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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新信息。
迪克從來不知道,自己家竟然在很久之前,就和哥譚產生過聯繫。
曾祖父??他從來沒聽父親說過,老哈利也一樣叫不上來他曾祖父的名字。
“我小時候聽我祖父說,你的曾祖父把你祖父留在了馬戲團。自那之後,格雷森就一直是馬戲團的“頭牌”,而你??你是做得最好的,約翰第一次上臺的時候,可沒有你那麼流暢的動作。”
老哈利一輩子都在馬戲團裏,看着一批批的人來,一批批的人走。見的人多了,便練就出識人的本事,只看迪克現在的身量便嘖嘖稱奇,稱讚他的肌肉線條比任何一個格雷森都流暢,“約翰肯定也是想讓你接替他位置的,我記得他還和我提過,說
等你再大一點,他就打算去別的地方看看。”
“我知道,媽媽有很多想去的地方,她有個清單。”而約翰也曾經許諾過會和瑪麗一起走遍那個清單。
迪克記得這件事。
哈利卻搖搖頭,只是出去玩的話,約翰和瑪麗夫妻倆,不會把小迪克一個人留在馬戲團,約翰要做的事,也沒有打算帶瑪麗一起離開。
可在迪克的記憶裏,約翰從未有過任何要單獨離開的表現。
“他不是要拋棄你們,迪克。他只是找到了線索,他父親消失的線索。”老哈利提起了顛簸的格雷森家。
迪克的曾祖父離開了馬戲團闖蕩後便杳無音信,只留下了迪克的祖父在馬戲團中長大;迪克的祖父長大後又將迪克的父親留在了馬戲團,尋找自己父親的足跡,隨後便沒了消息;接着,便是迪克的父親,約翰幾乎也要做出相同的決定。
只是不知道,改變了他心意的,究竟是自己的意志,還是突如其來的死亡。
好吧,這聽起來就有點詭異了。
迪克不解,既然誰離開了之後都不再有消息,那他的祖父,他的父親,又是在哪裏發現的線索。
他的視線定格在照片中,自己手上的牛皮本上。
既然這是他祖父留給他父親的,那怎麼就不能也是他曾祖父留給他祖父的呢?
老哈利很快給了他肯定的答案,“我比約翰大十六歲,馬戲團忙的時候,約翰連尿布都是我的換的??我們的關係,他竟然都捨不得讓我碰他的寶貝牛皮本,可真是小氣極了。”他這樣說着,語氣卻全不似埋怨,反而滿是感慨,透過迪克看着故
人,“還得是你,你一出生,他的寶貝都用來給你墊枕頭了。”
“但是這個本子現在不在了。”查莉遺憾地說道。
如果牛皮本還在,上面說不定能找到很重要的線索。
“是啊,不在了。”
老哈利感嘆着,語氣裏卻分明洋溢着釋懷,“不在也好,你們一個個的都非要去找那些過去的事幹什麼,還是過好現在最重要。”
迪剋意識到他話裏有話,但老哈利卻很快翻過了這張照片,去說其他照片背後的故事了。
該隱血印也沒有在任何照片裏出現過,只有那一張。
或許老哈利也根本不知道這個印記背後代表了什麼,又或是他不想說。但不論是哪一種,他都不會再多接茬了。
他把幾張全團大合照都擺出來,能夠感受到人員的明顯減少,“現在和以前真是大不一樣啦,但幸運的是,總有很多活動仍需要我們。現在的人太嚴肅,需要一點快樂來調劑,連科技展都要我們來開幕了,是要講解我們表演的科學道理嗎??咳
咳,"老哈利模仿着華盛頓政客般的官腔,“格雷森先生,你知道該如何擺脫地心引力,飛向天空?”
查莉倒是能回答她原理。
比如有一雙完整的翅膀什麼的。
沒有工作和訓練的日子,老哈利總是忍不住絮絮叨叨地說。
天色漸漸泛黃,日頭也開始偏西,時間不早,迪克和查莉起身告辭。
雖然沒能搞清楚該隱血印的來龍去脈,但這一天的收穫確實不少。
至少知道,那個有標記的牛皮本並非來源於約翰?格雷森,而是從更遠的過去流傳下來的。
正如查莉所說,該隱血印是一個非常古老的標記。
但同時,這也再次印證了某個猜測??兩個世界或許並非只有一次連通。
“不可能只是一個巧合?”
大概是非常小的概率,迪克自己都不相信。
“不。”查莉有些心不在焉,注意力全都放在了老哈利贈予的照片上。
通過照片,她能看到迪克稚嫩的歲月。把照片放在迪克臉旁,兩相對比,她甚至能在腦中構築出他的成長的過程。
這是當然的,人類的成長路徑非常固定,從嬰兒到兒童,從少年到青年,每一步都固定,沒有人可以從嬰兒直接跳躍到青年。
但拿非利人就不一樣了,有時候,他們可以用人類無法理解的方式出生和成長。
明明是一直知道的事實,此刻卻像一塊磁鐵,將她直勾勾地吸入了記憶的某個起點。
??她絕對沒有經歷過小迪克這個年齡階段。
話說回來,她出生的時候,是什麼樣的來着。
......對啊,她是怎麼出生的。
拿非利人從產生開始就擁有記憶,她記得當她在卡斯迪奧的榮光裏形成的時候,聽到的迪恩的聲音??驚奇、惶恐,手足無措,也記得他不厭其煩講述的故事和奇妙的“胎教”。
查莉不確定自己是不是應該用“胎教”這個詞,畢竟她並沒有所謂“成胎”的過程,她是卡斯迪奧的榮光和迪恩的愛的產物,比起人類的生育過程,拿非利人更加的??抽象。
但“出生”依然是一個不可或缺的過程。
查莉不明白自己怎麼會回溯出一片空白,她想不到任何東西??當然,除了他爹咪那傲視羣雄的屁股。
他爹咪真應該給它們也取個名字。
別的屁股有的東西,阿克斯曲線也必須擁有??那左右兩邊都是有尊嚴的、獨立的臀瓣!
