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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一本很舊的相冊,過去的巡迴演出太過奔波,封面上有不少劃痕。相冊內的照片新舊交替,從黑白到彩照,有膠捲底片,有拍立得、有微噴打印照片,有報紙,有網絡截圖打印,還有幾張手繪畫。凹槽裏卡着些亮片閃粉,老哈利的指紋重重疊
疊印在透明薄膜上。
他一定經常翻開相冊來看。
迪克的眼神不自覺的柔和,他記得這些面孔。
每一場表演都總是從雷蒙德的熱場開始,有時候扮小醜,有時候是搞怪;接着就是拉雅和贊恩的刺激雜耍,還有威廉和他的獅子朋友吉米的馴獸節目??吉米真是隻聰明的獅子,還曾幫馬戲團趕走過劫匪,要是讓達米安看到了,肯定恨不得給吉
米也找一件披風來。
以前的馬戲團當然也少不了“特殊人”的表演,比如身材過於高大的肌肉先生,還有天生侏儒的佩德羅,他們都曾遭受過不少歧視,但馬戲團的大家都很喜歡他們。
當然,不論前面的節目有什麼調整,壓軸的總是格雷森家的空中飛人,他們一直是哈利馬戲團的明星一家。
迪克從來沒有後悔披上夜晚的制服,但看到這些舊時的照片還是忍不住想,如果那時的一切都沒有發生,現在的他會是什麼樣子。
“這是你?”查莉看到了一張在空中的抓拍,小男孩張開的雙臂就像一對翅膀,舞臺明亮的燈光映照在他的瞳孔中,滿滿的都是對飛翔的自由嚮往。
下一秒就要塔塔開了的感覺。
“這是小小格雷森在正式舞臺的第一次飛翔。”老哈利將照片抽了出來,照片的背面歪歪扭扭地簽着一串文字。
查莉仔細辨認着文字的形狀,只覺得輪廓非常可疑。她的眉毛糾在一起,挽着迪克的手收緊,警惕地開口,“這是誰畫上去的符文嗎?”
老哈利先是愣了一下,接着便放聲笑了出來,“哈哈哈哈哈??對啊,這確實是某人親筆寫下的“神祕符文'了嘞。”
查莉原本鬆懈的眼神犀利起來。有一種說法是,照片會攝人心魄,將人類的靈魂困入其中。
當然,這種說法多出自對過去對照相機原理不理解的時代。不過照片確實也可以作爲一種施法素材,尤其是對惡魔來說,照片可以用來代指一個人的靈魂。
在諸多魔法、巫術中,照片都相當於本人簽字。最典型的就是十字路口惡魔的靈魂交易??相傳,在特定的十字路口埋下自己的照片和召喚的材料,惡魔就可以幫人實現任何願望。而願望的代價,通常就是照片所代表的靈魂。
一般來說,一個人只能使用自己的照片,大多數契約秉持着自願原則,需要本人簽字。
但誰知道會不會有特殊情況?
查莉可不敢賭。
她首先想到的當然是初墮者的符文。迪克和她是爲該隱血印而來,而她所見的該隱血印,是和符文一同出現,怎能不惹懷疑?
只不過,這種符文看上去很稚嫩,並不像是初墮者的惡魔符文體系。
也不像是查莉見過的死靈書的女巫通用巫文,也沒有任何以諾語的格式.......
“OH??”迪克捂臉,發出一聲哀嘆,死去的記憶攻擊他。
查莉一抬頭就見對方耳廓通紅,肩膀還在隱隱顫抖。
這什麼招了嗎!
她心頭一緊,一把抓住他的臉,拉到面前仔細觀察。只是這一下着急着,用力過猛,二人的鼻子甚至撞得一酸,迪克的生理眼淚都要被逼出來了。
查莉更覺得有問題,她顧不上旁邊還有別人,張嘴就問,“迪克,哪裏有問題嗎?會不會是該??”
隱血印。
這可不經說!
迪克瞳孔驟縮,絕不想把老哈利牽扯到這件事中來。他腦中滿滿都只有一個念頭,堵上她的嘴!
情急之下,迪克擠走了兩種呼吸間的最後一點距離,做出了最符合此時人設的事??
他親了上去。
用最直接的方式,在字面意義上的堵住了查莉的話。
查莉一愣,還沒有斷裂的聲音沿着嘴脣,鑽到了另外一個人的身體裏,“??哼?”
