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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譚這座城市的身上, 幾乎記錄了整個國家的發展歷史,從北到南、從新城到老城、從伯利萊區到鑽石區,每個街區都有自己的繁華輝煌和幾個無人在意的角落。
哥譚的陽光艱難地穿過雲層,便無法再照耀到這些角落。
男人壓低帽檐,沿着硫磺的味道,鬼鬼祟祟地穿過了小巷。地面上散落着紙盒和報紙,像是某個流浪漢的領地。
地面髒兮兮的留着不少油漬,還有些新鮮的噴漆味道,牆面一層又一層疊着街頭噴漆畫和不知所謂的標語。
男人懶得在意這些人類的玩意兒,轉角進入了一條死路。
他鼻翼嗅動,“不會錯,味道就是在這裏。”
藏起來了嗎?
男人又往前走了幾步,味道更加清晰起來。
難道角落裏有什麼暗道不成?
他走入房檐,在厚厚的瓦楞紙下,看到了那件蹭着他硫磺標記的外套。
外套是被藏在這裏的。
他閃過一絲心慌,似乎意識到了什麼,扭頭就想走。一抬腳才發現自己無法離開這裏,四周的空氣卻彷彿形成了無形的囚籠,將他困在了原地。
他終於意識到了什麼,抬頭??
新鮮的噴漆味縈繞在潮溼的空氣裏,並不完美的圓將以諾文和拉丁符號串聯起來。
“??惡魔陷阱。”
查莉的聲音從他身後傳來,“對普通人類來說,這只是個噴漆畫。但如果走不出來的話,就是惡魔無疑了。”
不過,能追蹤硫磺標記的味道,這男人絕對就是從隔離倉追來的惡魔。
毫無爭議。
“Christo。
這個特殊的詞語一出,男人的眼睛裏馬上翻起黑霧,異常狀態表露無遺。
??基督的拉丁名會讓惡魔退縮,顯露真身。
這是判斷惡魔附身的方法之一,簡單但有效。
惡魔的呼吸粗重起來,不知是畏懼還是不忿,又或是單純的釋放自己的攻擊性,磨牙的聲音讓人嘴巴發酸,眼神直勾勾地盯着查莉,“初墮者的寶石。”
至少康斯坦丁在這點上沒有含糊,惡魔們的目的確實就是這張可以常駐人間的車票。
或許還能增強自己的力量?
查莉看着那件被自己?在角落的衣服,不知道標記是否還有其他效果。
“這種謠言到底是從哪裏傳出來的?”她不滿於竟然被當作另外一個惡魔的附庸,嘟囔了一句,這才壓低氣壓,衝着惡魔線路鋒芒,“你可以開始交代了,惡魔。你的同夥或是老大,用他們的命來換你的命。”
惡魔冷笑一聲,“否則呢,把我驅逐回地獄?”
世界上永遠是驅魔人多而獵魔人少。想要驅散惡魔只需要找對咒語,理論上來說任何人都能做到;但想要殺死惡魔,卻需要強大的力量或是珍貴的武器,即使是康斯坦丁這樣的人,也多以封印和驅散爲主。
初墮者可不會給自己的“寶石”增加殺死惡魔的能力,這或許就是眼前這個惡魔有恃無恐的原因。
“動手吧,我總會回來,然後我會把你們都殺了。”他昂起頭。
查莉關愛智障.jpg
“他不會是真的打算單槍匹馬‘享用’我吧?”這可是她第一個就排除掉的選項。
即使不知道她是半天使的拿非利人,只作爲一個“初墮者的附庸”也不應該被如此輕視。
還是說,初墮者自己就這麼沒有牌面?
哦??差點忘了,初墮者已經被康斯坦丁封印掉了,他的威望在地獄中確實已經大打折扣。
迪克也不多廢話,掏出一瓶水,半跪在地面,將十字架放入其中,唸叨着拉丁咒語。在惡魔的面前製作聖水,給其施加壓力。
惡魔的眼皮一抽,嘲諷道:“虛張聲勢?聖水不是隨便誰唸咒就能製作出來的。”
聖水的製作需要上帝的祝福。
通常情況下,需要神父、牧師,或至少教堂的加成。
“有趣的小知識,教堂是聖所,經過聖經洗禮的教堂土地是神聖的土地??即使教堂被推倒,土地也會在很長一段時間內,保持祝福效果。”查莉踩了踩地面,“恭喜你,這片土地在一百年前受到過庇護。”
那種庇護效果給這裏帶來了安定。
任何城市中,最瞭解城市風貌、掌握安全區域的,都是流浪漢,他們不會隨意選擇危險的角落常駐。
瓶子裏,金屬質感的十字架在咒語的環繞下,融化在水中,消弭無形。
惡魔的臉色一變,陷阱中的他退無可退,他只能一滴不落地迎接了整瓶聖水。
“啊啊啊啊啊啊??!”
