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
“你再說一遍,我們要幹什麼來着?"
“挖墳啊。”
查莉掂了掂手裏的鏟子,順手丟進購物車裏,轉頭挑選起了瓶裝汽油。
沒有任何駕駛經驗的她,對那些或重量或體積的單位感到陌生。
於是, 她毫不避諱地問旁邊正在補貨的大叔,“想把一個人燒乾淨的話,要多少汽油纔夠啊?”
沃利的身體一僵,瞪大了眼睛,震驚得說不出話來。
??不是,大姐,你就這麼直接問啊?
看看這理直氣壯的語氣,看看這無所畏懼的眼神,再看看這毫不掩飾的聲音,旁邊正在購物的路人都驚呆了。
不約而同地沉默、轉頭、瞳孔地震。
補貨大叔更是臉色大變,一時間競不知道是該掏手機報警,還是趕緊衝到前臺拿槍。
“啊哈哈哈哈??她在開玩笑的。”沃利一把搶過購物車,恨不得發動神速力逃離原地,或者乾脆找個地縫鑽進去。
查莉還有些狀況外,有些不滿於沃利強行拉走她的行爲,對沃利的能力更加懷疑,“只買一瓶不夠吧?我們有兩具屍體要燒啊!”
好傢伙,這聲都不用故意放大,他們倆還沒來得及走遠,不論是瞳孔地震的路人還是臉色大變的大叔,都聽到了這句後續。
剛纔還是“燒一個人”,現在就變成了“兩具屍體”。
沃利用自己神速力擁有者的絕佳視力打賭,貨架後已經有人拿起了手機。
前臺正在給客人結賬的老闆都頓住了,只有十幾米的距離,根本阻擋不了空氣對聲音的傳播。
這種店鋪的賬臺下,絕對??至少有一把大口徑的獵槍。
如果這裏是哥譚,或許沒有人會多管閒事??但哥譚那彪悍風氣,遠不是中心城能比的。
被人誤解不是大事,哪怕被警察教育也沒多少關係,可怕的是警局裏值班的,都是他叔叔巴裏?艾倫的同事。
每一個人,他都認識。
丟人丟到熟人面前,這個世界還能再可怕一點嗎?
沃利二話沒說,東西也不要了,扛起查,風一樣地直接跑路。
神速者??即使不能在人前跑出太超標的速度,可毫無徵兆的動作卻足夠讓查莉猝不及防。
至少在那串報警號碼撥出去之前,他們的背影就已經消失在雜貨店門口。
查莉在一個瞬間的猶豫之後,放棄了十字絞的念頭。
雖說沃利確實是比迪克還要菜鳥無數倍的菜鳥,但畢竟也能算是隊友的一部分。
是的,扛着她的是沃利,穿着普通休閒服的沃利。
倒不是說一次失敗的任務,就讓閃電小子不分輕重地揭露自己面具下的身份。而是他在被查莉那股暖流治療外傷的時候,正忙於愧疚、自責和夾緊鉤子,完全沒有注意到,那破碎殘缺的制服面具下,是鼻青臉腫在保護着他的祕密身份。
世事難預料。
上一次這麼快掉馬,還是在調戲迪克新弟弟的時候。
“你們哥譚人都這麼直接的嗎?”沃利停在小巷陰影中,小聲尖叫。
查莉一臉認真,“我不是哥譚人。”
哪怕是一定要在這個世界找一個“快樂老家”,那也得是布魯德海文。
都不用說夜翼,哪怕是迪克的屁股,也遠在大胸哥和蝙蝠俠之上。
城市質量由此可見。
上次在酒吧上手細細描摹的時候,查莉就意識到了,迪克的屁股比看上去還要精緻。
“說起來,迪克的緊身褲??差點忘記了。”查莉恍然大悟。
她就說嘛,總覺得自己似乎有什麼事沒做。
挑選緊身褲,那也是一等一的大事。
沃利:......?
迪克、的、緊身褲。
已經見識過對方專業水準的沃利,雖然苦惱於無法理解哥譚人??好吧,疑似哥譚人查莉的腦回路,但此時的他還真沒考慮過對方會跑題的可能性。
所以沃利的第一反應是??難道迪克的緊身褲也是什麼驅魔關鍵道具?