她知道親吻的含義。
她知道一切,她不僅在卡斯迪奧的記憶裏看到過卡斯和迪恩的親吻,還看到過兩個人做更深入的事。
甚至不止是卡斯和迪恩,還有卡斯和艾普利;迪恩和喬、迪恩和卡西、迪恩和安娜、迪恩和阿巴頓、迪恩和阿瑪拉、迪恩和按摩牀,以及一些沒有名字的披薩男和保姆女。
卡斯迪奧一直注視着迪恩,他知道他一切,所以她也知道。
她還知道,親吻也有很多魔法效果,比如愛靈的吻,吸血女巫的“吻”,還有惡魔的吻。
她不知道的是,她和迪克要歸類爲哪一種。
卡斯迪恩類,還是超自然生物類。
“嘿!兩位,這裏還有一個老頭子在呢。”老哈利的嘴角恨不得咧到耳根子上,開心地調侃,“體諒一下我這個老光棍吧。”
迪克回退一步,搶着話頭,將尷尬表現得淋漓盡致,“親愛的,你得相信我,我當時只是在模仿我爸的連筆字,我那時候的字絕對沒有這麼醜。”
“希望你現在有進步了,”老哈利照着照片背後的“鬼畫符”念道,“尊敬的‘會飛的理查德?格雷森'先生。”
“......所以,不是符文?”查莉後知後覺,恍然大悟,“是你寫的。”
“別笑,忍住,求求。”
誰能想到,迪克模仿筆跡的蝙蝠課程,竟然在六歲之前就開始了。
“爲什麼要笑,你明明很有寫符文的天賦。”查莉指着照片背後的簽名,認真地點頭,眼神定定不像是在開玩笑。
能隨手寫出如此有個性的文字,這不就是符文創作的第一步嗎!
迪克明明是萬中無一的符文天才!
查莉,大拇指的認可。
迪克一時間不知道是該羞愧還是感動。
“我能擁有這張照片嗎?”
查莉看向老哈利的眼神中,充滿了期待和懇切。
其實如果知道文字內容再倒推,還是能夠看出名字輪廓的。
正因如此,纔不能讓照片流出去。
“當然!”老哈利幾乎沒有猶豫,鄭重地將照片交給了查莉,不算小聲地說起悄悄話來,“把背面裱起來,放到你們牀頭。”
“饒了我吧。”迪克討饒似的搖頭,“快看看其他的,我還是有很多帥氣英姿的!”
他一邊說着,一邊趕快翻動相冊。
迪克記得有一張照片,如果那張照片在的話??
“看,這張,似我還騎過大獅子!”他的手一停,獻寶似的將一張照片抽了出來,“他的名字叫吉米,我的好朋友。”
照片上的迪克正騎在他的好朋友吉米的脖子上。獅子昂着頭,正從高處躍下,小迪克的動作顯現着他的驚奇和慌亂,繃着腰,壓着重心,兩條腿有力地夾緊在厚厚的、蓬鬆的鬃毛裏,雙手更是緊緊地抱着手裏的牛皮本。
小迪克可真上鏡,猝不及防的抓拍,他也在快門按下的瞬間,露出了相當燦爛的笑容。
迪克沒有在幼年自己的面孔上停留,睫毛遮擋着他的視線,只見照片中那沒有被他手指遮擋的角落裏,牛皮封面上,印着一個不算清晰的該隱血印。
和查莉畫的一模一樣。
老哈利完全沒有注意到迪克的眼神,只是毫不留情地拆臺,“小查莉,別看他這樣,當時可給他嚇壞了。偷偷看約翰的日誌,數着日子想上場。結果約翰沒發現,聰明的吉米卻先發現了,最後也沒看成吧!”
他對每一張照片的故事都如數家珍,“吉米可真是個聰明的好孩子,多次在歹徒的刀下英勇保護我們,這照片也正是他壯年的時候,看看他的聚毛,多漂亮。”
或許是很久沒有和別人分享過這些照片了,老哈利不厭其煩地介紹這些照片,有時候還惟妙惟肖地模仿幾句舊人的聲音和動作。
別說,還挺像的。
“模仿聲音和動作可是哈利的絕技,他哪個位置都能頂。要是誰請假了,他就會自己頂上去。”
“我可模仿不了你們格雷森的飛天絕技。”老哈利摸了摸自己堆積着脂肪的肚子,此時的他早已沒有了當年的英氣,歲月在他身上留下了不可磨滅的傷痕。
但事實是,當年的他也參加過幾次飛天的節目。
哈利甚至陪練過很長時間,尤其是在瑪麗出現之前??約翰就是在哈利馬戲團里長大的,但瑪麗卻是和約翰相愛之後,從另一個馬戲團裏跳槽過來的。
“我家也有一本這樣的牛皮日記本,"查莉指着照片上被小迪克抱緊的本子,“我爸爸有一本,是溫徹斯特家的家族筆記。”
更有趣的是,溫徹斯特家的筆記本,也是約翰的筆記本。
查莉的爺爺也叫約翰,奶奶則是她中間名的來源,也叫瑪麗。
“都是我爺爺記錄的冒險故事。”查莉當然不會把超自然事件的來龍去脈介紹給老哈利,便只用奇聞軼事來概括。她指了指自己,“約翰的冒險筆記。”又指了指迪克,“約翰的表演日誌。”
“那你們可真是緣分不淺喏。”老哈利很自然地被帶着想起了那個牛皮本,強烈的傾訴欲讓他忍不住接過了話茬,陷入了回憶,“約翰的牛皮本也是約翰的父親留給他的遺物,更準確地來說,是約翰的祖父留下來的。”
他看着迪克,“說起來,你曾祖父也是馬戲團的創始人之一,那時候歐洲的巡演最賺錢。但你曾祖父就是看中了美國的商機,去大城市闖蕩了。只可惜那時候通訊不便,後來纔沒了信兒......讓我想想,他是去哪裏闖來着,好像就是??那時的新
城市,哥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