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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裏?艾倫, AKA閃電俠收信兒趕來的時候,他的侄子兼門徒正被暴打。
捱揍從某種意義來說,是超級英雄的必修課,神速者也不會例外。
只是,但狼狽到閃電小子這種程度的,卻也沒那麼常見。
沃利渾身灰撲撲的,像是被丟進灰塵泥土裏打了幾個滾,制服多處破損,尤以面部最爲悽慘。
遮掩身份的半臉面具已經完全喪失了效果。
唯一可以苦中作樂是,閃電小子臉上那橫流的鮮血,似乎被壓得變了形的鼻樑,以及腫腫的臉蛋,用另一種方式完成了祕密身份的隱藏。
現場畫面太過殘暴,以至於閃電俠一時都沒能把那個揍人的女孩,和蝙蝠俠口中的“專家”聯繫在一起。
乍一眼看去,閃電小子全身上下似乎只有臀部的制服乾淨得異常,和身體的其他部分完全是兩種畫風。
就像是在回應巴裏?艾倫的疑惑,女孩坐在沃利背上,手掌拍過那柔軟的屁股蛋子,將那裏掃得一塵不染。
等等,沃利的屁股今天怎麼格外翹?
是不是有點......腫了?
這詭異的戰鬥姿勢真是讓人目瞪口呆,直教人一時都要忘記,這幅畫面中最震懾人心的,分明就該是女孩背後那足有獨棟樓大的翅膀。
巨大的羽翼骨骼鋒利且根根分明,像是幽冥深處爬上來的死靈。
史密斯宅的宅院,不會就是被這對骨翼掃成瞭如今的這般廢墟吧?
組成“死靈翅膀”的每一根骨頭,都帶着一層微不可見的幽光,在地面上留下了成排的圓洞。刺骨的寒冷在這些洞口|交互,與骨上的幽光相織,使整片區域都冷得可怕,直將呼吸都凍結凝固。
寒冷,確實是對神速者的剋制。
別說是沃利,就是巴裏都明顯感覺到了肌肉、骨骼甚至是思維的遲滯,制服的控溫性能全無作用,冷意鑽入骨縫,甚至是深入骨髓。
隨意呼出的幾口氣瞬間成霧,模糊着人的視線。
太詭異了,寒冷帶來了一種毫無來由的恐懼,生命的本能彷彿在刺激着生物潛意識中的某些神經,催促着逃跑。
越是身經百戰的人,這種本能就越是強烈。
有那麼一個瞬間??只有一個瞬間??連巴裏?艾倫都想要屈服於這種本能。
也正是這一個瞬間,女孩對沃利有了進一步動作??非常詭異的進一步動作。她不知是從哪裏翻出來一大罐鹽??或許是史密斯宅的廚房裏?
畢竟鹽也是大肉派不能失去的調味。
查莉掐着沃利的臉頰,手指捅入他的口腔,強硬地掰開了他的嘴巴,將整罐鹽都倒入了沃利嘴裏。
這是什麼新型的攻擊方式嗎?
沃利激烈的掙扎??那是當然的了,任誰被猛猛強灌一大瓶鹽,都會這樣“嗚嗚嗚”掙扎的。
完全看不懂的戰鬥目的。
巴裏?艾倫只在那一瞬間後便戰勝了本能在大腦中發出的警告,義無反顧地衝入了林立的翅骨之間。
如果要查莉自己說的話,塞鹽只是基操,暴揍閃電小子更是理所當然。
即使對方神志清醒,她都得猛給一拳,才能解氣。
別以爲地裂了、牆塌了,她就不會注意那條斷開的繩索和散落的銀釘了。
對了,還有變形怪身上的銀灼痕跡的位置。
這顯然是活捉的跡象。
查莉一時上頭,臉都漲得通紅。
紅如溫。
她強調了多少遍,殺、殺、殺??不要猶豫,不要惻隱、不要僥倖。變形怪尚且滑不留手,女巫的危險性更是容不得任何錯漏。
現在好了,被附身了吧?
不過,也好。
既然是附身,她就更不用手下留情了。
查莉骨翼張開,扇動起天使的壓迫力,翅尖捅入地面。坑坑窪窪的地面,給閃電小子體內那個不熟悉超級速度的附身者,帶來了不小的麻煩。
抓準機會,天使之刃狠狠插|進了閃電小子的大腿,折斷了他的腿骨。
限制行動只是查莉的目的之一,更重要的是,她需要確認附身的類型。
天使之刃沒有激發出“閃電小子”超出生理抽搐範疇的疼痛。
看來她的判斷沒錯,這具身體裏只是滿滿的寒冷,卻沒有屬於地獄的黑暗力量。
若惡魔附身,對天使之刃的反應可不會只有這點。
冰點、時停、EVP??不是惡魔就是鬼。
附身的,是某種具有附身性質的鬼魂。
查莉腦內閃過下水道裏那多處如同苔蘚,還被她踩過的泥濘,再加上一點附身的特徵……………
她逐漸匹配到了怪物的輪廓。
一點點思考絲毫不會拖慢查的行動力。
她一拳砸穿殘缺的大理石櫥櫃,上手出整罐的鹽,盡數倒入了“閃電小子”的嘴中。
不論是什麼類型的鬼魂,都畏懼着鹽的淨化作用。
大口大口的鹽入嘴、下肚??爲了確保閃電小子能喫下去,查的手指摳入他的喉嚨,硬生生地將溶解不掉的鹽塞了進去。
“閃電小子”激烈的反抗、喉嚨湧動着乾嘔。
但,這乾嘔並非因爲查莉深入喉嚨的手,而是因爲從口腔蔓延到全身的劇烈疼痛。
不是口疼痛,而是魂體疼痛。
宿主的傷無法影響到附體之魂,反之,鬼魂所畏懼的淨化之痛,也不會反噬於宿主。
最多??是會上火吧?
