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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允許場內聯合拍物。
也就是說,所有人??不論在場外是什麼關係??在這裏都是獨立的。
四周的電梯門早就關緊了,完全不允許再有人離開。
迪克和查莉都留在了這裏,就意味着他們必須要作爲相互競爭的買方,意味着查莉必須有一套能夠說服人的單獨策略。
13號的視線如芒刺背。
這個人對他們的關注過了頭,即使繼續遊走在另外兩個買方之間,他的視線也一直若有若無地環繞在側。
“那個人一直在看我。”查莉不喜歡狩獵般的視線,讓她有種被視線網羅的錯覺,“我不喜歡他,一會兒出去了就先拿下他。”
“說起這個,有點新狀況。”
迪克言簡意賅地解釋了13號提到的“規則”。
“懂了,就是一會兒分開去的意思。”查莉抓住了重點,眉頭微皺着有些嚴肅,“可是這樣的話,我就沒有辦法保護你了。”
誰知道裏面究竟有什麼。
查莉看着頭頂的符文,格式和康斯坦丁所翻譯的那部分內容大致相似,基本可以判斷符文內容中的主體依然是守禦類型,用惡魔的力量來隔絕、保護這個會場。
她注意到,卡斯迪奧羽毛所在的展臺正上方,符文就像是褪色了一樣,缺胳膊少腿。
這恐怕不是人類用工具刻上去的,而是某種邪惡力量的沖刷在屋頂留下的痕跡。車站的地下應該也是同樣的道理,那裏的地下可沒有足夠的空間供人進入。
正是因爲這個原理,天使的羽毛纔會侵蝕屋頂的符文。
主辦方??至少那個站在臺前的面具人不知道符文的具體效果和來源,否則他們就應該知道,要儘快把玻璃罩重新蓋在羽毛上。
但他們沒有,給了羽毛充足的時間來緩慢侵蝕頭頂的符文。
“如果我們分開之後出了事,你就向我祈禱。虔誠一點,用我的全名,查莉?瑪麗?溫徹斯特。”天花板上的符文褪色,足夠堅定的祈禱應該就能傳到查莉的耳朵之中,“我可以聽到。”
康斯坦丁證明了這個世界存在天堂,那禱文只要能夠穿過哦符文到達天堂,就可以通過天堂的機制傳遞給天使。
半天使也是天使,向她祈禱是有效的......大概。
時間在緊張中流逝,迪克打算幫查莉構造出了一個“蝙蝠空窗計劃”的框架,至少先把這一輪“初試”混過去。
這對迪克來說並不難,他也鉚足了勁打算讓自己“中標”。把這個不穩定因素讓給他人顯然是不明智的,只要計劃的藍本來源於他,不論計劃本身有多真實、多嚴密,都能隨時中止。
如果能參與到其中,從內部控制狀況是最好的,也能讓他有機會更進一步接近這個地下場館的幕後黑手。
至於查莉,只要能用簡化的計劃框架,把現在能混過去就足夠了。
但查莉卻搖頭,止住了他的話。
這套適合迪克,卻不適合她。她本來就對“蝙蝠”沒多少概念,又不擅長變通,這一點時間不僅不夠培訓,還會浪費迪克自己制定計劃的時間。
“如果我們兩個的類型相同,計劃框架都類似,就沒有必要一起留下來,太可疑了。”
而且進去答辯?
但凡對面多問幾句,多說幾句,查莉都得露餡。
“他不是說了,可以展示力量?”她衝着迪克眨眼,純黑的美瞳印着一圈藍色光暈,“我可以走這條路子,你有計劃我有力量。反正13號說的只是不允許場內共同拍物,也沒有說不允許場外合作,就當我們是爲了雙保險才留下來的。”
迪克抓住查莉的手腕,“這裏的符文是惡魔的符文,那個‘邪惡力量'。”
言下之意,這裏的幕後主使可能是惡魔的門徒。若是查莉要展示自己的力量,就很可能會展示出自己與惡魔對立的拿非利人身份。
“我是‘寶石',記得嗎?”
查莉有自己的想法,伊森帶着那張門票很可能是打算進入這裏,這些拍品之中,能夠吸引惡魔注意的,就只有卡斯迪奧的羽毛。
不論是誰在這裏打造了符文,若其與伊森一直是同一派惡魔,哪裏還需要門票走這種拍賣競爭的戲碼,“伊森只是標記而不動手,也許就和這裏有關呢?”
或許是對立的惡魔,或許是不睦的合作者。
“那個誰不是說了嗎,”查莉故意略過了康斯坦丁的名字,以防在不經意間觸及某些惡魔的敏感神經,“我在名單的TOP,如果這裏的經營者是惡魔,如果販賣羽毛的是惡魔??只要有惡魔,我現身了,他們就不能抗拒吧?”
