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惡魔並不總是能行走於人間, 通常,他們需要一些特殊的“介質”??比如咒語的召喚,或是人類的慾望。
如果有惡魔想要強行跨越地獄之門,那麼結局通常不會好看。
說到底,地獄不是這些惡魔自己創造出來的邪惡天堂,而是被天堂創造出來的,惡魔的地下監獄。
既然是監禁,就會有恐懼,康斯坦丁很會利用惡魔對地獄的敬畏。
當這種敬畏出現任何一丁點細微裂痕的時候,康斯坦丁就敏銳意識到了危險。
一個小惡魔鑽咒語的空子並不是什麼大問題,但連一個小惡魔都着急着鑽粗陋的空子想要爬上人間,就耐人尋味了。
有什麼東西吸引着他們,讓惡魔躁動、急迫,甚至是競爭。
無論這個東西是什麼,都極度危險。
當這個東西和哥譚重疊的時候??很難形容康斯坦丁當時的心情。
“話說在前頭,我可沒有要瞞着誰,我不是和某些人說得很清楚嗎,我會好好研究一下拓文的。”康斯坦丁手裏拿着車站地下的符文拓本,指腹摩挲着符文輪廓,“我這不是才研究出來嗎?”
如果真是剛剛研究出來,他掌心使用的符文就不會那樣熟稔。
迪克眯眼, 康斯坦丁顯然是在隱藏些什麼。
他看不懂這些奇怪的符文,但憑藉形狀還是能感覺到大量的符文重複,猜想其作用也並不困難??至少,符文中一定包含了阻礙黑霧散發的效果。而除卻這個效果之外,符文還有沒有別的作用,就只有康斯坦丁能夠回答了。
當然,只要知道了這一套符文的詳細含義,就基本可以構架出這種語言系統的規律。
康斯坦丁自己就是這方面的專家,他當然知道,比起真正求助於自己,這座城市的義警更希望他充當一個工具人的角色。
他也樂見其成,毫不客氣地索要起了報酬。
“你沒拿到?”迪克挑眉。
就他所知,布魯斯給他的賬戶打了一大筆錢。
對待康斯坦丁這樣的人,錢貨兩訖是首要原則。比起人情,還是金錢更容易解決。
顯然,康斯坦丁自己也不是第一次做這種交易,熟門熟路。
但這一次,他卻不置可否,眼神一點,看向了查莉手裏的刀。
!!!
“你想到別想!"
查莉把天使之刃藏進自己懷裏,“它可不是凡人該擁有的。”
這話查莉自己說得都底氣不足。
畢竟溫徹斯特的地堡裏,天使之刃是成堆放的??沒辦法,殺的天使太多,存貨多到放不下。
但只有這一把,是特殊的。
“凡人不可擁有之物??”
康斯坦丁重複着這個形容,這可不是一個普通獲得“祝福”的刀應該得到的形容。
Wit......
難道天使的武器嗎?
“別誤會我的意思,我只是對它非常好奇,準確地來說是對它上面的文字好奇。’
或許是覺得雪茄味道不對,康斯坦丁還是點起了自己的煙,這個味道顯然比剛纔的煙霧更加刺鼻,也更讓他放鬆。
“以諾文。”查莉即答。
“上帝的文字、天使的語言,”康斯坦丁靈活地轉變了目標,天使的祝福和天使的武器可不是一個級別的東西,“我手上有幾句咒語,聽說需要以諾語的翻譯才能發揮最大的作用。但樓梯上的那些傢伙又都是些下巴看人的傲慢傢伙,所以一
他從錢包裏抽出一張紙條,“交換?”
這是一張有些泛黃的紙片,顯然已經在錢包裏放了許久,一直沒有結果。或許是對康斯坦丁來說,天使的文字遠比惡魔的符文難獲取,他所認識的那爲數不多的幾個以諾語,都是在梵蒂岡祭壇裏尋找到的殘頁禱文。
迪克也湊過去,就着查莉的手看到了上面的幾個梵文文字??這是他專門學習過的語言,可眼前這一串文字連起來卻並不成句。
“大概是以諾文的梵文音譯,地獄幾個大惡魔對其也不甚瞭解。”
看康斯坦丁現在的樣子,再看紙張上的褶皺,就知道他一定已經多方打聽過了,只是沒有結果。
查莉抿嘴,眼神微微放空,以諾文算是她的母語,自然不難,但是??
完蛋,她不認識梵文。
她記憶當中存在的梵文,都是拉丁文轉寫過的梵文,那是薩姆的記錄習慣。
這是原文文字,她完全不認識!
桌子下面,查莉趕緊踢了踢迪克。
迪克:?
查莉瘋狂眨眼暗示:救救!
眼神中湧起的水霧波光粼粼,瞳心收緊,傳遞着焦慮。
迪克馬上就注意到了她攥着紙條的手指,福至心靈,將這張拗口的音譯讀了出來。
“喂喂喂!”康斯坦丁一個激靈跳了起來,菸灰都?到了褲子上,“謹慎點,別讀出來啊!萬一招來了不該招來的東西怎麼辦!”
他說着眼珠還朝着頂上看,顯然是在擔憂“樓梯上的傲慢傢伙”們。
早知道康斯坦丁是個鬼見愁,倒是沒想到他和天使也有什麼仇怨?
