”林寺遠微着脖子讓雅膜伺候,鼻間縈繞着雅墨身上淡淡的香氣,不禁低頭悄悄的多吸了幾下。
低着頭的雅墨也不知道林寺遠的心思,只依着他的話笑着往下試探:“夫君如此說,豈不剛好讓她們這些丫頭有了躲懶的機會,我孃家讓她們陪嫁過來,可不是讓她們來享清閒的。”
林寺遠微低下頭,想看清自己夫人說這話的意圖,便揣摩着回答“現在這樣就好,讓她們伺候好你……”說到這,林寺遠停了停,想看雅墨的反映,卻只看到身前人兒低頭專注端正他的衣裳。
雅墨整理好林寺遠的衣服後,便退開一步,神情微笑。林寺遠看了一眼好似從進門就這樣笑着夫人,忽然有種不真實的感覺。
前面丫鬟見夫人和老爺多整理妥當了,便撂起簾子,林寺遠率先出去,雅墨離他一步遠的跟在後面,兩人一前一後到堂間,參加接風晚宴。
……
“孃親……爹爹……”已經早到的宇兒正站在老太太身邊陪着說笑,聽到丫鬟的通報,規矩的對着林寺遠和雅墨行了個禮。
“乖,這麼小就這麼知禮,夫人你教的很好,這些年辛苦你了。”林寺遠上去摸了摸兒子的頭,轉身對着身後的雅墨說。
“相夫教子是妾身的本分,何來辛苦一說”
“寺兒,這個媳婦娘是很喜歡的,當年新婚不久,你就去了邊關,這三年裏裏外外都是你媳婦打理,省了爲娘好多心,如今你回來了,可要對媳婦好點,知道不。”老太太眼含深意笑着囑咐自己的兒子。
林寺遠睨了一眼,臉色微微有些嬌羞的夫人,心情很好的應道:“是的,孩兒知道。”
老太太問:“寺兒,此番回來,聖上可有功賞?”
林寺遠笑着說“有,此番大功,將士們都有豐厚獎賞。孩兒已經什至督統,官拜從一品。冊封聖旨要晚幾天纔到。”
老太太一聽,興奮的說:“好好,我兒能幹,過幾天等冊封聖旨到了,我們得開壇祭祖,把這個消息告訴他們。”
“全憑母親做主。”林寺遠抱拳躬身道。“孩兒想等聖旨到了後,孩兒就上書給母親的誥命再什一級。”
老太太聽了,心暖了暖。做爲母親最希望看到家庭和睦,小兩口和睦,但同時也最怕看到兩夫妻□□愛,忘了自個從小撫養他長大的娘,“好好,我兒不愧爲孝順,只是爲娘身上已經有了你父親掙的誥命,我一個老婆子也不想要多高的封號,有一個傍身,不讓人小看了去也就行了。你的夫人還沒有誥命,這次等聖旨到了,你就給你的夫人請封個,也不枉她三年辛苦操勞。”
林寺遠道“是的,母親。”
雅墨也趕緊上前“多謝母親。”
“謝我這老婆子幹啥,又不是我給你掙的,你要謝的人在那呢……”老太太笑着打趣。
雅墨微低着頭,輕步移向林寺遠“多謝夫君。”
“是我謝夫人纔是。”林寺遠也趕緊懷裏。
林佳宇歪着頭,看看這,看看那,忽然掙脫老太太的手,跑到孃親和爹爹中間,仰着頭
“宇兒也要謝謝,宇兒也要謝謝。”
“哦,宇兒要謝什麼。”林寺遠收回看着自己夫人的目光,彎下腰,聲音儘量柔和的問。
“恩……”宇兒轉頭看看自己的孃親,又看看剛認識的爹爹“宇兒……宇兒,謝謝爹爹回來了……”小宇兒憋足了勁,才冒出這句話,頓時一片鬨堂大笑。
沒多久,其餘幾位太姨娘也到了,因着家宴,也有她們的份,只是在旁邊另置辦了一桌。
整個晚上氣氛融洽,林寺遠不時講些邊關的事情,讓這一羣關在大院子裏的女人,聽了個嘖嘖稱奇。整個晚上沒有人說起呂婷婷,也是奇怪了,呂婷婷竟也安份的沒出來。
只是幾天後,雅墨才知道,不是她安份,而是老太太下了命令說還沒正名份,沒資格參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