到時候,就看賣場的規矩在惡魔之上,還是惡魔的慾望在規矩之上了。
前者或可佐證賣場的危險等級,後者或可展示惡魔和賣場可能存在的從屬關係。
查莉能從迪克的眼神中看出抗拒,他非常不贊成這樣莽撞的自我展示。
但,他還是鬆開了手。
因爲他也在查莉的眼中看到了決定,他知道自己無法阻止她。
5號進去之後再沒有出來,但面具人卻很快打開了門,示意下一個人進入。
門後應該也有其他出口供人離開。
21號緊隨其後,接着是7號。
這兩個人在裏面待的時間要比5號短得多,很快,面具人就重新打開了門。13號仍在觀望,沒有多少動身的意思,似乎是想和迪克比拼一下,誰會拖到最後。
“我先。”查莉拍了拍迪克的胸口,這裏是反佔有紋身所在的位置。
這是她在提醒迪克,有危險就向她祈禱。
迪克拉起她的手放在嘴邊親吻,藉着手指的遮掩,叮囑查莉,“如果有異常,不要顧忌影響,安全最重要。”
就算再不願意打草驚蛇,查莉的安全也比祕密行動更重要。
??機會可以另找,但命就只有一條。
如果查莉能聽到迪克的心音,她會對此表示強烈懷疑的。
生生死死都是玄學,主打的就是一個仰臥起坐。
她徑直走入了那所謂的“私人空間”。
門後的世界一片漆黑,一丁點光源都不存在,甚至連地面都是虛浮的東西,沒有明顯的失重感,但不知怎麼的她就是覺得自己飄在空中。
似曾相識的環境刺激着她的記憶??沒有聲音,沒有光、沒有氣味、沒有任何可以接觸的東西,只有黑暗,只有......虛無。
這熟悉的感覺一下子擊中了查,記憶最深處被掩埋的東西翻騰。
強烈的孤獨籠罩在她身上,讓她一陣噁心,手指攥緊自己的裙子,骨翼蠢蠢欲動,颳着她的後背發癢。
她有種衝動,想要將一切都毀掉,想要在這純粹的虛無之中撕開一條口子。
她能做到,能做到第一次就能做到第二次。
“呼??呼??”
她的瞳孔發緊,純黑的美瞳因爲瞳孔的過熱而拔幹。
冷靜,冷靜,不能總被記憶左右行動,她需要反抗這種想要屈服的本能。
查莉把手背貼在嘴邊,那裏似乎還殘留着另外一個人的體溫,是熱的,是真實的觸感。
這不是虛無,她已經不在那裏了。
就像是要回應她的心音,“咔”的一聲,聚光燈在她頭頂亮起。眼睛在暗與光之間需要適應,但查卻沒有因爲突如其來的強光而眨一下眼睛。
她沒有移動過的印象,但背後卻已看不到進來的門,聚光燈內除她之外一片空曠,聚光燈外卻圍着一圈圓桌。
準確地來說,是一圈桌子將她嚴絲合縫地圍在了中間,桌子後面每隔數米,都坐着一個被黑色鬥篷籠罩的人。
………………姑且認爲他們是人吧。
查莉低頭,隱約感覺到地面並不平整,過亮的光圈掩蓋了純白的暗紋??說實話,有點燙腳。
她掐了自己一手,觸感相當清晰。
這不是幻覺,那就應該是門後存在的某種特殊傳送方式了吧。
“證明自己。”
沉悶的聲音從正對面的桌後傳來,自帶回音效果,“你將如何完成交易。”
查莉也不廢話,抬手一推,無形的力量便掀翻了正對面的桌子。
“嘩啦”一聲,桌子連帶着人一起倒在了地上,黑色的披風隨之墜落。查看清了那披風后的臉??沒有臉。
一塊全包的白色面具上,留着兩個黑洞洞的瞳口,小小的V字印在面具底部,像個詭異的微笑。查莉的手一攥,面具下的身體發出金屬的悲鳴,機器身體被輕易擰成了一團球。
“滴!”
機器身體似乎被觸發了某個系統,瞬間炸裂??“砰”的一聲,爆風席捲而來,查並無退意,任由高溫貼上自己的皮膚,只是抬手,接住了爆炸下絲毫無損的面具。
這纔是剛纔的聲音來源。
微笑的線條和純圓的瞳口有些人,翻到背面,便見這無法被外人看到的一面正中,烙着一隻展翅圍攏的貓頭鷹,鷹瞳中心亮着光點,彷彿正在注視着她。
新的鳥類出現了!
又是鳥。
蝙蝠、羅賓、鷹火、青鳥??
這座城市是對飛行生物有什麼特殊的情懷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