“是我長得更帥了嗎,你看上去很困惑。”
迪剋意識到查莉的眼睛又出現了那種陷入回憶的空洞,便出聲打斷,做了個和照片裏一樣的表情,“你知道,我現在依然可以做出和照片裏一樣的動作。”
查莉一本正經,認真地提出建議,“你也應該給自己的屁股取名字的。
迪克:?
“你看着我小時候的照片究竟都腦補了什麼?”
查莉突然意識到,自己的動作和自己的言語似乎出現了錯位。她知道法律,有些話是不應該對一張六歲男孩的照片說的。
於是,她解釋道:“我的意思是說,擁有本人簽名的照片存在魔法風險,尤其是這種傾注了心意的簽名和照片,留在外面太危險了。”查莉解開外套,將照片平整地放在內襯的小口袋裏,“放在我這裏最安全!”
迪克低下頭,似笑非笑地調侃道:“那這可太不公平了,我都沒有一張你的照片。”
查莉趕緊把外套死死按住,像是生怕迪克把照片搶回去一樣,“我沒有拍過照片。”
迪克一愣,“…….……一次也沒有?”
“沒有。”查莉搖頭,某種程度上,她有些羨慕着這種可以在世界留下確切痕跡的東西。照片,這意味着確切的,不會有爭議的記憶。
她從來沒有過,不論是在誰的記憶裏都沒有過。
她根本就沒有任何存在過的證據。
“迪克?”
查莉的胳膊被拉住,旁邊的迪克不知怎麼的突然停下了腳步,“怎麼了,有埋伏?”
“去大門口右手邊的第二個帳篷裏等我,我馬上就到!”
迪克一邊喊着,一邊扭頭鑽回了馬戲團。他甚至沒有繞路走大門,拉起彩旗橫幅的牆面根本攔不住他,一個翻身就消失在了牆對面。
大門口右手邊?
去那裏做什麼,是有什麼線索?還是有什麼發現?
查莉快速覆盤了一下剛纔走過的路,似乎沒有什麼異常。
不過,她還是很信任迪克,即使還沒有思考出個答案,身體就已經率先朝着那個方向去了。
一,二??
大門口右手邊第二頂帳篷。
“就是這個了?”
帳篷裏黑乎乎的,好像並沒有人在。
查莉謹慎地從裙子下面摸出刀來,貼着帳篷的邊緣摸了進去。
她放輕腳步,細細地嗅聞空氣中是否有硫磺或是其他異常的味道。
“嘎吱!”
腳下傳來刺耳的鴨叫。
查莉一刀就捅了下去,天使之刃帶着以諾文的淨化效果,鋒利地穿透了??
膠皮鴨子?
她捏了兩下,翻開裂開的膠皮,終於承認,這就是一個普普通通的玩具。往後退了一步,膝蓋卻撞到了保齡球瓶柱,帶倒了一大片綵球。
查莉僵住了。
這裏怎麼能有這麼多東西?
恰在此時,“啪”的一聲,頭頂的大燈打開。
查莉差點要給後面接近的人先捅一刀。
??先開槍再開口的習慣真是影響深遠。
“放鬆,是我。”
迪克揚了揚手中的東西,“我就知道哈利那裏一定有這個。
“相機?”
“沒錯!”
這裏是用作練習的帳篷,裏面堆積着許多道具,從小醜球到保齡球瓶,從魔術棒到空中飛人的吊繩,迪克對這裏的一切都很熟悉。
他將兩張桌子疊在一起抬着高度,用保齡球瓶調整鏡頭角度,“哈利超開心我們會在這裏留下一張照片。”
查莉把刀放回裙下,“我們要拍照片?”
“當然!我們從哈利那裏拿走了一張照片,當然要給他再留一張,這就叫“留下回憶'。”迪克把鏡頭鎖定到了頂上吊繩的圓環上,那大概不是他小時候用過的道具,但依然和查莉拿走的那張照片背景非常相似。
“等等!”查莉興奮的神色裏帶着幾分忐忑,“我不知道拿非利人在鏡頭前會是什麼樣子的,鏡頭通常可以照出很多‘異常',比如變形怪、海妖、鬼??很多。’
拿非利人因爲例子太少而沒有被記錄,但萬一她在鏡頭的另一邊也是奇形怪狀怎麼辦?
“現在擔心可太晚了,查莉??迪克抬頭,“我正在通過鏡頭看着你,順便一提,翅膀可真宏偉。”
“?!”查莉伸手到背後摸索,“真的嗎,真的能照出來嗎!”
“當然??不是。”迪克吐了吐舌頭。
如果攝像機能夠照出查莉的異常,那他一定早在布魯德海文的時候就知道了。
他翻過自己壘起來的“相機山”,把查莉拉到了攝像頭聚焦的位置,“倒數15秒??”
等??不提前預警一下嗎?!
查莉屏息,眼睛一眨也不眨地盯着黑洞洞的鏡頭,手腳緊張地不知道該往哪裏放。
“放鬆,只是一張照片,擺出你最喜歡的姿勢。”
查莉圓圓的眼睛看向迪克,神色滿是期待,“最喜歡?什麼樣的都行?"
“當然,這是你的照片,你來決定。”迪克露出自信且鼓勵的笑容。
距離他後悔,還有不到三秒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