“這不是讀出來的咒語。”音譯聽到一半,查就已對這張紙條上的內容瞭然於胸,她迴護道,“而且,天使和人類的發聲系統有天然區別,即使是音譯也無法讀出以諾語標準讀音,人類是不能用嘴來使用以諾文咒語的。”
事實上,最初的天使們並不需要互相交流??甚至可以說不被允許。所以,最初的以諾語根本就不是用來交流的語言,而是用來賜福、施恩和震懾的語言。
幾個常用音都需要天使特殊的發聲系統,只是讀出來就能達到彷彿殿堂內講話的回聲效果??這就是人類記載中的“聖音”。
只不過,多數時候,人耳直接接觸“聖音”,會被天使極高的聲波頻率震碎耳膜。
“這是從哪兒來的?”查莉沒有馬上將之翻譯,而是神色肅穆地詢問康斯坦丁。
“私人渠道。”康斯坦丁打了個馬虎眼,“你就說能不能翻譯,能不能用吧。”
查莉卻不給他迴避的機會,把紙條拍在桌子上,直接說道:“這是驅逐天使的咒語,你要它打算做什麼?”
迪克在心裏暗自回味了一下音譯,第一反應想着,以諾語不是天使的語言嗎,怎麼還能驅逐天使本身?
但很快,他就回過味兒來,最能殺死惡魔的咒語,不也都是地獄的符文嗎?
“放心,我沒打算屠戮天使,只是求一點自保手段而已。”康斯坦丁半真半假地對查莉Wink,“沒辦法,外面的桃花債太多,能躲一個是一個吧。”
“桃花債?”迪克看了看旁邊查莉。
從某種意義上來說,拿非利人的存在也算得上是人類和天使之間的桃花債?
“那是你想屠就能屠的嗎?”
查莉小聲嘟囔着,倒是不在意什麼桃花債,只從迪克的百變口袋上抽了根圓珠筆,將以諾文翻譯寫在了紙張背後,“用自己的血寫下以諾文,可以驅逐天使本體。但,驅逐效果是暫時的,根本不可能躲避天使的追擊。你要是揹着天使的債,不論
你跑到哪裏,天使都能找到你的靈魂。”
俯視人間是天使的本職,所以天使天然就擁有尋找人類靈魂的能力。
換而言之,所有人類的靈魂都存在於天使的地圖,即使是地獄都無法阻礙天使的尋找定位。
康斯坦丁背後發涼。
他當然知道這件事,甚至爲此困擾了許久。
不過,本着辦法總比問題多的原則,他身上也有幾個反天使的符文咒語??地獄惡魔友情提供。
但康斯坦丁沒有表露這點的意圖,只是攤了攤手,“所以啊,我才需要一點驅逐手段。”
迪克有點擔憂,不確定這種驅逐天使的咒語對拿非利人有沒有作用。
查莉的手按在紙條上,阻礙了康斯坦丁想要抽回去的意圖。
康斯坦丁:?
“如果你把和符文有關的一切信息都說出來,我就讓天使永遠都找不到你,如何?”
康斯坦丁眼神一利,審視着查莉的神色,評判對方此言的真實性。
想要永遠躲避天使的追蹤可不是動動嘴皮子而已,他的符文咒語是消耗品,每次重新刻在皮膚上都是一陣遭罪,最重要的是,使用的次數越多,其效果也就越弱。
而這種反天使的咒語數量非常少的同時,知道這類咒語的惡魔通常也非常難搞。
“你認真的?”
“當然。”
查莉神色坦然,眼睛澄澈得一眼望得到底,是個極簡單的人。
作爲騙術大師,康斯坦丁自覺不會被一個小丫頭片子白嫖,更何況她說的條件實在有誘惑力。
他手指一用力,抽回紙條。背後的以諾文被排成了圓形,在許多文化中,都是頗具魔力的形狀,以諾文顯然也遵循着這條規律。
“地獄中,遍地都是這種小衆文學,”康斯坦丁主動把符文拓印推到查莉和迪克中間,“成名的惡魔發展自己的勢力,就會開始創造專屬於自己的符文??作爲標誌。大多數都很蹩腳,沒有什麼價值。但真正強大的惡魔,存在的時間足夠長,不僅
擁有自己的符文、自己的咒語,這些符文咒語本身就會沾染惡魔的魔氣和契約,將一切使用自己的力量的人,納爲己用。”
惡魔納爲己用是部下,是奴隸,但如果是人類使用這類惡魔專有的符文,則多半要付出自己的靈魂。
聽起來倒是很像女巫向惡魔獻上信仰的過程,都是以靈魂交換力量。
可事實上,靈魂本身就是相當強大的力量源,只是大多數人並不知道,也不會用。
“你剛纔也使用了它。”迪克指的是那個用紅酒畫在掌心的符文。
只有相同的符文才能相互印證,康斯坦丁是在確認這不是一個針對自己的陷阱。
“啊,我啊??”他的靈魂,早不知道許諾給了多少惡魔,多一個少一個完全無法影響大局,不過是多加一個他靈魂的競爭者罷了,惡魔之間的競爭,和他康斯坦丁有什麼關係呢。
他靠在椅背上,“所以你們可得加油,加油幹掉這個惡魔,拯救高塔裏的公主。’
查莉額上的血管一跳,“公主'?你不會是指你自己吧?"
“嗯??怎麼不算呢?”
以他靈魂在地獄裏的搶手程度,怎麼不算是公主呢?
查莉的表情頓時一言難盡起來。
康斯坦丁滿不在意,“不過,即使是在地獄所有的惡魔裏,這符文的主人也相當特殊。”尤其是對他來說,“他是傳說中的第一個墮落者(The First Of The Fallen),又稱初墮者(The Firs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