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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譚北郊,這裏曾經是城市擴張的一個重要方向,直到人們發現了這片喫人的沼澤。
瀝青公路斷在了沼澤外,常年的煙霧繚繞將舊污水處理廠包圍了起來,溼潤環境讓沼澤緩慢地延伸,直到連流浪漢都不再進入附近的爛尾樓。
年久失修的電線沒有拆除,讓十字路口的燈閃爍不清。
今晚不是新月,面具並沒有在這裏召喚出任何異常。
雖然早有所料,但查莉還是堅持要親自到這裏來看一眼。根據氣象地圖的記錄,這附近的煙霧只有在新月纔會消散,她懷疑這裏的霧霾中存在某些超自然力量因素。
也許有,也許沒有,但直觀表現除了EVP(超自然電子異相),幾乎沒有其他實際的異常。
“也許可以嘗試更直接的方式?如果再用點其他巫術材料,應該可以在新月以外的時間也召喚惡魔。”查莉無功而返,“我們可以提前在十字路口畫好惡魔陷阱,他們肯定想不到。”
“但召喚惡魔就需要交換物,不是所有惡魔都會在交易之後再收取靈魂。”有些惡魔會在交易之前先標記靈魂。
惡魔的標記如附骨疽,會侵蝕靈魂本身。比如康斯坦丁,對尼古丁的需求至少有一半來自惡魔契約侵蝕的疼痛。
迪克並不傾向於這種極端危險的方式,特別是在並非無路可走的情況下。
“我並不覺得惡魔可以取走我的靈魂。”查莉的靈魂代表了拿非利人的力量本身,是非常強大的能量,普通惡魔直接接觸她的靈魂,是會被燒成灰的。
但問題在於,查莉會吸引的,很可能不是普通的惡魔。
迪克堅決不贊同,並且沒收了查偷偷準備的黑貓骨??這是先前對付女巫變形怪時存下來的巫術材料。
在查莉氣悶之前,迪克印出了白日裏拍攝的照片,也準備好了帶着小翅膀的漂亮相框。
只是,還沒有把照片送出去,迪克自己就先愣在了原地。
“怎麼了?”查莉意識到迪克的情緒變化,一瞬間瞪大的眼睛幾乎要把眼眶撐爆。
難不成真是照片裏的她很奇怪嗎?
查莉撐着迪克的肩膀,湊過去一看??
迪克的震動確實來自照片,但卻不源於照片中的她。
“好熱鬧的照片。”
查莉感嘆了一句,當時拍這張照片的時候,可不知道背景裏竟然有這麼多人。
桌子上、展臺上、瑜伽球上,還有那空中飛人的吊環上,甚至在迪克的正後方,還有一隻咆哮的獅子。
好眼熟的獅子。
“這是吉米?”查莉最先認出了特徵明顯的獅子,緊接着便發現大多數臉都能和老哈利的分享對上號。
尤其是??
“媽媽?”迪克瞳孔顫動,他看到了坐在吊環上的母親正從高處注視着他。
但她不是人類。
藍色的表演服上染着黑紅的血跡,額頭下的鮮血遍佈臉頰,讓她一貫溫柔的面孔變得恐怖起來。細長的腿上,膝蓋正朝兩個不同的方向歪曲,怪異的坐姿顯然昭示着脊柱的扭曲,還有一隻向後對摺的胳膊??一切都像她從高處墜落的那天一
樣。
“鬼魂。”查莉認出來了。
不會一直被肉眼捕捉,但同時又會在電子設備上留下痕跡??這是鬼魂的特徵。
更何況,照片中的每一個人??包括迪克的母親??都確定已經去世多年。
只是,爲什麼照片的異常,沒有直接顯示在相機上,而是等到現在纔有了端倪?
大部分鬼魂沒有這麼“智能”,或者說,鬼的特性在多數情況下沒有這麼智能。
“照片上都是以前的成員,大部分我都認識,”迪克深吸了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他告訴自己,把這當作一張普通的超自然照片冷靜思考。即使十年間都沒有再聯絡過老哈利,但並不意味着迪克沒有再關注過哈利馬戲團,“去世了的馬戲
團成員幾乎都在了,除了??"
“你爸爸。”查莉只在吊環上看到了瑪麗一人,“他不在照片上,他還活着嗎?”
“不,他去世了,我用這隻手確認了他的脈搏。”迪克看着自己的手,“我親手埋葬了他們。”
說實話,死亡這種事在查看來,實在並不具有權威性。
遠的不說,傑森不就是個活例子嗎?
迪克看上去非常動搖,他的第一反應也是此刻正在外面給企鵝人牀頭放伊森照片的傑森。
也許,同樣的事情也發生在約翰的身上了呢?