骨翼上散發的濃郁天使之力推拒着鬼魂帶來的寒冷,也進一步刺激了鹽的作用,讓鬼魂極爲痛苦,剋制不住想要脫離這具被鹽佔滿的身體。
可是......說到底,這樣的手段無法殺死鬼魂。
突然,查莉眼前一晃,正無差別逸散,幾乎形成了某種“骨翼領域”之中,驟然闖入了一個新的力量。
紅光只倏的一下,在她的視野中留下了一道淺淺的拖尾,她身下壓制的“閃電小子”就失去了蹤跡。
骨翼猛然扇動,帶起一陣颶風,四周的壓力驟然增大??
閃電俠瞬間感覺自己的腿像是灌了鉛一樣。
但,灌了鉛的閃電俠,仍是閃電俠。
他調整身體,迅速適應了這種壓力,就在提腿準備行動之間??
“等......等等!”
閃電小子被鹽狠狠磨礪過的沙啞嗓音儘可能地放大,但嘴裏的口水被鹽吸食得乾乾淨淨,連聲音都彷彿帶上了鹹味,“是她。
只一句指向極不明確的話,閃電俠就默契地理解了閃電小子的意思。
是她。
那個“專家”。
她不是敵人。
查莉只是狩獵經驗少,並不是真的人機。
剛纔只是看不清,但現在見巴裏、沃利站在一起,兩人相似的制服上還都掛着閃電的印記,而且都快到離譜。
這顯然是一個路子的人。
雖說一個路子並不一定是朋友,但……………
這應該是迪克電話裏最後提到的增援吧?
她放鬆了骨翼,緊繃的身體微微一鬆。
閃電小子的眼神清明起來,嘴脣也不似剛纔那般的發紫、發白。
鬼魂或許沒被消滅,但附身確實是結束了。
算起來,這也沒過了幾分鐘,最後一縷夕陽卻已完全消散。新的案發宅院被寒冷籠罩着,完全成了一片的廢墟。
別說保護現場,現場什麼的已經不存在了,但女受害人還是能撈一撈的。
有一個倖存者,一個新的證人,至少可以延緩先前幾案??尤其是第一案已經做出的判決。
女巫變形怪的逃跑路徑有跡可循,但那是怪物又不是蠢物。哪怕是以閃電俠的速度,也只在下水道裏找到一張剛剛下的人皮。
他沒有傻傻地回到老巢,早已融入人羣,難覓蹤跡。
變形怪的藏匿能力一等一的好,女巫就更不必說了,只要不用巫術,誰能無端察覺到女巫的身份呢?
二者疊加,簡直Buff拉滿。
想要再找到變形怪的蹤跡,只怕沒那麼容易。
他幾乎不可能再折返那個有被風險的老巢,甚至有可能離開這座城市。
閃電俠搜索着幾個隘口,細細排查着城市中的排水系統,同時也幫查莉驗證着幾個特徵和猜測。
查莉和沃利待在一起,跟不上閃電俠的效率,自然有其他的事要做。
她的百分百勝率!
查莉臉色特別差,這可是她狩獵生涯的第一次失敗!
而失敗的最大原因,竟然是因爲某人沒有馬上下殺手!
可惡!
查莉毫不掩飾地咬牙切齒,恨不得用沃利的骨頭來磨牙,情緒大剌剌地展示在人眼前。
她一巴掌重重地拍在閃電小子的屁股上??
連這個能在圖鑑裏排到前......二十五,腫了之後甚至能再進兩名的屁股都無法讓她熄火。
不過……………好吧,其實也消了一點氣。
暖流沿着閃電小子的屁股擴散,那斷骨毀容級的傷,便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着。
“抱歉。”
閃電小子屁股陣陣發麻,但完全不敢動,整個人就像是霜打的茄子一樣,失落又萎靡。
他自知理虧,被附身時的記憶混混沌沌,但暖流流過的渾身傷痛卻寫滿了兇殘二字。
大寫的慫。
不過,如果沃利記憶清晰就會知道,他身上至少有一半的傷,是被附身的“自己”撞出來的。
“都怪我拖了後腿。”
不知是因爲懊惱,還是因爲那鹽粒磨過的嗓子,他的聲音顫抖得厲害。
閃電小子這樣表現,反倒是在查莉氣鼓鼓的臉蛋上,紮了個孔,讓她泄了氣。
“......算了,也是我自己選的。”
查莉小聲嘟囔着。
她不是沒有機會追上變形怪,但她還是在“救人”和“獵魔”之間,選擇了前者。
因爲那是迪恩的話,迪恩的理念。
她做了這個選擇,因爲迪恩也會做這個選擇。