頓時,強酸腐蝕的聲音滋滋作響,惡魔的皮膚上冒起白煙,痛呼在牆壁間迴盪。
聖水沒有在人類的衣服上留下任何水漬,但惡魔的皮膚卻活像被剝了一層皮,看上去極爲可怖。
“聖水的滋味好受嗎?”查莉看着他猛喘粗氣的樣子,滿意極了,“趕緊交代??爲什麼要尾隨,惡魔之間還有道義這一說嗎?”
應該沒有吧?
既沒有不牽連無辜的原則,也沒有保護同伴的義氣。
惡魔眼中的狠戾幾乎要實質化地流露出來,腳邊的瓦楞紙微微顫動,但這已經是惡魔在陷阱內能夠做到的極限。
“別想着撒謊,我們有專家。”查莉拉過迪克的手臂,“專業警察。”
這個惡魔到底沒有直接在艙中動手,如果餐廳還能用其忌憚康斯坦丁來勉強解釋,那方艙內的謹慎,就一定別有原因。
即使不是同夥、老大,也有其他原因。
惡魔緊緊盯着他們,視線從查莉轉移到迪克,突然開口,“理查德?格雷森,布魯斯?韋恩的養子??那個花花公子、繡花枕頭。你爸爸知道你和惡魔的東西搞在一起了嗎?”
惡魔的東西,指的應該就是查莉了吧。
似曾相識的語氣一下子敲中了迪克的神經,去掉那張臉上的平光鏡,他終於認出了這張眼熟的臉,“你是伊森?科波特。”
“誰?”查莉問號。
“奧斯瓦爾德?科波特的兒子。
查莉對這個名字依然沒有明確的印象,但她能感覺到迪克嚴肅的態度,“你認識這個身體。”
大部分的惡魔並不擁有人類的身份,也不擁有人類的身體,本體就是自己那黑霧般的惡魔靈魂。他們和天使一樣,行走人間需要一個肉身外衣;和天使不一樣的是,惡魔不需要身體主人的同意,就可以附身。
奧斯瓦爾德?科波特,也就是俗稱的企鵝人。
惡魔所佔據的伊森身體,是企鵝人兒子的身體,而他們所處的鑽石區延伸左右,基本都是科波特家族的常駐領域。
“惡魔可以獲取附身者的記憶?”迪克小聲地問。
“大部分記憶。”查莉給了他肯定的答覆。
這就麻煩了。
擁有記憶,就等於接管身份。
企鵝人忙着應付紅頭罩的背刺,估計沒有多少時間和自己的兒子培養感情。
只要企鵝人自己沒有發現異常,伊森的身份就堅不可摧。
惡魔露出滿含惡意的笑容,漆黑的眼睛裏溢出濃黑的煙霧,“我會記住你??理查德,還有你的家人。把我驅回地獄,我很快就會爬回來,那時候我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把他們掏心挖肺。”
科波特並不知道迪克的義警身份,自然也無法將韋恩一家和那一窩蝙蝠對上號。
伊森的記憶對韋恩一家上下的評價着實堪憂,即使是已經成爲警察的迪克,也逃不過一個關係戶的初印象。
誰讓他一度因爲出勤率的問題差點輟學;誰讓大家族裏插幾個家族成員到體制內已經是不成文的潛規則。
“有時候,人類的身份也有很多用處。”
伊森並不掩飾自己的惡魔身份,但也清晰地表露了自己人類身份的真實。
“如果你幫我抓住她,我可以向你保證,你會得到任何你想要的東西??或是你家族想要的。”
惡魔蔑視於人類,又不斷地從伊森的認知中挖掘利弊,許下承諾,“即使是科波特整個家族都沒有問題。”
惡魔確實耽於享樂,但比起“初墮者的寶石”,一個人類家族顯然不被放在眼裏。
但這樣旁若無人的“密謀”,是不是有點太不把查莉放在眼裏了?
“少廢話,人類的身份可無法幫你脫離惡魔陷阱。”
她抽出天使之刃,反手捏在掌心,“交待,不然我就殺了你。”
“你無法殺死我,你只能殺死這具身體。問題在於,你敢嗎?”伊森的視線投向迪克。
“馬上就讓你知道我敢不敢。”查莉可受不了這種挑釁,打算給他一個教訓。
惡魔這種東西,殺就殺了,難道還需要猶豫嗎?
可迪克伸出的手卻攔住了他。
查莉:“?”
伊森?科波特的身份確實麻煩重重。
他是奧斯瓦爾德唯一一個活下來的兒子,他不能死在這裏。
否則這個鍋很可能會被直接甩給正在他衝突的紅頭罩。
誰都知道,紅頭罩一入哥譚就割了一批黑幫老大副手的頭顱,而伊森也正掛着這個“副手”的頭銜。
雖然傑森在哥譚內勉強遵守了蝙蝠俠的規定,但企鵝人可不知道這一點。
?一個爲弟弟着想的哥哥!傑森感動哭了。
快說,謝謝好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