畢竟連給自己注射橄欖油補充血液的事,他都見着了,一條緊身褲算什麼。
沃利的表情一言難盡起來,有些糾結,又有些難以啓齒,最終還是猶猶豫豫地說道:“一定要是現在能穿的?以前的緊身褲行不行?”
查莉抬眼,“你也對緊身褲有研究?”
“......都是迪克的‘研究成果'。”沃利的面部肌肉略有抽搐。
得提前聲明,他絕沒有爲此感到驕傲??想當年他們一批少年英雄組團的時候,正值叛逆期,不僅在家裏叛逆,在少年泰坦裏也叛逆。
磨合期衝突的時候,他確實偷偷調包過迪克的緊身褲,但迪克不也藏了他好幾雙鞋嗎!
誰能想到,當年的叛逆,還能給現在留下伏筆。
查莉一下子來了興趣。
過去的緊身褲是研究翹臀成長的重要素材??《論一個翹臀的發展史》!
眼見着查莉臉上寫滿的興趣,亮晶晶的眼睛就差把“想要”兩個字打在公屏上了。沃利更加確定,雖然聽起來奇怪了一點,但迪克的緊身褲一定是什麼關鍵道具吧?
難怪迪克要專門囑咐他要做好應對常識衝擊的心理準備。
原來如此。
“我現在去拿?”
沃利隱約記得,那些沒用的東西都塞在地下室的某個角落。
以他的速度,應該能夠找到吧?
查莉咬了咬牙,還是艱難地拒絕了,“不,先挖墳!”
她已經是一個成熟專業的獵人了,要學會剋制私慾!
這次她一定要一雪前恥,將失敗的補丁打回來。
即使做好了心理準備,但趁着月黑風高去挖兩個剛剛下葬的受害者的墳,還是讓沃利感到一陣壓力。
他的神速力不應該用來做這種事啊!
可惡!
“撒鹽,加油??"
查莉一手鹽罐一手汽油罐,唸叨着步驟將火點燃。
火舌舔過冰冷的,發出滋滋的聲音和焦煳的味道,實在是對人精神力的一大考驗。
即使是入殮師安頓過的面孔,都難掩眉目定格的痛苦和恐懼。
腐壞的味道鑽入沃利的鼻腔中,不可避免地喚醒了他被附身時的感受。他的胸口沉悶,毫無來由的焦慮和衝動充斥在大腦裏。
他甚至在某個瞬間覺得,腐壞的味道是從他自己體內散發出來的。
“別陷進去!”查莉驟然放大的臉和靠近的呼吸,讓他鉤子一緊,迅速回神。
“我剛剛是怎麼了?”
沃利接連後退,潛意識裏對屁麻的本能反應超過了超自然現象對他的影響。
查莉遺憾地放下了手,“這是厲鬼的屍體,它記錄着厲鬼的仇恨。而你被厲鬼附身過,它也在你的精神上留下了痕跡。人類的精神代謝和身體一樣,需要時間。你沒有代謝完,自然會受厲鬼身體的共鳴影響。”
身體和靈魂永遠是一體兩面,不論是生是死,二者之間都會相互聯繫。
所以女巫可以利用人的屍體做許多事。
這也是獵人的死亡火葬儀式的由來。
沃利皺眉,燃燒的火光中清晰地傳來了鹽的味道。
他以前從來不知道,火焰中的鹽,竟有如此強烈的味道。不知是上次被食鹽塞嘴的記憶太深刻,還是附身的影響仍縈繞着他,這股強烈的味道沿着鼻腔,一直灼燒到肺,直讓他整個腹腔都辣得難受。
“我們燒掉了茱莉亞的身體,她的靈魂能解脫了嗎?”他壓下了身體內的不適,問起了自己更關心的話題。
“很難說。”少有的,查莉說了個模棱兩可的答案,“大部分鬼魂都以身體爲錨點,但有時候,一些特殊的東西也能承載鬼魂的運行??更何況,她是被女巫做成了厲鬼,無法確定女巫是否用其他東西困住了她。”
燒掉屍體,只是爲了斷掉厲鬼的後路。可說到底,還是得找到女巫,才能從根源上解決問題。
或者......從更根源的地方,找到女巫所信奉的惡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