但是很快,他便自我否定了這個想法。
在傑森的事情發生了之後,蝙蝠俠懷疑復活的原因來自被至尊小超人擊碎的起源牆,他懷疑哥譚公墓成爲了一個特異點。爲了確認是否有更多類似的情況,他用特殊設備掃描了哥譚公墓所有可以找到的墳墓,並無異常。
當然,這也是爲了防止刺客聯盟的無差別挖墳行爲。雷??古不知道至尊小超人帶來的效果,一度將“死而復生”當作了哥譚公墓內的某些特殊物質,很是鬧了一通。
而迪克父母也被安葬在了哥譚公墓。
“未必是和大胸哥是一樣的原理,”查莉眼睛一轉,率先開口“你們家一直和該隱血印有聯繫,它是非常強大的封印,該隱因爲擁有血印而從創世紀時代一直活到了2013年。*”
所以,理論上來說,和該隱血印糾纏的人,不會那樣輕易地死亡。
查莉的話,到底是觸動了迪克。不論推論有多牽強,照片上印照的鬼魂形態卻都是真實的,約翰?格雷森的身影也確實不在其中。
這之中,總是要有個解釋的。
迪克要親眼確認。
而且,中心城的厲鬼給迪克留下了很深的影響,他清晰地知道,鬼魂的滯留並不友好,尤其是非自然死亡的鬼魂。錯位的世界會讓鬼魂日漸憤怒,他們會逐漸忘記生前的一切,直至被自己的仇恨所燃燒,僅存下盲目的憤恨和向生者泄憤的渴
望。
想要消滅鬼魂,無非就是兩種手段。
要麼滿足鬼魂的遺願,要麼燃燒和鬼魂牽絆的物品??後者通常是鬼魂的身體。
迪克的情緒在掙扎,理智卻不斷地告誡自己,燒掉屍體是毫無爭議的最優解。
他應該挖開父母的墳墓,撒上鹽和油,點燃火。
他應該這樣做。
但,照片中也不僅只有他母親,還有那麼多其他人。
馬戲團的行進永不停息,他們的傳統一貫是葬身地即埋骨地,這張照片上的屍體遍佈整個歐洲,難道個個都要挖出來燒掉嗎?
迪克如此反問着自己,希望能在棺槨挖出來之前,說服自己??說服自己什麼呢?
是讓理智戰勝情緒,還是讓情緒戰勝理智?
他自己也說不清。
查莉沒有按照獵人思維,強硬地決定。而是從迪克的手裏接過鐵鏟,和他一起挖 | 墳。
她過濾着大腦的信息,嘗試猜測鬼魂“智能”顯現的原因,“原理上來說,鬼魂的產生和聚集都會製造特殊的能量場,這些能量場肉眼不可見,但卻會影響電子信號,也可以在一些特別的光線視角中顯形??前者就是EVP,後者的典型代表是鏡
子。
迪克迫不及待地從情緒和理智的糾纏中抽身,跟着她的想法思考。
“典型代表是鏡子,也就是說鏡子不具有唯一性。照片本身也是光學原理的延伸,或許也算是某種延時的‘鏡子??鬼魂沒有在電子信號上留下痕跡,但光學捕捉到了它們。”
“有可能,但鬼魂製造的能量場,特別是鬼魂聚集的能量場,不可能不引起EVP。我真應該隨身帶一個EMF,用隨身聽就能做,用來檢測異常電磁信號。”查莉暗罵自己鬆懈,她記憶鬆散之後,原本那種機械化的獵人反應逐漸消失了個乾淨,像
是原本盜來的本能反射全都還給誰了一樣,她小聲嘟囔着,“但怎麼想,鬼魂由弱到強,都應該是先影響電磁信號,再到可以被照片記錄的程度吧?”
“......如果有人故意屏蔽了信號呢?”迪克腦中冒出個想法,既然“鬼魂會造成電子異相”這件事並不是祕密,那爲什麼不能提前做準備,就像有女巫可以製造並利用厲鬼一樣。改變EVP並不困難,甚至不需要什麼魔法巫術,用現有的科技就能做
到。
查莉一鏟子下去,觸碰到了棺槨,“如果是這樣的話,就說明這些鬼魂不是意外形成,而是有人操控了。”
“你難道相信意外?”
“不,”查莉搖頭,“溫徹斯特不相信意外和巧合。”
說話間,埋屍地已經被全部挖開。
至少從土質上來說,這裏近期都沒有被挖掘過。
迪克推在棺蓋上,可始終用不上力氣。
查莉把手蓋在他的手背上,卻並沒有催促,也沒有使勁,只是開口道:“我們也可以再去一次馬戲團。”
去那裏再確認一次??用相機、用拍立得,或是鏡子。
沒必要非看不可。
迪克深吸了一口氣,堅定地搖了搖頭,“不,我得看到這裏。”
他慎重地說完這句話,查莉的手纔開始用力,帶着他一起,推開了棺蓋。
加寬的棺槨重見天日,兩個完整的骨架平躺在其中。
“是兩個。”查莉也沒有在棺材中感覺到任何該隱血印的氣息。
難道是她想錯了?
難道是這世上真的存在這樣的巧合和意外?
或許,約翰?格雷森只是毫無遺憾,所以並未出現鬼魂?
又或是他的靈魂只是沒有出現在照片內?
“不對,”迪克突然出聲,他褪下了白骨外尚未腐蝕乾淨的衣服和鞋子,異常終於顯現出來,“骨頭太完整了。”
幾乎沒有一根骨頭上帶有裂痕、摺痕。尤其是和旁邊的女性白骨對比,這根本就不像是一副死於高空墜落的屍骨。
有血肉服裝遮擋的時候,自然沒人會意識到,誰又能想到棺槨中的屍體會被替換呢?
墳土緊實地壓在一起,沒有任何疏鬆的跡象??在今天之前,從未有人掘開過這裏。
也就是說,和她母親一起躺在棺槨裏的屍體,從最一開始,就不是他父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