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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惡魔驅趕回地獄並不難,但在那之後,再想主動尋找惡魔,就麻煩了。
伊森?科波特的身份太敏感,一旦他身亡,就可能會刺激到企鵝人敏感的神經,更進一步便會推翻哥譚各個勢力之間微妙的平衡。
紅頭罩確實首當其衝,但真正麻煩的卻不在個人。
上一次埃利奧特家族和西恩尼斯家族鬧翻的時候,半個哥譚都被捲了進去,除去各個家族內部的人,單是被牽連進去的無辜者,就達到了三位數。
連累着可憐的蝙蝠一家,整週都沒能睡好覺。
惡魔真是選了個好身體。
他也知道,自己選了個好身體。
“你看他那個囂張的樣子!”查莉跺腳,臉上憤憤,仔細斟酌着,“殺了他,人類身體還是有一定幾率可以活下來的。”
人類外衣雖然和惡魔聯繫在一起,但查莉也有治癒人體的能力,如果惡魔死亡前,還有一口氣,她就有概率能夠救下伊森本人的命。
唯一的問題就是,惡魔死前的反撲很有可能會直接把伊森攪碎。
“他活着對我們更有利。”迪克摸出手銬,放在查莉面前,“你真的相信只有一個惡魔追過來嗎?”
當然不可能。
還是那個問題,他爲什麼不在艙力量直接動手,而是要在她的衣服上做標記,跟蹤至此。
“說不定他就是想激你殺了他。”迪克把查莉的心態摸得清清楚楚,直到要怎麼說才能順了她的毛,“他死了,線索就斷了。”
這說得倒是有點道理,這樣殺了惡魔反倒便宜了他,一定要嚴刑拷打,把他知道的事全部撬出來。
查莉瞭然,抓住手銬的掌心有白光閃過,銀色的表面被烤出一絲煙霧,金屬灼燒的味道略微有些刺鼻。
“惡魔陷阱刻在繩索或是手銬上,也可以起到相應的效果。”她的手挪開,手銬一圈刻着和惡魔頭頂相同的以諾文。
關鍵是,把他關到哪裏去。
惡魔的身體是伊森?科波特,而這裏是企鵝人的地盤,留在這裏遲早會被挖出來。
“警局或是監獄?你是警察,近水樓臺。”查莉所知的記憶裏,警局一直都是個帶有強硬色彩的名詞。
溫徹斯特家的人不避天堂地獄,但是卻會躲着警局,可見這個地方的威力。
迪克搖搖頭,“那裏留不住他。”
企鵝人手下有一羣相當厲害的法務,科波特家族的關係也很廣,沒有確鑿的犯罪事實和證據鏈,警局不僅留不住他,甚至很容易被反咬一口。
迪克都能想到,自己警局搭檔那抓狂的表情。
別說是布魯德海文警局那個腐敗的局長,就是哥譚警局的吉姆?戈登都不可能長時間扣留伊森?科波特。
到警局去,反倒是會讓企鵝人迅速察覺到異常。
不過,迪克早有準備。
“放心,他已經來接我們了。”
話音剛落,就有發動機轟鳴的聲音急速靠近,輪胎和地面摩擦着,黑色的車身穿梭在狹窄的巷中,藉着十字拐角的空間甩尾轉向倒開至此,後備箱停在他們面前。
車玻璃上貼着厚厚的防窺膜,車標不是雪佛蘭??Impala是查莉唯一能認出來的車型。牌照無疑是套牌,迪克認出牌照開頭的兩個字母“PG”是企鵝人(Penguin)手下勢力統一使用的牌照制式。
這類牌照在企鵝人自己的地盤上絕對暢行無阻,無人敢攔。
“奧斯瓦爾德的兒子,真是一份大禮啊,格雷森警官。”駕駛位上的傑森吹了聲口哨,一本正經調戲大藍鳥,“我會和你們局長打聲招呼,說吧警官先生,你是想調去兇案組還是緝毒組?我可以給你安排一個組長的位置。”
這倒不算虛張聲勢,紅頭罩最近確實和布魯德海文的局長有些特殊生意上的往來。
迪克給了他一個白眼,和查莉一起把伊森擠在後座中間。
“我以爲他的位置在後備箱。”傑森還專門在後備箱裏留出一個人的空位。
查莉搖頭,“惡魔太狡猾了,得放在我眼皮子底下。”
手銬上的惡魔陷阱可以囚困惡魔的能力,卻無法規避人類的手段。
猜猜看,作爲企鵝人的兒子,伊森會不會開鎖。
當然,與之相對應的,在被手銬限制後,惡魔也會受到人類體質的影響。
比如查莉那沙包大的拳頭,兩拳就能把他揍暈過去。
PG開頭的車牌,在鑽石區內確實暢行無阻,傑森的車速很快,跨越半座城市很快就換牌進入了犯罪巷。
這裏就是他的地盤了。
“所以惡魔,真的?”傑森把伊森丟到他的安全屋下的小基地裏,左面一牆的武器,右面一牆的書,將幾盆喜陰的綠植夾在中間。
迪克輕車熟路地打開微波爐,果然看到裏面還冒着熱氣的半盤披薩,“夏威夷披薩,我喜歡。”他將之分享給了查莉。
“喂!那是我的午餐。”傑森把噴漆罐丟給迪克,“放下披薩去幹活。”
多上一層保險總是好的。
“我知道你愛我。”迪克三兩口塞了兩塊披薩,鼓鼓的腮幫子像松鼠一樣嚼動,含糊不清地說話。
“少噁心我。”傑森靠着櫥櫃,把披薩盒推向查莉,“打算怎麼處理他,伊森失蹤,企鵝人最晚明天就會察覺到異常。”
只不過,想要找到他這裏來,也沒那麼容易。
查莉一本正經,“嚴刑拷打。”
真的?
傑森看着查莉的臉??很難評。
她有一雙和迪克很像的狗狗眼,即使緊皺着眉頭,也看不出幾分兇色。
“比如?”
“給他噴聖水!”
“然後呢?”
“澆聖水!”
“還有呢?”
“灌聖水!”
“......我的意思是,除了聖水呢?”
“他是惡魔,難道還需要聖水以外的東西嗎?”
惡魔雖然畏懼聖水,但這種東西絕沒有到無往不利的地步。
就像有些人類可以承受住很多刑罰,一部分惡魔也可以在聖水中保持理智。
傑森覺得既然惡魔不容易死,那完全可以先揍他一頓再說??鑑於昨晚企鵝人搶了他一批運往冰山餐廳的酒。
他摸了摸自己的胸口,大種姓之刃或許可以穿過人類的身體,直達其體內的惡魔。
畢竟這武器也算是對邪專用道具。
“等等,先別綁!”查莉叫停了迪克的動作,幾步上前,將伊森?科波特外衣全部撕下來。
迪克:......?
“查莉,你在幹嘛?!”他問這句話的時候,對方已經翻過伊森的身體,在扒對方的內褲了。
“檢查一下他的身體,萬一他身上有什麼符咒呢?”查莉絕不肯喫這種暗虧,“還是光着點安全。”
話是這樣沒錯,但這個畫面也太辣眼睛。
“如果我的地板有罪,請毀滅它,不要侮辱它。”
他的基地不乾淨了,傑森的眼睛裏明晃晃寫着厭惡。但緊接着腦子一轉,他就給趴在地上的裸 | 男拍了一串照片,有些不嫌事大地自語,“過幾天就寄給企鵝人。”
查莉抓起伊森的衣服抖動。
“啪嗒。”
一張薄薄的信封掉了出來。
查莉眼睛一亮,挑着眉毛看向迪克,炫耀似的說道:“哈!我就知道!”
沒有郵票,這不是一封真正需要郵寄的信件,只是採用了信件的形式。信封上用漂亮的花體寫着“科波特”的名字。
“看起來像是個邀請函,”查莉打開信封,信函上寫着幾行套話,還附了一張門票,“19點,這是今晚吧。”
她對時間後標註的日期並不敏感。
“沒錯,地址是奧斯帝堡的騎士體育場,”傑森一眼認出了這個位置,抽出信函內的門票,橘色的橄欖球上赫然寫着“加油哥譚騎士隊”的藝術體和一條醒目的贊助商廣告,看上去就是正常的VIP門票,“讓我看看信函,親愛的企鵝人先生??雖然
三月確實是橄欖球比賽的時間,但邀請企鵝人去看球賽?"
不是“科波特先生”,而是“企鵝人”先生。
誰會邀請企鵝人去看這種球賽,企鵝人真的會看球賽嗎?傑森覺得,對方估計連橄欖球的規則都不知道。
用如此正式的邀請函,甚至是由伊森?科波特親自收取的信函,卻又直接把門票放在信封內,而不親自去接企鵝人,這顯然是沒有特殊招待的意思。
“騎士體育場?”迪克把伊森光 | 裸的手腳都綁在凳子上,隨手抄起一把被撕開的衛衣丟到他大腿上遮蓋最辣眼睛的部分,“讓我猜猜,贊助商是考文特啤酒?”
“哦?有門道?”傑森掃過贊助商的廣告語。
“我的工作。”迪克從口袋裏掏出了一張同樣質感的門票。
查莉接過兩張門票,仔細地摩挲,隱隱能夠感覺到門票表面凹凸不平的立體質感。
今年是哥譚騎士隊成立三十週年的比賽,這樣質感的VIP票根已經炒到了數十萬美元的價格。
但這張票出現在惡魔伊森的身上,其價值就顯然不僅限於一般的紀念價值。
“警局能撥出這麼多款來?”傑森眯眼,“你們那個組長不是一向最摳門了嗎?”
“贓物。”
警局當然沒有那麼錢,也沒有門路。
炒出來的價格是價格,但想要買到這張票卻不是單純的金錢能做到的。
迪克也不是隨隨便便就能繼續請到假,警局過去兩週都要忙出火花來了,一線警員甚至一週工作八十多個小時,他當然是帶着祕密任務來出差的。
哥譚出身、又有一點名門背景的迪克,是某個專案組欽點的祕密組員。
“球賽有問題?”查莉細細聞了聞門票的味道,“沒有什麼硫磺味,不像是惡魔製造的東西,但??"
她藉着燈光的反射,將立體的紋路在大腦中描繪,“有點眼熟。”
查莉隱隱有了猜測,使用鉛筆和薄紙將立體紋拓印了下來。
“看起來像是某種藝術體的“騎士',”傑森不太喜歡這種過度藝術化的文字體,“真抽象。”
尤其是“騎士”的首字母“K”,看上去就像是一把懸在頭頂的刀。
查莉沿着立體紋路的邊緣勾了幾筆,將幾個近似於字母的“藝術體”全部連在一起,又將其全部塗實,使整張印拓得更加清晰。
“你在畫畫?”傑森問。
這樣勾線填色,幾乎完全失去了文字的形態,更像一幅抽象畫。
直到查莉將“抽象畫豎立起來,塗實的黑色反印出長方形票根的空白部分,展示着新的畫面和線條,迪克才恍然大悟。
“這是和車站地下一樣的符文。”
也就是說,不論這種類型的票是誰印的,都一定至少對初墮者有足夠的瞭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